484 想不出名字V3
正當阿宅對此刻的狀況無計可施的時候，坐在他面前的少女，卻是先一步行動了起來。
原本坐著的她這時候突然從站起身，從不遠處的書架上中取出紙筆，接著，再重新坐回到位子上。
‘你好。’
少女的字很乾淨，也很漂亮，而她所用的語言，更是阿宅最為熟悉的漢語。
看著越於紙上的文字，一股親切感，不禁從阿宅的心底湧現。
只是……
明明有這麼大一張紙，為什麼這兩個字會出現是在紙的最邊上，而它們的大小，更是不過只有小指蓋那樣？
曾經有這麼一種說法，叫做‘字如其人’，從一個人書寫的文字中，可以看出那個人的大致性格。
那麼，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她的性格，又是否和她的字相符合呢？
阿宅默默地思索著，兩個字還無法真正反映少女的想法，他還需要對方寫下更多的文字。
或許，這樣可以找到少女身上問題的關鍵。
就在之前，阿宅和少女剛剛見面的時候，他其實已經透過事項解析對少女進行了分析。
而得到的結論是……
“聲線破碎程度——37%（現已修復至7%）。”
7%的聲線破碎，舉個例子來說，那就是感冒時發出的聲音，聲音會有所改變，也會帶上一些鼻音，但整體來說，這樣的聲音卻並不會太難聽，相反。還有很多人願意聽到用這樣的聲音演唱的歌曲……
事項解析的檢查不會存在問題。但之後阿宅從少女那聽到的聲音。卻明顯與結論產生了駁逆。
帶著很重很重的鼻音，甚至嚴重到了聽不清話語的程度。
這樣的聲音，嘶啞或許已經無法形容。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指甲摩黑板的感覺……
是事項解析判斷錯誤了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自從阿宅獲得這份能力以來，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事項解析出錯的情況，無論是面對虛無浩瀚的法則，還是作為空軌世界鑰匙的輝之環，事項解析都能給出正確的答案。
那麼。便是少女的身上還存在著什麼問題……
事項解析可以分析很多東西，但這些，大多都是有形的，有概念的。
法則的碎片、世界的鑰匙、徽章的封印……
這些都是事項解析可以進行分析的存在。
以絕對理智的角度，輔以大量的知識，將事物的本源推算而出！
這，便是事項解析的真正原理。
也因此，阿宅每次使用事項解析時都會變得彷彿機器人一般冰冷。
但這樣的他，卻無法推算出一種東西。
——心！
理性與感性，本來就是兩條互不接軌的螺旋線。雖然同時存在，卻又互相排斥。
無法推匯出別人在思考什麼。無法推匯出別人想要什麼，無法推匯出別人的目的……
這是事項解析的弱點，同時，也是此刻阿宅尋找少女聲線破碎原因的關鍵。
自從少女開始使用紙筆來代替語言後，她和阿宅的‘交談’便順利了許多。
“之前看到你的時候，你似乎在看湖面呢，怎麼，很喜歡看湖水嗎？”
‘恩，看著波瀾不驚的湖面，總感覺整個心靈都能平靜下來。’
“心情煩躁的時候，大自然的確是最好的聽眾呢。”
‘你也這麼認為嗎？’
“恩，我沒事也會經常看看星空之類的。”
雖然這麼說著，但阿宅哪裡真的有時間去觀星，這麼回答，不過只是為了讓少女更加無防備而已……
‘星空……的確很美呢。’
少女的臉上點點紅暈升起，那是和興趣相同的人一同討論話題時的興奮表情。
雖然，這一切不過是因為阿宅刻意在迎合少女……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又談了很多東西，星相、地理、冒險……
阿宅擁有的知識，讓少女驚訝和崇拜，她不知道，世界上竟然還會有這麼博學的人存在。
“我是‘調音師’。”
阿宅最初見到少女時的話語此刻突然被回憶起，看著依舊在敘述著自己冒險故事的少年，少女的心中，點點波瀾開始產生。
如果對方真的是‘調音師’的話，我……應該能被治好的吧？
疑問句，這是少女在失敗了無數次後不自信的最好詮釋。
要試著請對方幫忙嗎？
不！如果失敗了的話，自己的聲音……
曾經，少女的追隨者們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請來了一名調音師，那是一個經常為歌姬進行調整的中年女性。
那時，已經有很多調音師為少女進行了修復。
“最多還有三次調整的機會，如果不能成功，你的聲音，便不會有希望了。”
女性在看到少女後的第一個瞬間，便給出了這麼一個答案。
一個殘酷到了極點的答案！
只有三次機會，每一次，都顯得至關重要！
第一次，由那名女性親自出手，當手術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
“啊……”
少女發出的聲音，完全沒有變化。
“以我的技術，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女性離開的時候，她的雙眼一直看著少女，彷彿要洞穿她的內心。
“自信點吧，這個世界上比我技術高超的，可還有著兩個呢。”
……是的，兩次機會，以及最強的兩人。
少女的命運，就是如此的巧合。
在接下來的十年中，透過追隨者不斷的尋找。那排名第二的調音師。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被帶到了她的面前。
這一次。調整的時間只用了三個小時。
而結果……依舊沒有改變。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老者離開的時候雖然什麼也沒有說，但他看向少女的眼中，卻是彷彿透露著這樣的資訊。
最後一次機會……
也許，找到最強的那個調音師，自己就能獲得重生了。
少女曾經這樣安慰自己，只是，想要在茫茫世界中找到那麼一名傳說中的存在，自己到底需要怎麼樣的運氣。
如果有那樣的運氣。或許從一開始，自己的命運就已經被改變了吧。
自卑……
或者說，是懦弱吧……
看著自己的追隨者一次次滿懷信心地出發，最後又一次次失落地回來，少女的心中，名為歉意的情感，開始不斷堆積。
或許，自己本來就不應該存在的吧。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少女都會忍不住思考過這個問題，她的誕生。她的外貌，她的形象。從一開始就是父母模仿某名歌姬的產物。
這樣的自己，被別人稱為偽物也根本無法反駁。
那麼，自己應該怎麼做？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除了必要，少女開始不再說話，她不希望看到周圍的人露出那種彷彿要哭出來的笑容。
放棄最喜歡的歌唱，將自己的感情掩埋，每天只是看著湖面，靜靜地發著呆。
這樣一來，對別人就不會產生困擾了吧。
“我說，和別人談話的時候開小差，可是相當不禮貌的喲。”
阿宅的聲音，打斷了少女的回憶，看著眼前那個和自己十分相像，不，應該是自己和對方十分相像的形象，少女不禁露出了慌張的神情。
‘沒有的事情，我可是有好好地聽阿宅你的故事呢！’
為了加重自己的語氣，少女在紙上還畫了兩個大大的眼睛。
“真的？”
阿宅看著對面用力點頭的少女，心下卻是再次一嘆。
剛剛的表情，是悲傷吧……
“算了，有沒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
‘好啊好啊。’
見阿宅並沒有在之前的問題上深究，少女懸在半空的心也終於能稍稍放了下來，只是，當聽到阿宅所說的那個故事之後，她的臉色，卻是慢慢變了……
那是一個12歲女孩關於夢想和希望的故事。
女孩有著一副很甜美的嗓音，只是，喜歡捉弄人的神明大人，在給予女孩這樣的歌喉同時，也贈與了她一個無法抵抗的疾病。
咽喉癌……
因為位置的關係，甚至無法進行手術。
啊啊，也許下一秒自己就會死去吧。
女孩曾經這麼想過。
但當某個死神出現在她的面前，並對她說出“你還剩下一年時間可以活”的話語之後，女孩，卻向著許久沒有邁出的大門奔了出去。
她還有著自己的夢想，她，還希望站在舞臺上，給所有人演唱歌曲！
然後，便是名為奇蹟的發生！
“既然你想在這一年裡好好生活，那麼作為死神，也不是不能幫你一把。”
死神或許被女孩感動了，他將自己魔力的一部分分給了對方，讓她能夠在唱歌的時候變成17歲卻沒有任何疾病的少女。
接著，在這名死神的幫助下，女孩，開始了她的歌手時代。
因為動聽的歌喉，女孩被一家唱片公司簽約，遇到了很多人，也經歷了很多事情。
翻唱了自己父親年輕時寫下的歌曲，與其他競爭對手一起努力奮發……
在這一年時間中，女孩成長了。
她不再是那個害怕病魔恐懼死亡的少女，她的瞳孔之中，名為希望的火焰，開始重新燃燒。
接著，便是一年時間的最後期限到來。
……
說到這裡，阿宅突然停下了敘述。
‘為什麼不繼續往下說了？結局呢？’
或許是因為焦急的關係，又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少女落在紙上的字型。開始漸漸扭曲。
“不。這個結局讓你來選擇。你……想要聽到什麼樣的結尾？”
阿宅的目光彷彿穿過了一切阻礙，直接刺入了少女的心間。
自己，想要聽到什麼樣的結尾？
如果按照故事的正常發展，那個女孩或許會死吧。
畢竟，神的判決人類根本無法抵抗……
只是，少女的心中，卻是希望聽到不同的回答。
真的是這樣嗎？命運真的無法反抗嗎？
少女最終選擇了‘沉默’，她似乎有些明白對方為什麼要說這個故事了。
“,很簡單的一個選擇題。不是嗎？”
阿宅從座位上慢慢站起，雙手平伸，彷彿在虛抱著什麼。
“如果你只是站在那裡不前進，那麼故事將永遠不會發展下去，同樣的，奇蹟也就無法發生了。”
奇蹟……
聽到這個詞語後，少女的心，不禁猛地跳動了一下。
千萬分之一的奇蹟，真的能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嗎？
“啊，你與我的相遇。難道不是另一種奇蹟嗎？”
阿宅指了指少女，接著又指了指自己。他知道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作為初音偽物而誕生的少女，和作為少女模仿物件的初音，此刻就處在同一個空間中！
這是巧合？還是命運的捉弄？
不，阿宅更相信，自己的到來，是為了給少女減除最後一塊束縛的道具！
那名為……‘偽物’的束縛！
“我是初音的宿主，可以說是半個初音，而你，又是誰？”
阿宅的言論開始犀利，他要斬斷對方一切自卑的源頭。
‘我……’
“初音的模仿品？失敗作？還是垃圾？”
尖銳的詞彙，不斷刺入少女的心頭，將她的情感不斷壓抑，直至那個最低點……
‘夠了！’
即使這個時候，少女也沒有選擇開口，她只是用著潦草的字型，在紙上不斷揮舞。
“哼！就是因為有這種東西存在，你才永遠被別人看不起啊！”
阿宅一把奪過少女放在桌上的紙，然後在對方的面前，全部撕碎！
“怎麼？恨我嗎？恨到想要殺死我嗎？那你就來吧，不過，歌姬被主神賦予的無敵狀態，你也應該明白的吧。”
阿宅現在哪裡有什麼無敵保護，只是對於不知情的少女，他還是開始扯起了謊言。
“……”
沒有了紙張作為語言的代替品，少女的心，開始不斷下沉。
懦弱與自卑重新湧上心頭，讓少女，根本不敢反駁。
但這樣，並不是阿宅的意圖！
火還不夠，那就再來！
“說起來，你還有很多追隨者來著吧？”
阿宅的攻擊矛頭開始轉變，既然無論如何都無法激起少女的怒火，那麼，就用她心中最在意的事情，讓她燃燒吧！
“他們還真是慘呢，喜歡上你這樣的歌姬，平時也不見你唱歌，整天像個人偶一樣，他們，一定很痛苦吧。”
“夠……了……”
少女的嘴脣動了，但聲音卻並不響亮。
“明明給你找了這麼多調音師，最後，卻依舊治不好你的聲線，他們，一定相當無奈吧。”
“夠了……”
少女的聲音開始產生，但還不夠，還不夠啊！
“這樣好了，我今天發發善心，將這些可愛的傢伙全部帶走，然後，讓他們變成我的歌迷好了。”
阿宅的聲音聽在少女的耳中，卻是顯得異常邪惡。
配合著那張微微勾起的笑臉，終於將少女內心的怒火，點燃了！
說出來吧！說出來自己的真實想法吧！
我，期待著！
“夠了！他們是我的歌迷，絕對不會讓給你的！”
不同於少女原先的嘶啞嗓音，雖然依舊有著鼻音的存在，但相對於平時，卻要嘹亮許多，讓人聽後忍不住沉入其中。
“那麼，就用歌姬的方式解決吧。”
“啊，我，東方梔子，向你，初音未來，提成‘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