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子還作為核反應的催化劑,黑鏡世界由此成功實現可控核聚變,能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顧天云為之心驚,迫切想要獲知更多的黑鏡科技資訊。
他稍感身體恢復了些,就對曹潔說:“接著來,我要了解核聚變技術。”
“還來?您的大腦吃得消嗎?”曹潔驚詫搖頭說:“您才剛剛接受了超量資訊的資料,應該注意休息,過些天等記憶體穩定了,再來傳輸查閱。”
“沒問題。我受過特訓,錘鍊了超強的腦神經。”
“好吧,您在過程中如果感覺出現頭痛難受,身體不適,請立刻停止。”曹潔猶豫著應答。
視野內再次顯現海量資訊的“圖書館”景象,核聚變能源技術的相關科研資料同樣十分龐大繁多。
正要進行傳輸,忽然收到系統警示暫停。
謝爾蓋和安全部人員闖入室內。
“他持有特別指令,我不能阻攔。”劉戈跟隨進入,神情無奈。
謝爾蓋目光冷漠如刀,注視過來,“議長閣下,你為何來科學中心?”
顧天雲保持鎮定,反問:“什麼事?”
謝爾蓋揮手示意安全員帶離所有的人。在沙發上坐下,他審視著顧天雲,發出不雜絲毫情感的聲音,“我得到你的授權監控你,凡出現任何的反常狀況,我將採取必要的行動,希望你配合……你怎麼突然來這裡?”
“查閱資料。”顧天雲平靜說:“因特殊情況。”
“什麼特殊情況需要到科學中心獲取大量資料,而不是在你的書房?別告訴我,你擁有最高許可權的視鏡碰巧壞了。”
顧天雲想起書桌上那個形狀特異的金屬盒,原來書房裡就有虹膜視鏡。
“你怎麼不戴醫療手環?”謝爾蓋盯著他的手腕,緊接著質問。
“特殊情況。”
“看來你不打算解答我的疑問,用資訊密封來掩飾這種反常狀況。”謝爾蓋站起身說:“議長閣下,請跟我到安全部,桑齊部長可以和你談談。”
顧天雲作出躊躇之態,“我懷疑新人類計劃是個虛資訊。”
謝爾蓋微微一怔,神情凝重地坐下,擺出請說的手勢。
“新人類計劃將付出巨大代價,遠超人類史上任何一項計劃。”顧天雲緊鎖眉頭說:“不僅耗時耗資耗力,且要放棄現有的一切,割裂社會結構,重組新的人類文明。對此,我方持慎重態度對待,務必要搞清楚資訊的真實性。”
“不錯,這也許是美國佬慣用的一招,就如當年的SDI計劃,令人真假莫辨,導致我們的局勢失衡而崩潰。”謝爾蓋點頭問:“但你為何這樣做?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要證明美方丟擲的是否是虛資訊,難度極高,需要參閱最新的所有資料,才能做出準確有效的預判。”
“所以,你來科學中心?”
“接受超量資訊容易造成大腦崩潰,我需要學者的陪同,並予解惑。”
“就那小男孩?你們的科學家呢?”
“視鏡連線,在我之後當然還有團隊合作。”顧天雲皺眉看向謝爾蓋。
“抱歉,議長先生,我不太熟悉這玩意。”謝爾蓋嘴角一動,爾後問:“安德森還和你談了什麼?……對於我方,你有什麼建議?”
“觀察、求證、合作。沿用老方法就行。此外,在合作大框架下,你不凡尋求主動,事情最好擺在桌面上談,才是恰當的處理方式。”顧天雲意味深長地看過去,“有時,別拘泥於規則,做適當的改變,對大家都有利。”
謝爾蓋沉吟著緩緩點頭,離開時,抬手指了指腦袋,“別太耗神,注意健康用腦,議長閣下。”
顧天雲暗暗舒口氣,脊背上一片汗淋淋。
不知黑鏡人用什麼方式在監控他?應該是某種隱蔽的、在他認知之外的手段。他的行動需慎之又慎,在任何地方,都不能做出任何反常舉動。稍有異動,隨時可能觸爆地雷。
黑鏡謝爾蓋的存在對他是個大威脅。他被迫丟擲個動態資訊阱,擾亂其視線,但僅是暫時緩解了一步,對方一旦警覺其中有紕漏,那就成大問題了。而且,對他的暗中監控步步緊逼,隨著時間的推移,越往後只會越來越沉重。
必須加緊行動。留給他的時間已所剩無幾,在對他進行DNA檢測之前。
視鏡傳輸繼續。
“除了能源科技,還有空間技術資料,包括其它的所有重點研究資料,我都需要。”顧天雲對曹潔說:“你儘量挑選傳輸過來,多多益善。”
“但這……您的記憶體不可能容納下這麼多的資訊。”曹潔震驚搖頭。
“我能處理。別忘記了,我受過特訓。”顧天雲淡然微笑,“你應該知道,人的大腦潛能無限。”
“嗯,是有這種學說,大腦神經元結構有界,但意識層無限,可這僅僅是理論。”曹潔擔憂說:“議長先生,我得為您的健康負責。”
“小曹,現在是非常時刻,我們面臨特殊的情況。”顧天雲沉吟片刻,凝重說:“剛才你也看到突發狀況了,其中我不能說太多,希望你配合。”
“好的,辛苦您了。”曹潔點頭說:“這樣吧,我們分階段進行傳輸,如果遇到問題,請您立刻停止。”
黑鏡科技資訊以分形幾何結構全息顯示,浩瀚如無窮盡的星系。他置身於廣袤天幕之中,渺小如塵埃。他仰望凝視著天穹,平靜說:“開始!”
腦神經驀然劇痛……
熟悉而可怕的痛感襲來。隨著傳輸時間的推移,洶湧傳輸至他大腦的資訊如同沸騰的岩漿澆灼在腦神經裡的每一寸地方。疼痛等級迅速往上攀升,攀升,無限攀升……一輪又一輪,無窮無盡。
他沒選擇過停止,每次視鏡傳輸到緩衝期,他都微笑說沒問題,請繼續!
遍體發熱,心跳驟快,血壓飆升……他的各項生理數值激烈波動反應,他承受著非常考驗。
絕不停止。記憶緩衝期過後,又開始新的一輪傳輸。漫長無止境般。
他保持的微笑消失,意識漸漸模糊,沉入萬米海底承受著無窮大重壓。
“爸爸……”女兒稚嫩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深處響起來。
“爸爸快點回家,我想你了……爸爸!”寧靈坐在小木凳上凝望著家門。在另一個深遠的時空,她等著爸爸歸來。
眼前發黑。顧天雲轟然陷入昏迷,他沒看到視鏡顯示“資料傳輸完畢”凝固到頂的狀態條。
血,噴湧出嘴和鼻腔。他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