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5 靈魂，魂之座
“非人道的人體實驗，是各國明令禁止的事項之一。”
——《世界禁止、限制、準限制事項目錄（2011版）》
楚軒推了推眼鏡，繞過了好像已經心如死灰，垂著頭癱坐在地上，好像被玩壞掉的洋娃娃一樣的御坂美琴，徑直走向了已經變成可怕血池的培養槽。在經過有希身邊的時候，他的嘴型輕微地動了幾下，悄悄地對有希說了些什麼。
既然對方都已經開始破壞實驗體了，那麼也肯定已經開始刪除資料了，能儘量多搶出來一些就搶出來一些。
“嗯？”到達了培養槽下方，楚軒的眼鏡突然反射出了強烈的光芒。好像是下水出口一樣的透明管道中，一個有著彷彿始終沒有見過陽光的異常白晳的面板，還有和叮鐺同樣顏色的藍色短髮的少女沉睡在裡面。
“這裡還有一個完整的複製體，但不是利用你的基因培養出的複製體。”楚軒平淡得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語氣很快響起，在御坂美琴的心中，彷彿驅散了所有恐怖黑雲的天籟之音，化作了她的希望之光。
“真的嗎！”御坂美琴的眼睛裡綻放出強烈的光芒，相當失態地，幾乎是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楚軒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終於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這不是我的複製體……”御坂美琴那好像沉入了黑暗無光的馬裡亞納海溝最深處的心情，以絕對會因為潛水病而立即死亡的速度飛快地上浮，並像飛魚一樣躍出了海面，在陽光、藍天和白雲之下飛翔著。
“啊……我們快將這個女孩子救出來吧。”
經歷了大悲大喜之後的御坂美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稍微紅著臉說道。這不是因為楚軒看見了那個沒穿衣服的藍色短髮少女的身體，從而感同身受的關係。而是她自己內心的正義感，對剛才知道了被破壞的不是自己的複製體，而感到由衷地喜悅的關係。
雖然自己的複製體還沒有找到，但起碼說明應該還是安全的。因為這樣而高興的御坂美琴，對於自己竟然沒有立即因為許許多多的少女複製體被破壞而感到悲傷和憤怒而愧疚起來。
不管怎麼說，在那培養槽裡面的複製體，可是屬於一個和自己遭遇相同的無辜的少女啊！自己怎麼能因為被傷害的不是自己的複製體，而感到慶幸呢？
“優先考慮與自身利益密切相關的情況，是人之常情。或者說你擁有道德上的潔癖？”楚軒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這樣說道。他沒有將頭轉向身邊的御坂美琴，而是繼續觀察著正懸浮在培養液中的藍色短髮少女。
“喂！楚軒你這個變態！痴漢！禽獸！色魔！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啊，還不快點給我轉過頭去！”
春日迅速地從大門旁衝到了楚軒的身邊，將他的身體扳過來，正對著自己憤怒的臉。如果不是春日還尚有一絲理智的話，或許她會親自出手，幫助楚軒把頭轉個180度也說不定。
“哼，我只是在觀察應該怎麼把裡面唯一倖存的實驗體完整地取出來罷了。”好像很不習慣與人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面交談的楚軒，將頭轉向了一邊，眼鏡反光地說道。
“你這個沒有人性的瘋狂科學家！竟然還敢把臉朝向那邊，給我轉過來啊！再敢看我就代表全世界女性判處你死刑啊死刑！”楚軒的頭，終於被春日強行轉了180度，不過是從正90度角轉到了負90度角而已。
“御坂美琴，到那旁邊的操作平臺將在下面的管道中的實驗體釋放出來吧，注意不要誤操作把上面的培養槽也打開了。”
用側臉承受著春日的唾沫星子和咆哮聲的楚軒，只好彆扭地保持著將臉轉到一邊的姿勢，伸手指向培養槽下面那個大概的範圍，對還在思考著什麼的御坂美琴說道。
“嗯，我會小心的。”
被楚軒及時地開導了一番，順便被衝過來的春日的大吼，徹底吹散了亂成一團麻的複雜情緒的御坂美琴，也不再過度地自我譴責了，立即去解救這最後一個不知名少女的複製體。能夠盡力地為她做些什麼，御坂美琴的心結也可以真正地解開了。
“大小姐——！快過來，拿一套合適的衣服給她換上。過來啊——！害怕的話不要向上看，低著頭走過來就好了！”
春日在培養槽下大聲招呼著明治大小姐，示意她從儲物戒指中拿一套衣服過來，但明治大小姐依然害怕地將頭鑽在雪代巴御前的懷裡，不敢回頭看那個已經變成恐怖血池的培養槽。
“我來拿就行了。”負責保管明治大小姐一行人財物的上杉姐姐，立即應答著春日，從明治大小姐身邊跑了過來。
此時楚軒已經被春日勒令轉過身去，嚴禁回頭。等了一會兒，當春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可以了之後，才重新轉過頭去審視這個實驗體。
“怎麼回事，她好像一直在昏迷中？”春日有點擔心地看著不管被她們怎麼擺弄，也始終沒有清醒過來的藍色短髮少女。如果不是她那蒼白的面板還有溫度，心跳和脈搏也都能感覺得到，春日還以為她已經失去生命了呢。
楚軒眼鏡反光，沉默地伸出手向昏迷中的藍色短髮少女的胸部摸上去，被春日用力瞪著，“啪”地一聲狠狠將手打掉了：“你想幹什麼？讓我來！”
“呋——我只是感覺下她的心跳和脈搏等生命指標而已。”楚軒用鼻子出了一口氣，對於春日的過度反應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了。不過除了不能讓同是女性的其他人的身體被男人看見這一點之外，春日特別盯住楚軒，還是有著其它不能夠說出來的原因的。
“我之前已經感覺過了，都特別微弱。”春日依然有些不滿地撅起嘴盯著楚軒，直接向他回報道。
“可能是藥物或者其它手段造成的強制性休眠，御坂美琴，來嘗試著用微電流刺激她的全身和腦部，讓肌體和大腦重新活躍起來。”楚軒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和往常一樣板著一張撲克臉，語氣平淡地對御坂美琴下達了指示。
“唔……你們是誰？”在御坂美琴操控著生物微電流的復甦刺激下，藍色短髮少女終於睜開了那雙如同紅寶石一樣晶瑩潤澤的美麗眼睛，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害怕的表情，語氣平淡毫無抑揚地問道。
“嗯……我們是來救你的人。”看到這個藍髮紅眼的少女說話時的表情神態，春日恍惚之間彷彿看到了楚軒和有希的影子一樣，稍微遲疑了一下才找出一個合適的，能讓對方很方便地理解的身份。
“是嗎。”
可惜藍髮紅眼的少女好像沒有感受到春日的苦心，只是淡淡地迴應道。然後她自己站了起來，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環視了一下週圍。就算看到身後已經變成了血池和培養槽，和裡面那些堆積如山的，與她的身體一般無二的殘骸，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
“呃……”這回不光是春日，所有人看著這個藍髮紅眼的少女的舉動，都有了一種其實這是楚軒或有希的複製體的感覺。
“你是誰？”楚軒走到藍髮紅眼的少女面前，兩個人就這樣面無表情地互相對視著開始了溝通。
“第一適格者。”藍色短髮少女的紅色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是毫不作偽的單純透澈的眼神，只是她的臉上一直沒有太多的表情，反而無法從面部活動中看出她的心思來。
“你的名字是什麼？”
“綾波麗。”
“除了培養槽裡面那些實驗體之外，你知道還有沒有在其它的地方的複製體了？”
“我是……第四個了吧。”
“前三個呢？”
“被破壞了。”
“好了好了！楚軒你不要再問了，麗她看見那麼多人都被殺害之後，精神已經很差了。”春日連忙跑過來將楚軒和綾波麗隔開，阻止他再問一些可能傷害到綾波麗的無情問題。
“人？”綾波麗不解地順著春日的視線，又看了眼培養槽，淡淡地說道：“那只是靈魂的容器罷了。”
“這、這……”春日驚訝地扭頭看著被自己護在身後的少女，但此時綾波麗的臉上，果然是那副令人很眼熟的清冷表情。春日一時真的不知道說些什麼，也許是綾波麗之前的遭遇才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靈魂的容器……被破壞的前三個實驗體當中，一直容納著同一個靈魂吧？還有裡面的那些複製，也全部都是你這唯一的一個靈魂的備用身體。”
之前的中性少年渚薰，也曾經不以為意地將這些複製體稱為靈魂的容器。另外從綾波麗身體狀態上看，明明應該是第一次復甦，卻好像擁有著完整的記憶。再加上有希剛剛傳送到他意識之中那部分並不完整的相關資料，楚軒將這些聯絡起來，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是的。”綾波麗肯定了楚軒的結論，不過當然地沒有對他很快就找出了事情的真相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