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域的母親像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上下全都**的。她已經顧不上許多,一手按住夏啟的手臂,另一隻手擋住了自己兒子的牙齒。
“母親?!”亡域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夏啟重重的鬆了口氣,示意龍王他們收起武器。
痛苦女王緩緩的撤回了痛感棒,但龍王卻不肯將蛇首鞭完全收回,長長的骨鞭依舊盤亙在亡域的身邊,隨時準備攻擊。
向日皺了皺眉頭,對面前的情景,她是唯一一個高興不起來的人。
亡域的血色眼瞳,在母親的注視下,緩緩恢復原狀,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去了理智。憤怒的復仇力量掌控了他的思想。
“母親,你剛才——”亡域竭力遏制住猜疑的念頭,但他還是忍不住去想母親剛才的狀況。
“你這個笨蛋,”亡域母親毫不客氣的指責道:“你不知道這些月苔狼人是在給我治病嗎?”
“我看到你凍僵了,我以為——”雖然被母親罵著,亡域還是感覺到心頭一陣溫暖,他暗暗發誓,要永遠的記住這種溫暖的感覺,絕不忘記。
“還不快鬆手!”亡域母親敲打著自己的兒子,“看看你對月苔貴族都做了些什麼!”她可不希望亡域傷害到夏啟,不僅僅是因為忌憚於夏啟的“月苔貴族”身份,更是因為,夏啟的[恢復之源]治好了她,從她恢復意識、從包裹的冰塊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完全消失了。她很想第一時間就告訴亡域這個好訊息,但她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自己的兒子正要殺死自己的救命恩人。“還不快鬆手!”亡域母親再次大吼一聲。
亡域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爪子已經深深嵌入到夏啟的身體裡。“啊!”他慌亂的將利爪從夏啟的身上挪開,並暗自祈禱不要給夏啟造成嚴重傷害,可當他挪開爪子,看到自己留下的傷痕的時候,差點喘不上氣來。“對不起——”
“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亡域母親一巴掌打在亡域的臉上,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三道清晰的血痕。
“喂,”夏啟連忙制止住亡域的母親,“沒必要,我很快就會恢復的——”
“啊!”亡域母親沒有想到兒子竟然沒有躲避,更沒有想到自己康復之後,力量增加了這麼多。“你、你幹嘛不躲!?”她生氣的質問道。
鮮血順著亡域的臉頰流淌而下,他簡單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驚愕的說道:“不是我不想躲,而是我根本來不及躲。母親,你好像——”他看著自己母親的臉色,試圖從她的表情中得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答案。
母親的攻擊很明顯更快更強了,這跟之前病情越來越嚴重的情況完全不同!聯想到夏啟他們是在為母親治病,這也就意味著——母親康復了?!亡域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母親再打他一次,好讓他確定一下母親的身體狀況。
“沒錯。”亡域母親伸出手臂,一把摟住自己的兒子,在他受傷的地方吻了又吻,“我的病已經被治癒了!我感覺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樣。”她激動的說道:“從今往後,你再也不需要擔心我了!”她用力的抱著自己的兒子,直到亡域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她仍然沒有收回擁抱的意思。
“母親——”亡域沙啞的說道:“我太高興了,不過,我真的要喘不上氣來了。”
“你真是太廢物了。”亡域母親這才鬆開了自己的兒子,還在他肩頭捶了兩下。接著,她轉過頭來,朝夏啟揚了揚眉毛,“我該怎麼報答你呢?月苔貴族?”
在幾丁質資訊素的作用下,夏啟的傷口正在緩緩癒合,在這個過程中,他不敢做太大的動作,只能在痛苦女王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坐到椅子上。亡域雖然不可能戰勝他,但是能再那麼短的時間內,給他造成這麼大得傷害,這是夏啟始料不及的事情。但他沒有因此而記恨亡域,同樣的情況下,如果換做是他,他可能會更加瘋狂一些。
夏啟坐穩了之後,才開口回答亡域母親的問話,“我們不需要你的報答,夫人。與其說是我救了你,不如說是你救了我們大家。”他頓了頓,然後強調道:“救了所有人。”
身後的向日不屑的哼了一聲。她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白。
“那麼我又能為你們做點什麼呢?”亡域母親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愉快,“你之前不是說,有個條件嗎?只要我能夠做到的,而且又不危害我兒子、以及整個狼人族利益的事情,我都會幫你去做。”
夏啟只覺得肩頭稍微放鬆了一些。“很簡單,”他笑著說道:“我們想參加血月祭典之前的那場比賽。”
“什麼?!我沒聽錯吧?”亡域沒等自己的母親開口,就搶著說道:“你說你想參加——”
“不,”夏啟糾正道:“不是我,是我們。”
亡域撲哧一笑,然後再也沒能忍住,他彎下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要、哈哈,要參加,哈哈哈——”
夏啟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一貫認真的亡域幾乎要笑抽過去,他把頭轉向亡域母親,但卻發現亡域的母親表情極為古怪,似乎也是想笑,但是強忍住那樣。
“喂,”龍王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如果你笑夠了的話,就請快點說。我們還要趕時間。”
“對不起,原諒我這個不懂事的兒子吧。”亡域母親說道:“他只是不明白,像你們這樣身份高貴的貴族,為什麼要參加平民舉辦的比賽呢?”
這得問題確實是夏啟他們必須面對的。即使亡域不問,別的什麼狼人也會好奇。
夏啟微微一笑,解釋道:“那是因為,在我們月苔狼族,無論貴族平民,都喜歡參加比賽,就像、就像你們喜歡戰舞一樣,我們喜歡透過各種各樣的比賽來證明自己,而不是互相廝殺——”
“透過比賽來證明自己?比賽能證明什麼?”亡域儘量掩蓋自己語氣中得不屑,但他知道根本掩飾不住,“天哪,你們月苔狼族還真是——還真是跟我們不一樣啊。”在他眼裡,凡是比賽都有可能被操縱,只有血與肉的拼搏才是證明自己的最佳辦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亡域的母親說道:“我們應該尊重月苔狼族的——風俗。可是,這跟你說的[條件]又有什麼關係。”
“我想讓你說服你的兒子,幫我們報名參加這場比賽。”夏啟說道。
“讓我幫你們參加比賽?”亡域搶著說道:“這不可能!”他把自己的腦袋搖晃的像撥浪鼓一樣,嘴裡連連強調道:“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夏啟對著亡域的母親說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幫助我們說服你的兒子,讓他幫我們參加比賽。”
“我明白了。”亡域的母親微微一笑,衝自己的兒子亮出了鋒利的爪子,粗聲大氣的說道:“快,幫他們參加比賽!”
“這沒有用的。”亡域嚥了口唾沫,“母親,你也看到了,他們根本就不可能贏得比賽。”
“這倒是沒錯。”亡域母親收回了利爪,嘆了口氣,對夏啟說道:“我們都必須面對現實——”
“為什麼說我們根本不可能贏得比賽?”夏啟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在自己的聰明才智面前,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可能的。
“那是因為——”亡域又忍不住要笑出來,他看到自己的母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連忙攏了攏自己青黑色的毛髮,清了清嗓子,說道:“那是因為,這場比賽不適合你們。”
“不適合我們?”夏啟疑惑的問道:“難道是比身高的比賽?”如果真的是比身高的比賽,那麼他們確實贏不了,但是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弱智的比賽呢?身高這種東西是爹生媽養的,用來比賽用什麼意義?
“當然不是身高比賽。”亡域回答道:“不過也差不多。反正狼人族之中,任何男性都不屑於參加的。”
“那是什麼?”夏啟更加疑惑了。
“選美。”亡域的母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
什麼?!選美比賽?夏啟等人都呆呆的愣在那裡,不知所措。如果是比賽智慧,或者是比賽拳腳,甚至是比賽對痛苦的承受能力,他們都有希望能贏得冠軍,可選美?選美?!
好吧,夏啟是很帥,痛苦女王也是美麗無邊,可這是在狼人的結界裡,一切審美標準都是按照狼人的標準的!夏啟永遠忘不了剛剛見到狼人的時候,亡域對他說的話:你可真醜。
相比狼人而言,夏啟的身高就算是發育不完全的,光滑的面板也會被看成是禿毛,甚至他走路的動作都會被狼人們誤認為是某種殘疾!想要獲得選美比賽的冠軍,進而獲得參加血月祭典的資格,可不正是“根本不不可能”的嗎?!
現在,夏啟明白了亡域為什麼會笑得哪裡厲害了。
“但是,”痛苦女王說道:“我們就不能賄賂評委嗎?”
“賄賂?”亡域疑惑的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語,“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給他們點好處,讓他們、只選我們。”痛苦女王覺得解釋這個詞讓她極為難受,她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提“賄賂”這個字眼。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亡域撓了撓頭,回答道:“但是你說的方法肯定不可行,選美比賽的評委是所有的狼族平民,他們的嚎叫聲音,就是選手的分數。對於狼人平民來講,能夠選出最美的狼人,就是最大的好處。你想給他們好處,就是讓他們自己做主,不去幹涉。”
“看來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龍王不動聲色的說道:“依我看,我們還是從第三層結界的入口處,強行——”
夏啟抬起一隻手,阻止龍王繼續說下去。他瞪了龍王一眼,想警告他,這裡還有狼人在聽。但當他的目光從龍王的火膚上劃過的時候,他突然笑了起來。
“怎麼了?”亡域吃驚的看著夏啟,“不會是受刺激了吧?”
亡域的母親一巴掌打在兒子的後腦上,“再讓你搞種族歧視!這下可好了——”
“我們一定要參加這個比賽,”夏啟斬釘截鐵的說道:“而且我們一定會贏得比賽。”
“看來,你真是瘋了。”亡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們的選手一定會奪得冠軍的。”夏啟笑著說道。
“恕我直言,”亡域的母親憂心忡忡的說道:“不是我打擊你,但是以你的長相,確實不可能贏得比賽——”
“誰說是我?”夏啟笑了笑。
“她?”亡域母親指著痛苦女王說道:“她就更不行了,毛禿的比你還厲害,除了頭髮,一根都看不到——”
“誰說是她了?”夏啟還是保持著微笑。
“那還能是誰?”亡域疑惑的問道。
“她。”夏啟說道。
順著夏啟手指的方向,龍王猛的一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