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祭司和狼人們的熱情,夏啟覺得比跟彎月決鬥還要痛苦。
如果對方是滿懷著惡意的敵人,那事情反而會比現在簡單的多。
可大祭司不是敵人,亡域不是敵人,那些滿心歡喜的狼人們更不是敵人。
他不是不願意加冕成狼人之王,只是他無法承擔起作為狼王的責任,他畢竟不是狼人,他必須儘快的從狼人結界裡出去,找到琥珀大小姐。
他再次向龍王他們投去求援的目光。
龍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但他決定跟夏啟撇清關係。他傲慢的搖了搖頭,冷笑一聲,“作為一名月苔狼人,我感到非常的榮幸,你就接受大家的一番美意吧。至於外面的事情,你就不用在操心了,我會把他們都送上路的。”他最後一句話的語氣尤其怪異。
“把他們都送上路?”夏啟說道:“你這樣說我怎麼能放心!向日!向日!”
向日從[恢復之源]中清醒過來,“什麼事?”
“快,”夏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快想辦法把我們都弄出去。”
“好吧,”向日捏了捏拳頭:“你是讓我把這些礙事的狼人都幹掉嗎?”
“喂——”夏啟嘆了一口氣,“算了,不能指望你們這些傢伙了,都一邊待著去吧。”
“這麼說,你願意進行加冕儀式了?”大祭司和煦的問道。
夏啟嘆了口氣,爭論是沒有用的。“我可以加冕為王,也可以以狼王的身份寬恕哀煞的罪行,但我不能留在這裡。”
“當然,”大祭司說道:“狼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我們無權干涉狼王的行蹤安排。”
“你的意思是說,我根本不用一直呆在狼人結界裡?!”夏啟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沒錯,只要你成為狼王,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大祭司笑眯眯的說道。
“早說啊!”夏啟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加冕吧,趕緊加冕。”
“等等,等等,”大祭司板著指頭說道:“我們需要加冕時穿著的禮服,需要王冠,還需要月亮——”
“不需要那些東西,越簡化越好!”夏啟用強硬的口氣命令道。如果拖到月亮再次升起的時候,那麼狼人結界可就真的無法穿越了。
“——那好吧。”大祭司原本想提出抗議,但他最後還是決定遵循夏啟的命令。“請跪在這裡,跟我重複以下要說的話——以月亮之名,我將擁有無上的權利。”
“以月亮之名,我將擁有無上的權利——”
“我將以我的權利,保護月之子民。”
“我將以我的權利,保護月之子民——”
“我將寬恕那些可以被寬恕的。”
“我將寬恕那些可以被寬恕的——”
“懲戒那些應該被懲戒的。”
“懲戒那些應該被懲戒的——”
“因為我今天以月之名——加冕為王。”
“因為今天我以月之名,加冕為王!”
大祭司滿意的用手杖碰了碰夏啟的額頭。
突然間,手杖散發出溫和的光芒,讓在場的每一名狼人都彷彿是沐浴在最純正的月光之中。
夏啟跟隨著手杖緩緩的站了起來。他感覺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託了起來,在他腳下的世界爆碎成無數星芒,每一個光點或者變成一個掠過他的思想的影像,或者在他伸手去攫取它們的時候,就已經旋轉著消失在遠方。
在他的頭頂上,出現了一片他從來沒見過的天空,紅色、黃色和黑色的條紋狀浮雲在空中瘋狂地飛馳,彷彿正被這結界裡從未出現過的強風所驅策,夏啟不知不覺的長大了嘴巴——
“嗷——”
夏啟突然大吼了一聲,那聲音已經跟狼人的吼聲完全一致。
震耳欲聾的吼聲立刻得到了狼人們的迴應。“狼王萬歲!狼王萬歲!”狼人們爆發出一陣陣的歡呼,慶祝他們的領袖即位。
“喂,”痛苦女王皺著眉頭說道:“你不是要變異了吧——”
向日看一眼頭頂上變幻莫測的天空,悄聲的對夏啟說道:“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不用多久,月亮就會重新出現。”
夏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他轉身對龍王和痛苦女王說道:“做好準備,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龍王冷冷的說道:“著什麼急,這可是你的加冕典禮,你這樣匆匆的離去,會傷害這些狼人的心靈的。”
這時,大祭司愛憐的拉起自己的兒子,走到夏啟的面前,雙膝跪倒在地,“狼族之王,月亮之子,請寬恕我們吧。”
夏啟點點頭,將他們攙扶起來,“我以狼王的身份,寬恕你們的罪行。”
底下的狼人們又爆發出一陣更為熱烈的歡呼聲。
痛苦女王原本以為,就算大祭司能原諒哀煞,狼人也不會原諒他,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低估了狼人的寬恕力量。他們的寬恕同族的程度,和懲戒外敵的程度,幾乎是一樣的。
“大祭司閣下,”夏啟握著[半月彎刀],走到大祭司的身旁,“你要怎樣處理這個聖物?”
“一切但憑狼王殿下做主。”大祭司笑著說道。
“最好的辦法是毀掉他。”哀煞說道:“這個聖物能夠吸收每個擁有它的狼王的負面情感,一旦這些負面情感過多,彎月就會出現,就會控制我們狼族。”這一點,他現在深有體會,他痛心疾首的說道:“所以,我們應該摧毀它。”
“摧毀它之前,它對我來說還有點用處。”夏啟笑著說道:“不過既然這件東西不能留在狼族,那就讓我把它帶出狼人結界吧。”
“什麼?”亡域大聲的問道:“狼王殿下,你要離開狼人結界?”
“是的。”夏啟回答道:“因為一些原因,我必須離開。我之所以接受這個狼王的頭銜,只不過是臨危受命,為了打敗彎月。現在,彎月已經被制服了,這個狼王的位置我裡應該讓出來。”
此話一出,底下的狼人紛紛交頭接耳。
大祭司靠近夏啟輕聲的說道:“狼王是終身制的,除非死掉,新的狼王才能被選拔而出,起源才會給予全新的祝福。再說了,你要是辭去狼王,估計沒有任何一名狼人能夠擔任。”
“狼族有很多精英,我所看到的每一個狼人,幾乎都擁有為他人奉獻的高尚品格。你們根本就不需要我。”夏啟笑著說道。
亡域的表情有些酸楚,這跟幾分鐘前他被擢升為貴族時完全相反。“大祭司閣下,你快想想辦法啊。”
“唔。”大祭司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聽說婚姻可以減緩一個男人的腳步,我們應該給狼王殿下介紹一個狼族美女。”
“喂,狼族的美人計對我來說不會管用的!”夏啟大喊道。
龍王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不錯,狼王殿下確實需要在這裡結個婚、生個小狼孩。”他一想起選美比賽時候的那些所謂的“狼人美女”,以及她們的長鬍子,就忍不住發笑。
“我建議,”大祭司敲了敲手杖,示意大家安靜,“狼王殿下應該擁有全狼族最美麗的狼人!”
“嗷嗷!”狼人們紛紛表示認同。
“最美的狼人?”夏啟愕然的說道:“你們說的不會是——”
狼族小孩走了出來,伸出稚嫩的手臂,朝一臉冷笑的龍王說道:“是她。”
“喂!小孩子不要亂說話!”龍王現在恨不得掐死這個倒黴孩子。“夏啟,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刻離開這個地方。”剛才他還不緊不慢,現在他卻風風火火的。
“咦?”亡域疑惑的說道:“沒想到龍王居然這麼害羞啊。”
“這不是害羞!”龍王大吼道:“我是不可能跟夏啟在一起的!難道你不知道,我、我、其實是個男的嗎?”他用眼角緊張的瞥了一下痛苦女王,希望她不要摻和到這件事裡。
“真心相愛的話,不必介意男男女女,人人鬼鬼。”向日不失時機的說道。
“你們這群混蛋!”龍王破口大罵。
“沒錯,”夏啟跟著說道:“我早就知道你們是一群混蛋!”
大祭司清了清嗓子,“如果狼王執意要走,我們也不能強留,但至少請保持狼王的身份。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我們的狼王。無論你在什麼地方,只要你需要我們,我們必將出現在你的身邊。”
夏啟拍了拍大祭司的肩膀,“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不,”大祭司說道:“感謝你為狼族所做的一切。”
哀煞說道:“狼王殿下,儘管你寬恕了我,但我仍舊有罪過,我希望能跟隨在您的身邊,永遠侍奉您。”
夏啟轉身都哀煞說道:“你應該留在狼族裡,而不是選擇逃避。”
“可是我已經沒有臉再指揮軍隊了。”哀煞說道:“現在狗人的禍患還沒有完全掃平,狼人軍隊需要一名新的統帥。”
夏啟指著亡域說道:“這就是你們的新統帥。”
“我?”亡域驚愕的看著夏啟,“可是我對於戰爭一竅不通啊,我也根本不會做統帥。”
“哀煞會教你的。”夏啟笑著說道:“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心靈。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靈。你會管理好狼人軍隊的。至於你——”夏啟將目光重新轉到哀煞身上,“你應該多用點時間陪陪你的父親,並向他學習一些做大祭司應該具備的知識。”
“你是說,我可以成為一名祭司?”哀煞有些驚訝。
“狼王殿下說的沒錯,”大祭司微笑著說道:“聖物雖然對你灌輸了邪惡的思想,但他同時也給予你一些失傳的祕密咒語,這些都是你成為祭司的完美條件。”
向日用手肘碰了碰夏啟,“我們真的該走了。”
夏啟點點頭。
他們穿過人群的時候,每一個狼人都跪了下來,他們都伸出手臂,觸控著夏啟,希望他能改變心意,留下來。
半個小時以後,夏啟等人終於通過了最外層的狼人結界,回到了人類世界之中。
“哈,”痛苦女王鬆了一口氣,“所有的人都在挽留我們,我還以為我們真的會被留在那裡。”
“好了,快點找到下一件魂器吧。”龍王說道。這次狼人結界之行,這次狼人結界之行他永遠都不想提起。儘管他知道,有些回憶永遠都無法抹去。
夏啟將[半月彎刀]拿了出來,發現這件魂器的光澤已經不像在狼人結界裡那樣鮮明瞭。
“把三件魂器圍繞我排成一個等邊三角形。”向日席地而坐,然後開始重複一段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三件魂器各自散發著不同的光芒,[恢復之源]是綠色,[招魂球]是紫色,[半月彎刀]是青色。
片刻之後,三種顏色匯聚成一種,鑽入向日的頭腦之中。
“怎麼樣?”夏啟急切的問道:“琥珀大小姐還好嗎?”
向日眉毛一挑,“我只能透過魂器找到最近的一件魂器,你的琥珀大小姐又不是魂器。”
“那麼,”龍王問道:“離我們最近的魂器在哪?”他不關心琥珀大小姐,只關心能不能抓到不殺雨。
“離我們最近的魂器有兩件,”向日說道:“但是其中一件,正在朝著另一件的方向高速移動。”
“琥珀大小姐是不會去尋找另外一件魂器的。”夏啟頓了頓,“被追趕的那件魂器就是琥珀大小姐的位置。”
“那我們就朝那個方向進發吧。”痛苦女王鬥志昂揚的說道:“我還要找我的妹妹討要三叉戟上的解藥呢。”
“嗯,沒錯。”蒼嵐的毒雖然暫時沒有辦法解除,但畢竟有二馬虎他們陪著,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夏啟現在所擔心的則是琥珀大小姐的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不殺雨已經得手了,那個高速移動的魂器很有可能就是不殺雨在尋找下一件魂器——夏啟不敢這樣想下去。
不管這兩種假設哪一種可能性更大一些,夏啟都知道,琥珀大小姐正處在極度的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