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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密林中連夜趕路,貌似非常危險,因為在夜裡動物的警覺性可比人類高得多多,而且很多狡猾凶殘的傢伙通常都是晝伏夜出,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它們伏擊的獵物。
不過夜裡趕路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跟那些大群體活動的變異獸錯開,經過白天的一戰,他們終於明白在大森林裡遇到一個變異獸群落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而且伴隨著有非地域性的異種遷徙,真紅手中把握著的那條“路”也並不是這麼可靠了,她意識到不能再拖延,多呆多危險,要儘早離開這個危險的大森林才是活命之道。
夜晚靜悄悄。
查子城他們一點也不敢放鬆警惕,一路走來,他們已被暗中潛伏的變異獸襲擊了五次,幸好這些晚間活動的傢伙都是“獨行俠”,並未對他們構成多大威脅。
不過這種神出鬼沒的偷襲也給他們緊繃的神經造成不少壓力,查子城不禁懷念起小蒙:“若她在那多好啊,有了她,我閉著眼睛走都放心。”
他瞄了一眼真紅,心裡感覺難受。說實話,連查子城這種體質,在經過白天那一戰再加上連夜的緊張趕路後,也感到有點疲憊了。真紅,她能撐得了麼?
“團長,要不歇會吧!現在估計已沒什麼危險了。”查子城看到真紅走路的腿都有點發抖了,實在不忍心。
“不行。”真紅堅決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停下來。
只不過走了幾步之後她身體忽然一晃,若不是查子城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馬上伸手扶住了她的身體,她估計就要軟倒在地上。
撐也不是辦法,她實在是太疲累了。
“來吧團長!”查子城攙著真紅兩臂,將她掛在自己後背。他低低彎腰,說道:“上來,我揹你走。”
查子城趴著等了一會,發現後面久久沒有動靜,忍不住回頭一望,見真紅呆呆地站著不動,用很古怪的眼神在看著他。
他忍不住再催道:“快上來吧,放心,不是想佔你便宜。”
真紅笑了笑,輕聲道:“謝謝你。”
然後她便俯身伏在查子城的後背上。
查子城腰一挺,大咧咧道:“出發出發!請團長掌控好方向盤!”
查子城的身板很瘦小,真紅伏在上面,卻覺得這個身體硬朗而有力,給了她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舒服感和依偎感,這個男孩的出現就像是專門為了顛覆她過去的一切,何時何地都能帶給她從所未有的新鮮體驗。
她想起自己當初從Rose家族逃出來的時候,也是從這條危險的祕道中潛行。雖然那時候她很幸運,並沒有遇到大群的變異獸,不過她也吃過不少苦頭。
遭到偷襲,受了傷,斷了糧水,路被截,忍著飢痛等待,獨自一人默默地等……
她還記得那時將溼潤的泥土含在嘴裡,靠此來吸取水份的苦澀;她還記得為了治療化膿、感染的傷口,一刀一刀割爛皮肉,擠出膿血的痛苦;這一切都不算什麼,最讓她刻骨銘心的是那種自個兒呆在草叢中,獨自忍受飢寒痛迫的絕望感。
整整花了二十多天,她才手腳並用地掙扎走出了這個森林。她還記得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手塞到嘴裡狠狠地咬到流血……
她想著想著,不由自主地便將側臉貼在查子城的後背上,嘴角泛起陣陣微笑。
“這個小鬼討厭,故意將後背磨來磨去佔便宜,哼,以為我不知道!”
她勒了勒手臂,反而將身體貼得更緊……
次日早晨十點左右。
當查子城艱難地撥開一簇茅尖草之後,一絲耀眼的曙光映得他睜不開眼。過了一會之後,他抬起頭來再看,發現底下一馬平川、綿延幾里!
這……終於出來了!
查子城興奮地回過頭來,對著真紅說道:“團長你看,我們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真紅示意他放下自己,然後走前幾步,扶額挑望了一會,平平靜靜道:“不錯,已經到了。這正是特諾奇鎮外頭的龍升谷。”
“哇!!萬歲!萬歲!”
真紅冷聲道:“你開心什麼?危險現在才開始呢!”
查子城此刻還在舉著雙臂作歡呼狀,聽真紅這麼一話,動作馬上僵住了。
“特諾奇,就是Rose家族的駐地,明白麼?現在我們雖然沒有了變異獸的威脅,可是有時候,人類遠比變異獸可怕。若你想在這個地方活下去,就必須聽從我的命令,絕對不能私自行動!不然任你本領天高,我也保證你在這裡活不過一個小時!”
真紅打量了周圍地勢,指著一個緩坡道:“從那裡滑下去,衣服弄髒點無所謂,呆會找個住店再換下。”
兩人下了山坡以後,路就好走多了,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就來到了人煙之地。
特諾奇,一點也不像查子城心中想的那樣,是一個封閉山區的一個小寨落。這個鎮雖然不大(聽真紅說,佔地只有國內普通城市中心居民住宅區的一半),不過裡面完全是現代化的建設,不,準確地說應該是高科技的建設。
這裡的樓房全是“太陽能集收式”建造,凹形的房頂,淡綠透光的鋼框玻璃牆壁,足夠寬廣的樓間距規劃……走入其中完全沒有舊式城市的擁擠、壓抑感,彷彿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磁浮公路和滑動汽車!當今世上也只有美國的紐約市普及了這種裝置。看著那些貼著地面高速移動“影子”,查子城既感嘆又感概:“想不到能在這種地方看到這些東西……只不過這個特諾奇鎮也不大啊,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處呢,很讓人懷疑。”
在進來這裡之前,真紅已經叫查子城將背後的大劍用布包起來,然後從背袋中拿出一柄長槍扔給他,吩咐道:“拿著。”
查子城大惑不解,這也太惹眼了吧?
然而等他真的走入了鎮區之後才明白真紅為什麼會要他這麼幹。
這個特諾奇果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
看著那些過路行人腰間碰撞得叮叮噹噹的武器,人人臉上冷靜淡然,眼神之中若有若無地透出一股凶狠的殺氣。查子城懷疑自己走入了一個全民暴動的城市!他不敢東張西望,害怕一個不留神得罪了誰誰馬上便被射成馬蜂窩。
其實查子城是少見多怪,在真紅眼裡,特諾奇內拿著晃亮晃亮的武器出來顯擺的都是一些唬弄人的傢伙,而那些空著雙手,信步遊閒的傢伙反而最可能是厲害的角色。
真紅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人,發現從她走後到現在,這些人的生活方式都沒有絲毫改變,每個人的動作還是那些惹人反感,每個人的表情還是那些蠢不可耐……她在內心為他們活成這個樣子感到悲哀。
“走,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真紅帶查子城走入一個名為“身體在冒泡”的旅館。
那老闆看到他們走了進來,不說一句話,只冷冷地瞧著。
先說話的是真紅:“兩個房間。”她拿出一張電子卡,在櫃檯上面那臺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銀片槽上刷了一下。
那毫無表情的老闆木然地轉身,拿出兩條鑰匙遞給真紅。
真紅接過鑰匙,一聲不吭就帶著查子城往裡面走。
不料那一直默不作聲的老闆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等一下。”
真紅心頭一緊,她這張身份卡是在以前為了方便行動而託人偽造的,而那個幫她弄這樣卡的人已經被她親手殺死了,此卡也一直沒用過,應該不會出有什麼問題吧?
“獵人?”老闆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那破爛的衣服上溜了兩眼。
“是的。”真紅沉聲道,她又指了指查子城背後那大布條說:“剛做完任務回來,將巨犀獸的那玩藝兒拿下了。”
老闆眼中透出敬意,然後回身拿出另外兩條鑰匙遞過去,說道:“為了慶賀公主大人當上獵人,鎮內所有的獵人在這一個月內均能享受到四星級待遇。”
真紅嚴肅地點了點頭,然後用一副萬分光榮的表情將鑰匙接過。
查子城看著好笑,卻被真紅暗中踩了一腳,只得跟著她一起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