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同意?”唐嵐之望著洛謹先的神色簡直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而此時洛謹先的眼睛裡,卻早就已經佈滿了決絕的神色,“正如方才謹先所言,若是恩師一心想要讓洛華宮為造勢的話,我洛謹先第一個不答應。”
“你……”唐嵐之伸手一指洛謹先,卻早就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我怎麼了?難道恩師你就不覺得,如今我洛華宮早就已經超越成為天下公認的第一大門派了嗎?既然如此,恩師為什麼還要上趕著去給人家做一個小嘍囉,難道說沒有,單憑我洛華宮眾多的人材就不能夠輔佐出一位名君出來了嗎?”
“你這真是……簡直豈有此理!”唐嵐之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滿心盼望的弟子,到頭來竟然與自己的期盼相差的如此懸殊。這種感覺簡直讓他的心裡有些接受不了。
而唐嵐之此時的神情落入到燕七七的眼睛裡,卻讓她的心頭猛然一凜,看這樣子,洛謹先這一回是打算來真的了是吧?
想不到這個人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而他的野心竟然又和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絡。只因為不願意寄身於的名號之下,這個人竟然連扶持他許多年的恩師都如此輕易的背叛了。
一想到之前他吩咐手下把整個洛雲居都給包圍住的神色,燕七七心頭難免閃過一絲冷笑,看來這一次她們一行人還真是飛蛾撲火,自覺自動的掉入了洛華宮這麼一個超大的陷阱裡。
然而,不管這個陷阱有多大,又或者是有多麼的凶險,他們一行人都必須得快速離開這裡。特別是李墨然,燕七七告訴自己,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讓李墨然出一點兒事,更不會再一次把他從自己的身邊弄丟。
洛謹先不是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嗎?那不如就來吧,今日,即便是要讓她大開殺戒,將這洛華宮堆成屍山,匯成血海,她也絕對不會後退一步的。
想著這些的時候,燕七七袖口處的短刃早就刷的一聲輕響,滑入她雪白纖弱的手掌之中,周身勁氣驟然貫滿,剎時凍結了所有人的呼吸。
對於燕七七身上陡然而來的這種殺氣,李墨然自然是最為熟悉不過的了。此時他微微側首,淡定的眸子在燕七七的臉畔掃過,聲線低緩輕柔,“七七,你這麼緊張幹嘛?”
燕七七冷眼瞟向洛謹先,不屑道:“今天,不管是誰想要阻擋公子你離開這裡,那就是與我燕七七為敵。但凡有人敢動公子一根毫毛的,那麼就休怪七七對他不客氣!”
李墨然眉眼輕舒,卻依舊帶著淡淡和微笑,“都說了你不要那麼緊張,放心吧,有本公子在這裡,這場仗暫時還打不起來。”
洛謹先一聽便皺起了眉頭,“聽皇公子這意思,是不相信本宮主會對你出手麼?”
燕七七也跟著皺起了眉頭,“公子你聽到了吧,總之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的。”
李墨然伸手輕輕按著精美的黃花梨的桌面,一長身從座位上站起身形,卻又將雙手揹負身後,緩步向前走到凌空的欄杆處,“七七你且來看一眼,”李墨然低頭俯視著腳下的大廳,背在身後的手抬起來輕輕地招呼著燕七七。
燕七七心下也有些好奇,想不通李墨然這葫蘆裡到底都在買些什麼藥。不過她不知道也沒關係,此時她只消快走兩步便能夠將一切都看在眼睛裡面了。
而此時的洛謹先顯然比起燕七七還要緊張三分,多年以來,他原本早就已經養成了凡事處變不驚的習慣。可是這一習慣卻在李墨然的面前突然間變得有些無所遁形。
特別是此時,當他看到李墨然在這種情形之下,依舊還能夠面不改色的從容模樣,心頭也漸漸地淡定不起來了。
不管怎麼說,李墨然都是恩師這一生最終的選擇,而他能夠在自己和恩師兩個人談崩之後,還能夠保持這一淡然的神色,顯然這個人的城府絕對不是一般的深沉。
而此時他們一眾人所處的地方,可是洛華宮,是他洛謹先的地盤。洛謹先都已經下令讓人把洛雲居給包圍了,他竟然還有心思指著樓下淡然說笑,這種感覺怎麼就那麼的古怪。
莫非在這洛華宮裡,竟然還有他洛謹先所不能夠掌控的因素麼?
不,這一點洛謹先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的。
然而如此不是這樣子的話,那麼李墨然此時到底又是在笑些什麼?他竟然還要指給身邊的那位少年看,他到底要讓那少年看些什麼?
於是洛謹先此時竟然不自覺的先燕七七一步走到了李墨然的身邊,“莫非皇公子覺得,我這洛華宮的部署還不夠完善麼?還是你的心裡就那麼的確定,在我屬下層層的包圍之下,你們這些人就真的能夠全身而退呢?”
李墨然聞言卻回頭衝他笑了起來,“洛宮主這些又是哪裡的話?本公子什麼時候又說過,一定要在這裡全身而退了?”
“……”他這話又是什麼意思,洛謹先一時有些愣怔。
不想李墨然此時卻突然衝他笑道:“再者說了,就憑著洛宮主方才所下達的那個命令,難道不是為了要讓本公子能夠好好領略一下這洛華宮的旖旎風光麼?”
說著李墨然還伸手向下一指,“七七你來看,這樓下如此眾多的美人如畫,看來這一次咱們將不得不多住些時日了呢。”
燕七七一聽這話,忍不住突然皺起了眉頭,“公子……屬下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一次,我是一定不會讓他們動你一下的。所以,你又何必非要這樣……”
李墨然回頭淡然看她一眼,“七七,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既然咱樣能夠安然無恙的走下去,又何必一定要和這些人大動干戈呢?”
“哈哈哈……”洛謹先此時卻突然大笑了起來,“不是吧?恩師,這就是你所選擇的紫薇聖主嗎?真讓人沒有想到啊。”
洛謹先說著,又看向李墨然道:“本宮主原本還以為,閣下之所以能夠如此鎮定,是不是早就已經窺得了我洛華宮的一結實力,並且已經暗中掌控了些什麼呢。卻沒有想到,原來你這麼做,只是因為不得已要向本宮主低頭了嗎?”
“你閉嘴!”唐嵐之恨聲指向洛謹先,“公子做事向來自有定奪,難道你真的以為,公子這樣子就是怕了你不成?”
“自有定奪?”洛謹先越想就越覺得好笑不已,“本宮主倒想要看看,皇公子您如今到底還有什麼樣子的定奪。你該不會真的以為,只要你能夠乖乖的任由本宮將你們這些人全部軟禁起來,就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洛宮主這些話何必要說的如此明顯呢?”李墨然此時卻早就已經揹著走朝著洛雲居的樓下緩步走了下去,燕七七見了,也只得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邊,只是心裡卻對李墨然的這種作法十分的不認同。
這種時候,老大他該不會真的就任由洛謹先把他們一行人給軟禁起來吧?
那未免也太沒勁了吧?再說了,這種做法也不像老大一直以來的風格啊。
真心搞不懂他的心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暗自思忖之間,燕七七已經跟隨著李墨然的腳步走到了樓下,就連唐嵐之也跟著他們一起從樓上走了下來。
而洛謹先,一心想著這洛雲居早就被自己一手給控制了起來,只怕是李墨然一行人,插翅也難逃了。所以此時,他亦然慢步悠悠地跟在三個人的身後,他倒想要看看,李墨然這樣做,到底都是在搞些什麼名堂。
只是,眼看著李墨然步伐淡然地走到門口的時候,洛謹先卻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洛謹先突然大踏步的衝上前去,“你們這些人,到底在幹什麼?快,你們快點兒把這些人給我攔住。”
做了這麼多年的洛華宮主,洛謹先從來沒有向今天這麼震驚過。他的手下,前一刻還在他的面前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會追隨他直到永遠的手下,這一會兒竟然一個個滿面恭敬的面對李墨然肅然而立,那樣子就像是在等待皇帝親自檢閱的兵士一般。
這讓洛謹先怎麼不震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這些人,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本宮主不是說了,要把這些人全部都給我抓起來的嗎?你們快點兒行動啊!”
李墨然此時卻突然站定身形,之後緩緩轉頭,臉上掛著讓人意想不到的笑容,“洛宮主,這一下你總該看到了吧?並不是本公子不戰而屈服於你,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本公子早就知道,你的這些人是絕對不會因為你的一句話,就對本公子下手的。所以,你如今可否已經看明白了呢……”
“本宮主明白什麼?”洛謹先此時卻再也鎮定不下來了,“李墨然,你不是今天才剛剛到我這洛華宮的嗎?可是你,到底又是什麼時候對我的這些人做的手腳?還是因為恩師你……莫非你早就已經知道了本宮主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