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外兩公里左右的地方,卡辛帶隊圍住了從灌木中狂奔而出的牛角蟲。。
銀色的軟鞭飛揚,卡辛摧枯拉朽般卷碎了車上那頂簡陋的帳篷。
“果然,他們果然想調虎離山。”看著空空蕩蕩的車子碎片,卡辛的俊臉陰冷的一笑,揮手示意回綠洲。
“大人,你知道他們是調虎離山還追出來?”身旁,一隨從不解地問。
“我來就是想確認一下罷了,免得那小雜碎耍花招。而且有巴爾扎克在,他們別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出綠洲,只要把他們困在了綠洲中,還怕他們跑了?”
想到此處,卡辛放聲大笑了起來,這可是他近日來笑的最暢快的一次。
自從開始追擊瑞克他們開始,厄運便接踵而來,其實,之前的那一場沙暴已經讓他完全喪失了繼續追擊的信心,甚至認為自己會就這樣死在沙漠裡,沒想到這一次老天終於開眼了,不但讓他找到了一片綠洲,還把他最想殺的人放到了跟前。
回到綠洲,卡辛率隊直奔之前牛角蟲竄出來的那片灌木叢。在灌木不遠處的一棵高大的樹木上,巴爾扎克正舉目眺望,凝視著整片綠洲。
看到這副景象,卡辛心中一沉,他原本以為自己看到的應該是一副激戰場面才對,難道……
“人呢?”
“沒發現,但可以肯定他們在這片綠洲之中的某個地方,而且在不久之前,他們就呆在你現在所站的地方。”巴爾扎克的眼睛始終覆蓋著樹林的全部區域,而右手的手指,則指向卡辛身邊的一株刺槐。
卡辛細看之下,才發現刺槐的一根枝條上留有一丁點被撕破的布條,看樣子應該是瑞克在放牛角蟲跑時,不小心被刺槐刮到的。
緊攥著這一小片的布條,卡辛的腦子飛速運轉,種種可能在他腦中閃過,但一條條都被他的排除。
“不合理,這絕對不合理。我帶隊離開的那一會應該是他們突圍的最好時機,如果他們真的在這裡,為什麼不走?”
“哼哼,想不通?你真蠢,比你的哥哥更蠢!”巴爾扎克輕蔑地撇了卡辛一眼。
“媽的,你這豬玀,你說什麼!”卡辛的私黨中跳出一人,怒氣衝衝的瞪著巴爾扎克。
“怎麼,說你蠢你不服氣?自己不敢出來問,叫條狗叫喚什麼。”
“你……”
“閉嘴。”卡辛的臉色陰沉,他一把撥開那個隨從,盯著巴爾扎克的眼睛淡淡地問:“那你說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他們在等,等我們的耐心耗盡。”巴爾扎克把目光投向湖面,嘴角帶著妖邪地笑容說:“他們很聰明,知道就算支開你們也不可能逃脫我們的追蹤,所以他們只是想單純的給我們一個假象而已。而且,他們跟我們一樣,應該也在沙暴中被分散了人手,要不然在剛才只有我一個駐留的時候,修斯特早該動手幹掉我了。”
“你是說修斯特不在,而這裡的只不過是他們中的某幾個人?”
“沒錯,以修斯特的秉性,他絕對不會放過剛才那麼好的機會,在這裡的應該是那兩個狡猾的小子。他們肯定是在這片綠洲的某處找個了隱祕的地方躲了起來,然後等著我們耐心耗盡離開這裡時,他們便可大搖大擺的走出來了。”
卡辛是聰明人,巴爾扎克一說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一揮手,身邊的眾人立即四散離開,鑽進灌木的各處查找了起來。
“想玩捉迷藏嗎?呵呵……我會很有耐心的……”
卡辛有所行動後,巴爾扎克再次把目光投向水面,臉上流露出殘忍的笑容。
與此同時,地下五十米。
瑞克抱著緊捏住鼻子,臉色青紫的拉芙猛的竄出水面,而水性較好的安娜也緊隨其後躍出水面。
“怎麼樣?沒事吧!”匆忙將拉芙拖上岸,瑞克急忙猛拍她的後背,讓她把嗆入肺部的水咳出來。
“咳咳……啊!輕點,你拍疼我了。”拉芙一手開啟瑞克不知輕重的手,用俏目瞪了瑞克一眼,臉色看起來已經好上很多了。
“我這不是怕你有事嘛。”瑞克尷尬的一撓頭,目光從拉芙恢復紅潤的臉往下移的時候,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拉芙不像安娜穿著那種防水的內衣,所以在全身被水浸溼之後,半透明的衣物此刻全部粘在了身上,甚至瑞克都能清晰看到拉芙胸前微微突出的那兩點若隱若現的殷紅。
半遮半掩的美人對於男人是最具殺傷力的,僅是看了一眼,瑞克的呼吸便急促了起來,眼神更是盯著拉芙的胸前發直。
瑞克的表現讓拉芙一下就明白了這傢伙在看什麼,猛打了一下瑞克的腦袋,拉芙雙手捂住胸口大羞:“色狼,不許看!~~”
“瑞克,你……你是怎麼發現這地方,這竟然是傳說中的坦桑城!”另一邊傳來了安娜的驚呼,她已經來到了瑞克曾經看過的石碑前,看著石碑的美目中充滿著驚訝。
“我是偶然發現的,怎麼啦?”
“等下,你說坦桑城?三百年前消失的坦桑城?”拉芙驚的跳了起來,一把推開瑞克,不顧全身溼噠噠的就這麼跑到了石碑前。
“你也知道那則傳說?”安娜看了看拉芙,驚奇地問。
“當然,坦桑城時期在蟲卵的發展史上擁有劃時代的意義。它被譽為是林之域三城的先祖,林之域三城目前所有的蟲卵改造科技都是誕生自坦桑城時期,後進入阿爾曼斯荒原實踐這才完整的整理出了眼下的蟲卵改造體系。”
拉芙這麼一說,安娜立即知道她所說的事情和自己說的傳說完全是兩碼事。隨即便不屑地說道:“考古這種東西那是對你這種學者而言的,對於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來說,我們更關注一直以來都流傳在坦桑沙漠的另一則傳聞。”
“哦?是什麼傳聞?”聽安娜這麼說,瑞克也好奇了起來。
“寶藏!”安娜興奮的露出兩顆亮晶晶的小虎牙,手舞足蹈地說:“在坦桑沙漠的蜥蜴獵人中一直流傳著這麼一個傳說,當年這大陸的第一巨城是被神沉沒的,一同沉沒的還有那數之不盡的財富,它就在沙漠的某片地方等著尋寶者,我真的沒想到,這則傳聞竟然是真的,它竟然真的沉沒在這片沙漠的下面,瑞克!你真是太厲害了!”
說到興奮之處,安娜剋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僅穿著比基尼就一把抱住了瑞克,對著他的嘴脣猛親。
“喂喂,別接機佔便宜!”
旁邊的拉芙急壞了,一把拉開安娜,指著瑞克怒吼:“趕緊擦掉你一嘴的口水!還有,你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說,還神呢!”
“當然是神!你說如果不是神,那這麼大一個城市怎麼會完好無損的搬到了地下?”安娜挺高聳的胸部,據理力爭。
“這……”
拉芙一陣語塞,這個問題她實在無法解釋,不過她可不願在安娜面前落了下風,一拍胸脯道:“它怎麼來的我肯定會弄清楚,但這絕對不是神把它弄下來的,這一點我敢確信!”
“切!”安娜不屑地嘲笑。
“這個……我們是不是進去看看再說?”見這兩丫頭的戰火似乎有些僵持了,瑞克急忙扯開話題。
“好主意,走!”
這一次拉芙和安娜到是意見一致,齊刷刷的走在了前面,身後,瑞克只能看著他們的背影摸著鼻子苦笑。
步入巍峨的城門,首先展現在三人眼中的是一條足以讓八輛蟲車並排前行的整齊街道,稜角分明的老式建築,甚至還有未完全掉漆的燈柱和雕塑,都一一露出栩栩如生的外表,一棟被掀飛頂面,但依然巋然不倒的古老建築出現在街道的盡頭。
雖然目前這條街道的兩邊已經不再是華麗的商鋪,而是無數的殘磚斷瓦,但單憑想象,瑞克還是能夠想象得出這條街道在三百年前是如何的興盛。
站在街心,瑞克環視著四周蕭瑟的景象問:“我們先去哪?”
“先去圖書館吧,我記得剛才的地圖上標示出了那個地方,我們該先去那裡看看。”拉芙率先提議。
“圖書館!去那嗎?我們應該先去找寶藏,別忘了,那群狼就在我們的頭頂上!我可不想便宜了別人。”安娜大叫。
“他們應該找不到這裡吧……”說到這裡,瑞克突然想起了巴爾扎克,語氣頓時換成了不確定:“就算被他們找到這裡,這地方這麼大,我們也有很多地方可以躲。”
“所以我們才應該儘快找到寶藏,然後找個地方把它藏起來。”安娜看樣子是一心要去找那傳說中的寶藏。
“別急,我們先去圖書館,那說不定能找到寶藏的線索。你現在要找寶藏,也得知道它藏在哪,不是嗎?”瑞克拍著安娜的肩膀說。
安娜一想也是,遂也不再反對。
一行三人在古老的街道上邊走邊逛,雖然這城市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風化了,但從外型上依然能夠大致看得出它們原來的樣子。而令瑞克他們吃驚的是,似乎在三百多年前,人們的生活狀態與現在完全不同,那時候的商鋪中所賣的物品基本都是一些各種材料製成的生活用品,以及一些現下早已不用的金屬製品。
沒有售蟲商店,生活用品的材料也不是用蟲子作為原料製成的,一路走來,瑞克他們已經逛了好幾間廢棄的商店,裡面甚至沒有發現一件蟲製品,唯一與蟲有關的,就是幾塊用做鑰匙扣的小掛墜,而裡面被作為標本的小蟲子也和現在大不一樣,不但很小隻,而且從外型上來看,也沒有現在的蟲子那麼危險。
“看樣子坦桑城時期,蟲子還沒有被普及,這麼看的話,那時候的人們應該也是極少使用蟲卵,或許還是在試驗階段也說不定。”拉芙從一個學者的角度得出結論。
“沒有蟲卵,那就是沒有賤民與公民之分,看樣子活在那時候也不錯。只不過……”瑞克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壓著嗓子問:“為什麼我們這一路都沒有看到人?”
“你傻啊,這城市被埋在地下三百多年了,怎麼可能還有人活著。”
“不不,我說的是人,不單單是活人,我們甚至連死人都沒有看到。人就像是蒸發了一樣,我們連一具屍體的殘骸都沒有看到,按理來說坦桑城至少居住著一千梯。”另一面傳來了安娜的呼聲。
聽安娜的聲音,瑞克連忙走了出去,嘴裡小聲的嘀咕:“應該是類似建築工地上的那種吊籃吧,看樣子三百年前的人挺懶的,走樓梯都不願意走,還要人把他們吊上去。”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與眼下這個時代格格不入,文化上的衝突更是讓瑞克很難理解這個圖書館中看到的種種擺設,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什麼用。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已經找到了他們想去的地方,閱覽室。
閱覽室中的書籍多的簡直讓瑞克無法想象,巨大的足有十米多高的書架放滿了各種典籍,而像這樣的巨大書架在這個閱覽室中多的數都數不清。
所有的書架都被圍成了一個一個的圓圈,就好像是樹木的年輪一樣一圈一圈的向外擴散,只不過每一個書架組成的圓圈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中間有三五組可活動的樓梯,看樣子是讓人取書用的,中間的過道處,則放置著幾張長桌,供人就地閱讀。
看到這麼大的閱讀室,瑞克總算能夠理解拉芙之前和他說的那句生命中的全部時光都用來看書是什麼意思了,而且在他看來,就算自己一輩子都用來看書,也看不了這麼多書,就算是十輩子恐怕也不行。
而同樣是書籍白痴的安娜也傻眼了,長這麼大,她唯一感興趣的寫著文字的紙便只有帳本和價目表了,一心想來找寶藏訊息的她一看到這麼多書,頓時就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這麼多書,這該怎麼找?從哪裡找?
“這裡有欄目劃分。”
最後,還是經常在圖書館中度日的拉芙有經驗,率先找到了區分書籍類別的欄目牌。透過這個,可以節省他們不少的時間。
三人在猶如迷宮一般的巨大書架間轉了大半天,拉芙總算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中找到了蟲類這一個欄目。而且這個欄目裡的書籍並不是很多,除了一些畫冊之外大多都是一些手記。看樣子,在坦桑城那個年代,有關蟲類的生物科技並不被人們所看好。
在瑞克的攙扶下,拉芙爬上了樓梯,開始仔細的尋找她想要看的書籍,而在樓梯下,瑞克與安娜無聊的靠坐在書架邊,用一些爛書生了堆火烤麵餅吃。
幸虧這裡的書足夠多,而拉芙又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這一個書架的書上,要不然的話,光憑瑞克和安娜燒書這一舉動,便會讓拉芙喋喋不休的數落上半天。
時間過的很快,這地下的城市中又沒有日夜之分,所以僅是拉芙一恍神的工夫便已過了許久。
書架上的她站了這麼久也覺得有些腿痠了,便合上手中的那本羊皮封面的手記下了樓梯。
在樓梯下,無聊的要死的瑞克和安娜早已靠著彼此的肩膀呼呼大睡了,身前那堆爛書也早就燃盡,冒著一股股難聞的青煙。
“該死的文盲,竟然燒書!”拉芙見狀大怒,正想叫醒瑞克罵他一頓時,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了起來,而眼角的餘光也看到了瑞克幫她事先烤好的那份麵餅。
“看在你還想著我的份上就不罵你了。”拉芙咬著已有些變涼的麵餅,臉上流露出溫欣的笑容。她在瑞克的另一邊坐下,後腦枕著瑞克空著的肩膀,舒服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