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大學,一小巷子,雙色風車坐落在這裡。如果不仔細找,很難找到這裡來,事實上,來這家店的人,本就不多。
店裡,擺放的卡座看似很亂,但亂中有序,又有一種異樣的協調,這家店的主人,品味很高,也很獨特。
靠窗的卡座,蘇離手中的小勺輕輕攪動咖啡杯,這是一杯卡布奇諾。以前的蘇離,鍾情於拿鐵,自從葉初走後,她一直喝的都是這種口感略苦的卡布奇諾。她的鼻尖,架上一幅金絲眼鏡,卻遮掩不住她的出塵,這個絕美的女子,就像是下凡的謫仙。她身上的氣質,空靈出海,讓人只敢遠遠觀望。
葉初離開樓蘭,已近一年。
這一年中,正如蘇離所說,她還在這裡,一直在這裡。偶爾,她會去樓大。和以前一樣,只是彈曲,她的話不多,她更喜歡身教,而不是言傳。她的課,依舊是樓大最火爆的課程,來蹭課的學生絡繹不絕。
雙色風車,蘇離偶爾會來。每一次來,她都是坐在窗邊,靜靜地喝一杯咖啡。這一年裡,她一直在原地,等著某人。
今天,雙色咖啡裡不止一人。在蘇離對面,坐著一身材魁梧到爆棚的漢子,他大刀金馬坐在那裡,坐下的椅子搖搖欲墜,不堪重負的樣子。他的面容粗獷,最讓人吃驚的是,他頭上兩隻彎曲的粗壯牛角,碩大的鼻孔上還吊著一鼻環,樣子很另類,但他給人的感覺卻很威猛。
漢子身前也放著一杯咖啡,但他沒動,他只是看著身前的蘇離,銅鈴大眼中透著難言的情緒。
“團長……”漢子甕聲甕氣的開口。
他的話卻被蘇離打斷,“咬金,你忘了,我很多年前就離開軍團。現在的你,才是團長。”
聽著蘇離清淺的話語,牛咬金眼中的情緒更加的複雜。
“你的緣,尋到了嗎?”他再一次開口。
蘇離沒有抬頭,輕輕攪動杯中的咖啡,微不可覺的點了下頭。這個動作,讓對面的牛咬金渾身一震,身下的椅子發出嘎吱聲響,卻沒有斷裂。
“你的緣,比妖族的復興還要重要嗎?”牛咬金說,碩大的眼中已有火焰騰起。
蘇離沒有說話,抬起頭,輕輕看了一眼牛咬金。
憤怒的火焰熄滅,牛咬金迴避了蘇離的眼神。
“妖族的復興,伴隨著鐵與血。這條路,真是對的麼?”蘇離輕嘆。
一陣沉默。
“大王希望你能出手對付一人,這一次過後,他將不再幹涉你任何事。”牛咬金說。
“誰?”
“唐擎。”
蘇離第一次停下攪動的動作,她看著牛咬金。
“只是試探一下他的實力。”牛咬金一頓,接著說:“你,畢竟是妖族。”
又是沉默,房間裡,只剩下蘇離攪動咖啡的聲音。
“好。”良久之後,蘇離說。
牛咬金眼中,蘇離又一次低下頭,她輕輕淺淺坐在那裡,輕呷著杯中的咖啡。碩大的眼中,情緒複雜到了極點,牛咬金欲言又止,最後,他還是什麼也沒說,只留下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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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館名為劍心,草書的劍心二字,極致狂傲霸氣,有一種莫名的神韻。
劍心劍館在樓蘭是一個很奇特的存在,開館多年,未收一徒。
劍館的門,無風自動。
門被推開,劍館很大,裡面顯得極為空闊。在劍館中央,盤坐一威嚴男子,身上黑色的劍道服繡著金邊,門開的那一刻,男子眼眸驟開,橫放在腿上的紫色竹劍懸浮於頭頂。他睜眼前,劍館裡很沉寂。他睜眼後,風雲乍起,整個劍館內,充斥著無盡劍意。他身上的劍勢,凝練到了極點。
懸在唐擎頭上的紫竹,驀然下揮,一道劍氣衝出。
門前,立著一絕世佳人,白色的衣裙無風自動,襯的她飄飄欲仙,沒戴眼鏡的蘇離在這一刻更為出塵,真如遺世的謫仙。
劍氣如雷,轟在蘇離身上,卻是一透而過。蘇離再一次現身時,出現在唐擎身前。
“有那麼點意思。”唐擎低語,紫竹不斷揮下,道道劍氣臨空,狂暴的劍意肆虐在空闊的劍館。一道又一道劍痕,落在地上,卻又在下一刻消失。這劍氣,竟然沒傷到劍館分毫!唐擎控劍的手段,已臻至巔峰。
半空中,縱橫交錯的劍氣,一道又一道,接連透過蘇離的嬌軀,她的位置飄忽,拉出道道殘影,白裙下的身姿,遺世而獨立。
“妖孽!”唐擎喝道,手一點,蘇離明明就在身前,頭頂的紫竹卻沖天而起!
詭異的是,沖天的紫竹前,再一次出現蘇離的身影,落點分毫不差,就好像蘇離突兀出現在那,撞向劍尖一樣。
這一劍,並沒有透體而過。
高空中的蘇離在急速後退,這是她的本體。她知道唐擎的恐怖,她本無意與身前之人一戰,妖族的王,讓她來試探唐擎。
妖王說,這一戰後,再不約束蘇離。當時的蘇離,就已預料到此時的局面。
試探,不需要盡全力。可不出全力,如何試出眼前之人的深淺?就是出了全力,生死也在須臾之間。
蘇離,本名蘇璃,她本是妖族流浪妖軍團團長,後來,她離開軍團,化名蘇離。牛咬金說,她是妖族。
“罷了。”蘇離一聲輕嘆,速度又快了幾分,而唐擎的紫竹,如影隨形。其上的劍意,浩蕩如大日。
唐擎,是修真之人。這個恐怖的男人,誓要殺盡天下妖。不是為了除魔衛道,他也不是迂腐之人。而是他的妻子,唐真的媽媽,就死在大妖手下。
這是,化不開的血仇。
沖天而起的紫竹,將劍館頂掀翻,追隨蘇離而去。
在一處角落,牛咬金抬頭,看著那破空飛去的蘇離,還有緊隨其後的竹劍。感受到竹劍身上浩蕩的劍意,牛咬金渾身一震。如果不是切身感受,牛咬金不敢相信,在現世還有如此恐怖之人。在那浩蕩的劍意下,牛咬金嗅到死亡的腐朽。
仰望天空,牛咬金那一雙銅鈴大眼中透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他名牛咬金,咬金二字是蘇離給他起的。在他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蘇離照拂著他。或者說不單單是他,流浪妖軍團,除開蘇離,共一百零八妖。以流浪為團名,是這些妖眾身上,有一特殊的力量,它們能撕開虛空裂縫,開啟虛空通道,它們能佈下傳送陣,更能在恐怖的虛空裂縫中生存。
流浪妖軍團,是妖王底牌之一,更是妖族復興的希望所在。
一百零八妖,清淺的蘇離,對每一妖都照拂有加。她的話不多,但是她的照料卻永遠不少。一如教課,她更喜歡身教,而不是言傳。
蘇離,是流浪妖軍團的團魂,更是其精神支柱。
牛咬金從來不曾想過,蘇離有一天會離開他們。是那麼的突兀,讓人始料不及。她厭倦了,她走了,她去尋找她的緣,她丟下了他們。即使這樣,蘇離依舊是牛咬金最尊崇的人。
來之前,妖族的王曾與牛咬金有過一段對話。當時的牛咬金,沒有那麼在意,直到這一刻,只是管中窺豹,牛咬金就是一震。他知道,妖王所言非虛,在他腦海中,更是迴盪著妖王最後一句話。
——她若死了,那就死了吧。
牛咬金沒有出手,他只是看著,雖然他的拳頭已經握緊,他的雙目已經通紅。一切都是為了妖族的復興,在妖族崛起之前,所有的個人尊崇、兒女情長,全都不值一提。
唐擎這一劍,終將蘇離貫穿。
高空中,清淺的蘇離一分為二,似是被唐擎一劍劈開,卻又在下一刻,化二為一。歸一的蘇離,一抹鮮血從嘴角淌下,殷紅又觸目驚心。
一透而過的紫竹並沒有止住去勢,劍意依舊浩蕩如大日。
一道虛空裂縫在天邊裂開,一裂百米,裡面是無盡的虛空還有肆虐狂暴的能量流。從下看去,就像是唐擎一劍刺破蒼穹!
在牛咬金駭然的目光中,一隻白玉大手從裂縫中探出,張開掌心,一個人影從高空落下。
大手剛一出現,本來晴朗的天空突然間電閃雷鳴,烏雲密佈,道道閃電在垂落的烏雲中滋生,一道接著一道接連劈在大手之上。
現世,也被稱作主位面。生活在這個位面的生靈,並不強大。可主位面,是一切位面的基石,就是有神魔存在的虛空位面,也依託於主位面。
在主位面,有等級壓制。現世中,能力者戰力不過萬。這是一條線,半空中的蘇離顯然超過這個線,唐擎亦遠超。他們修為高深,控制能量手段爐火純青,達到巔峰,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在爆發的一瞬間將戰力上升到一個恐怖的地步。可那也只是一個剎那,一如夏花。長時間保持恐怖戰力,必將被世界意志排斥。
現如今,那突兀出現的大手,明顯是引起世界意志的關注。
每一個位面,都有其法則。而意志,就是貫徹法則的存在。現在,一遠超現世的禁忌存在登臨主位面,世界意志在第一時間降下懲罰,這懲罰也被稱為天劫!
道道天雷轟在白玉大手上,白玉大手沒有對抗世界意志的意向,天劫之下,如玉的手已焦黑一片,它迅速抽離,退回裂縫,消失在虛空中。
讓白玉大手避退的天劫,並沒有退去。
烏雲遍佈在天空,將太陽完全遮蔽,黑壓壓的烏雲越垂越低,其間雷光湧動,似是在醞釀著風暴。
凝實的烏雲,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天劫沒有退去,是因為它發現了更為恐怖的存在。它鎖定住唐擎,順帶鎖定了蘇離!
若在平時,不要說唐擎,就是蘇離,也能遊走在規則的邊緣,不被世界意志發現。兩人交手,並未引來天劫。而就在交手的地帶,那破空而來的大手,卻在陰差陽錯間讓這兩人被世界意志發現。
狂暴的雷雲正在醞釀,似乎在下一刻就要發出狂暴一擊,將破壞規則的存在毀滅。在雷雲的下方,蘇離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飄浮在半空,道道雷弧就在她頭頂上方呼嘯,而她渾不在意。
蘇離看著那道從空中墜落的人影,出神了。
被白玉大手丟下的人影,渾身上下繚繞著魔氣,身上跟是爬滿血色紋路,被血氣、魔氣環繞的他緊閉著雙眼,看不見那雙招人的桃花眸子,他的背後,伸展一巨大的黑色魔翼,散發著噬人的恐怖氣息。
魔翼上的黑色光羽正在凋零,這凋零的速度太快,只是一個眨眼,光羽全部黯淡,繚繞在其上的魔氣更是消散,再一次露出白骨般的翅身。帶著倒鉤的骨翅,一道又一道血氣爬了上來。它,竟然在吸血,而血的源頭,就是葉初。
此時的葉初,已沒有意識。
墮三十三天魔翼,開始反噬。
魔翼,噬主。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葉初整個人枯萎下去,也在這個時候,他墜落在地上,摔倒在唐擎身邊。
所有強大,都要付出代價。魔主賜下的墮三十三天魔翼,是強大的魔器。強大到能讓葉初與半界主葉明哲對抗,可相應的,葉初要付出的代價,更大!這魔器,不止是要將葉初吞噬,如果這次葉初身死,將墜入輪迴中,每一個輪迴,都將被魔器吞噬,直到將代價補齊。這就是魔器,這就是神魔莫測的手段。
蘇離失神之際,轟——的一聲,天劫落下。
而比天劫更快的,是唐擎。這個恐怖的男人第一次站起身,他並沒有去看腳邊的葉初,也沒有看懸在半空中的蘇離,他的眼,看著天空中的劫雲。
紫竹從天邊飛回,落在唐擎手中。唐擎撫過紫竹的劍身,那溫柔的姿態,就像是觸碰情人的嬌軀。而下一個瞬間,唐擎再一次抬頭,寒目望天。
“就憑你,也敢收我?我先斬了你!”
唐擎爆發了,在這一刻,無匹的劍勢凝聚於身。雙手持劍,高舉過頭頂,對著那無邊的劫雲,向前一揮。
紫竹開始顫動,渾然一體的紫色劍身,先是輕顫,在下一個剎那,劇烈顫抖。一道劍光,如虹,從劍館衝出,直指天際。
這劍光,璀璨如大日,堂堂正正,浩蕩如天威。
本在失神的蘇離,雙眸驟縮,驟然暴退。劍光不是衝她而來,蘇離這一退,近乎避過全部,卻被一個邊角擦中。只是輕輕一擦,血染長空。
一隻百米長的白狐出現在半空中,毛髮純白如雪,在她身後,一朵又一朵尾巴垂落在空中,一共六條。在她如玉的腰身上,是觸目驚心的殷紅鮮血。
血灑滿長空,六尾白狐已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際。
那絕世、恢弘的一劍,已抵達劫雲。
劍光至,劫雲破碎。劍光去勢未減,這一劍,直指蒼穹。
這一劍,開天!!
牛咬金的大眼中,已經佈滿駭然,此時的他,驚駭欲絕。人世間,怎會有如此恐怖之人?就是妖族的王,在現世也做不到這種水準!那絕世的劍光,真的將天際轟開。
劫雲破碎之後,太陽的光並沒有灑落下來。因為就在天邊,一個巨大的窟窿裂開了,裡面是無盡的虛空,還有肆虐狂躁的罡風。
噠噠噠——
有人踩在劍館的木地板上,在這死寂的環境裡,異常的清晰。
恐怖的劫雲垂落,這一片劫雲就在劍心劍館上,所有周圍的人都在倉皇逃跑,他們害怕了,他們恐懼了,這情這景,讓他們想到末世。唯有一人,她也在跑,只是她的方向,是劍心劍館。
來到劍館的時候,那讓人壓抑到心碎的劫雲已經破碎。唐真喘著粗氣,胸前那一對絕世凶器盪漾出驚人的弧度。
此時的小呆萌根本顧不上這個,她看到劍館中負手而立的唐擎,心下一安,那莫名提起的心落了下去。她又看到唐擎腳底之人,他身上灼燒著黑色的火焰,軀體已經開始腐爛,從唐真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爬滿血色紋路的側臉,小呆萌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她瘋了一樣的跑向葉初,蹲在他的身前,她的手碰觸到葉初背,黑焰將她灼燒,卻又在下一刻熄滅,因為唐擎的手在這一刻放在她的肩上。
“老爹,他還有救嗎?”唐真說,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沒救。”唐擎搖了搖頭,他的話讓小呆萌的眼一下紅了。在小丫頭心中,恐怖老爹就是最厲害的人,老爹說沒救,那就是真的沒救了。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唐真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刻為什麼這麼傷心,這麼想哭。這一年,唐真過的很平淡,偶爾在這個小呆萌的腦袋中,也會想起一個人。和那個人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不能否認的是,那個人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這一縷異樣的情緒,就是唐真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人生中,總有那麼一些人,是永不褪色的回憶。
唐真的手,放在葉初身上,輕輕搖晃,似乎葉初是睡著了,搖了搖就會醒來。唐真晃動的很輕,似乎又在害怕打擾眼前之人。就在這種矛盾的心態中,她自己都沒有發現,一團光從她手掌心出現,並在下一刻傳在葉初身上。
唐擎的目光一凝,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天際一端,那被轟開的窟窿中,突然有金光灑落,有仙音飄出,有白玉階梯從天邊落下,一階一階,最後落到唐擎身前。
放在唐真肩上的手緊了緊,小呆萌抬起頭,這才發現天邊的異象。
“老爹要走了。”唐擎對唐真一笑,這個威嚴的男人,這一笑,很是苦澀,有不捨,也有落寞。
“是去另一個世界嗎?”在唐真眼眶打轉的淚水,在這一刻終於落下。
“是的,就是老爹經常給你講的那個世界。真真,你要照顧好自己,總有一天,老爹會回來找你。”唐擎說,澎湃的力量從玉階處傳來,即使強如唐擎,在這偉力之下,也不得不踏上玉階。
唐擎的境界實在是太高,已到了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的地步。只是,在現世他還有執念。這執念,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他一直壓抑著境界,只是為了留下來照顧唐真。他的天空,他的戰場,不在這一片世界。
唐擎一步一步登臨玉階,他的身子再向前,卻一直看著唐真。
“罷了。”唐擎一嘆,一枚翠綠色小劍從眉心飛出,只有三寸,拖著長虹飛向葉初,一下沒入葉初的眉心。
昏死過去的葉初,整個人一震。一縷又一縷盎然的綠,順著經絡滾向背部的骨翅。被骨翅吞噬的,不再是葉初的精血,而是那翠綠的生機。
“好好照顧真真。”這一句,唐擎是對葉初說的。
天空,仙音梵唱。
金光一閃,白玉臺階消失,一條金光大道出現在唐擎面前。轉過頭,唐擎最後看了一眼唐真。
唐擎的腳踏上金光之時,天際的窟窿被彌補,金光消散,仙音消弭。太陽光照了下來,普照大地。海山,重見晴朗。
這一日,世間至強之人,地球最後修真者唐擎劍碎虛空,破空而去。
就在唐擎碎空而去之時,一間破敗的道觀裡,一側臥在蒲團上的邋遢老道驀然起身,渾濁的眼中有精光閃過,他捏起手指,掐算一番。
“最大的變數已去,這天要變了。”
說完這話,老道翻了個身,閉上那雙渾濁的眼,又一次沉沉睡去。
劍心劍館中。
唐真痴痴看著破空而去的唐擎,劍館的屋頂已經被劍氣掀開,天空除了蔚藍,什麼也沒有。
沒有大窟窿,更沒有唐擎。
小呆萌並沒有發覺,她放在葉初背上的雙手,綻放的光芒越來越多,這團光將葉初牢牢包裹住,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個光繭。
一道身影走進劍館,落在木質地板上的腳步,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這道身影,在悄然無息間來到唐真身前。
她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唐真抬起頭,在不經意間看到她。
這個時候,這道籠罩在紅色長袍下的人,才掀開戴在頭上的兜帽。
這是一個女子,她的長髮籠在長袍之中,第一眼看上去並不驚豔。
女子的目光,落在葉初身上。也沒見女子有什麼動作,唐真駭然發現,她已懸浮在半空中,而她的手還放在葉初背上。葉初,也懸在半空之中。更讓唐真驚恐的是,她想大叫,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女子再一次罩上兜帽,向外走出,在她身後,飄著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