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們行跡磕姨,”口齒不清的守衛驕傲的說道:“就把他們攔了下來——”
“幹得好!”哀煞暗暗的鬆了一口氣,決定不去計較“行跡磕姨”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很奇怪為什麼自己的精英小隊居然沒有幹掉那些醜陋的月苔狼人,反而讓他們先自己一步到達了結界之門。不過沒關係,好在還有這些忠心耿耿的結界守衛在這裡。“乾的很好!”他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
受到表揚的口吃守衛顯然非常的興奮,“他們居然還拿著您的輕筆證明,說那個醜的不像樣的人是剛剛選拔出來的選美冠軍,切,哈子才會相信呢!你說是不是,哀哈閣下?”
“嗯。”哀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該去參加血月祭典了——”他看到守衛並沒有讓開道路。“你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所以,”口吃守衛得意洋洋的說道:“我把他們統統瓜起來了!”他等著“哀哈”閣下再次表揚他。
“很好,很——什麼?”哀煞疑惑的問道:“瓜起來了?什麼瓜起來?”他實在受不了這名口吃的守衛,轉頭對另一名守衛說道:“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點名的守衛立刻敬了個禮,“是這麼回事——有四個人,一個很醜,另一個更醜,還有一個比他們還要醜,最後一個比他們三個人加一起還要醜。這四個人是月苔狼人,也被稱作[爺踏狼人],他們身邊還有一個標準狼人,身材很好,肌肉很發達。眼神很犀利——”
“夠了!”哀煞快要瘋掉了,“說重點!”
這名狼人又行了個禮,“然後他們拿出選美比賽的證明書,我們不相信,於是把他們趕走——”
“呼!”哀煞搖搖頭,“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但我們仔細想了想,”狼人守衛繼續說道:“那麼醜居然還敢說自己是選美冠軍?這簡直是對我們狼人族審美的侮辱,於是,我們就把他們統統抓起來了,等候哀煞閣下的親自審判!”
“什麼?!你們——”哀煞覺得自己的舌頭被狼吃掉了,站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狼人守衛看著激動不已的哀煞,異口同聲的喊道。那整齊劃一的節奏,像是早已經排練了好幾次。
“好吧,好吧。”哀煞撫摸了一下胸口,心想或許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你們是把他們關在第三層結界之外,還是之內?”
“當然是第三層結界之內。”狼人守衛回答道:“這樣,他們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就不敢放肆。”
“好吧,好吧。”哀煞又揉了揉太陽穴,心想,至少不會有比這更糟的事情了。“把他們放了吧。”
“什麼?”狼人守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能放啊,放那麼醜的狼人出來,會影響市容的!”
“閉嘴!放他們出來。”哀煞大吼道。他當然不想把“月苔狼人”們放出來,這個部族的名字,他連聽都沒聽說過。但既然他們已經進入到第三層結界,再羈押他們,只會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個時候,他最不想要的就是麻煩。或許,讓那些醜陋的月苔狼人参加到血月祭典裡也不是一件壞事——哀煞眼睛一眨,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辦法。“不用你們,我親自去放他們出來。”說完,哀煞徑直朝守衛室走去。
推開守衛室的鐵門,他差一點就被月苔狼人身上的怪味給頂了出來。“哎呀——”哀煞強撐著笑容,緊皺著鼻子,說道“真是天大的誤會。”
“看,”亡域聳聳肩,“我就說嘛,這是誤會。哀煞閣下怎麼會派他的手下來襲擊我們呢?”
哀煞猛的一怔,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派出去的小隊並不是沒有追上這些矮個子月苔狼人,而是被這些醜陋的月苔狼人幹掉了。但他很快把自己的震驚掩飾住了,“什麼?我的手下襲擊了你們?在那裡?什麼時候?是在結界之門嗎?”他一連用了三個問句,同時,關切的注視著夏啟等人,尤其是“選美冠軍”龍王。
“沒什麼。”夏啟笑了笑,沒讓亡域繼續說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經命令守衛對你們放行了。”哀煞就站在門口,始終不願意向前邁半步,“既然這樣,那麼我就先行告退,血月祭典馬上就要開始——”
“哀煞閣下為什麼不跟我們同行呢?”夏啟笑著說道。
“什麼?”哀煞愣在那裡。
痛苦女王小聲的說道:“你瘋了嗎?他明明想殺掉我們的!我們不是應該離他越遠越好嗎?”
向日也小聲的說道:“我們必須避開他,不然我們的月苔狼人身份遲早會曝光的。”
夏啟小聲的迴應道:“別擔心,他連看都不想看我們一眼。再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在狼人結界裡世人皆知,他是不會再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們下手的。他將是我們到達結界中心的護身符。”
“可是我——”哀煞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想到足夠拒絕的藉口,他可不想受制於人。
“沒什麼可是的,”夏啟大聲的說道:“誰不知道哀煞閣下是最正直、最誠實的狼人。由您來護送[最美麗的狼人]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什麼?!”哀煞和龍王同時叫嚷了起來。
“唉,因為龍王的美貌,導致了不少狼人鋌而走險,他們都以為自己可以得到[最美麗的狼人],可如果哀煞閣下您護送龍王,那一定會是萬無一失,我想,作為一名狼族的英雄,您應該不會拒絕吧。”
“你在搞什麼?”龍王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是——我是一隻公狼。”
“看不出來的。”夏啟小聲的回答道。
哀煞勉強的笑了笑,“好吧,護送最美麗的狼人是我的榮幸。”
“很好,”夏啟說道:“那我們就出發吧。”
哀煞僵硬的轉過身去,走出守衛室。他儘量放慢自己的腳步,讓身後矮小的月苔狼人們能夠跟上,但他絕對不想回頭。
通往結界中央神殿的道路並不算很長,但哀煞卻覺得腳步異常沉重,像是走了幾個小時一樣。直到看到中央神殿,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居然真的帶領著“月苔狼人”走完了這條道路。
面對路上眾多貴族們驚駭的目光,哀煞真想拔出自己的武器,將身後這些醜陋的狼人全都砍成肉醬。他萬分後悔自己的決定。但如今已經沒法回頭了。
“好了。我們到了。”哀煞指著面前威嚴的環形建築物說道:“這就是結界的中心,大祭司的神殿。這個神殿是一個非常標準的環形,這個神殿沒有屋頂,主要是為了能夠直接跟月亮交流。每當狼人族有重大的事情,比如月食、選拔首領之類的活動都在這裡舉行。”他帶著月苔狼人們走進神殿,繼續講解道:“狼人族有嚴格的等級制度,身份低微,沒有貢獻的人,只能坐在最外圍的環,吃最後的菜,身份高貴的,就可以做到前面去。”
夏啟掃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大殿,一共有十二個分割出來的環形座位。這也就意味著,在貴族之中,有十二個不同的等級。端坐在神殿最中央的,是一個昏昏欲睡的老狼人,從他灰白的毛髮不難看出,他已經是遲暮之年。而在他的身邊,血月的正下方,是一把湛藍的[半月彎刀]。
哀煞順著夏啟的目光看了看,冷笑著說道:“那是彎月,狼人族幾千年的聖器,只有真正的狼王才能持有彎月。”
“看來,”夏啟迴應道:“閣下是志在必得啊。”
“怎麼會呢?”哀煞一語雙關的說道:“我倒希望能找出一個比我更優秀的統治者來。”說完,他笑了笑,眼光定格在半月彎刀上——怎麼可能有比我更優秀的統治者呢?
“那我們的座位在那裡?”亡域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張口問道。
“你們的座位?”哀煞差點笑出來,“別擔心,我這就找人去給你們安排。”說完,他轉身朝殿內的一名守衛走了過去。
“我就說嘛!”亡域對著夏啟說道:“我們的哀煞閣下絕對不是壞人。”
夏啟聳聳肩,什麼都沒有說。
殿內的守衛看到哀煞朝他走來,激動的挺直了胸膛。
“不要拘束,”哀煞溫和的笑了笑,“給我的幾個朋友安排個座位。”他指著夏啟等人說道。
“請哀煞閣下放心,”殿內守衛說道:“您希望他們做到哪位部族長老的身邊?”
“部族長老?”哀煞搖搖頭,“不不不。”
“那——”殿內守衛內心有些驚愕,他猜想究竟是什麼身份的狼人,才有如此的榮幸,能讓哀煞來替他們安排座位。“您是希望他們坐到您的身邊?”
“天哪,”哀煞想起他們身上的怪味就皺起了眉頭,“當然不是。”
“難道您想讓他們坐到您父親的身邊?!”殿內守衛差點驚叫起來,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神殿最中央的那名垂暮的老狼人,那正是哀煞的父親,也是狼族的大祭司。能坐到大祭司身邊的人,只能是狼人真正的領袖啊!
“怎麼可能呢!”哀煞在殿內守衛的額頭上重重一敲,“聽著,”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要你把他們給我安排到最遠處。”
“什麼?安排到最外環嗎?”殿內守衛有些不理解,哀煞閣下為什麼要把朋友安排到最外環。
“比外環還要遠。”哀煞說的毫不含糊。
“那就只能是——門口了。”殿內守衛說道。
哀煞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就是要這樣。”
“是。”儘管殿內守衛不明白哀煞閣下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對哀煞行了個禮,然後朝夏啟他們走去。
“你們,跟我來——”殿內守衛把夏啟帶到最偏僻的入口處,然後板著面孔說道:“你們的位置就在這裡。”
“什麼?!”亡域不滿大喊道:“這裡能看到什麼!”
殿內守衛沒有理會他的抗議,轉身離開了。
“很好,”向日笑嘻嘻的說道:“我們是距離[半月彎刀]最遠的人。”
夏啟也皺起了眉頭。“我們必須想辦法,坐到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