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炮拿個鞭炮塞到耿衛手裡說:“小子,你有種挨我三炮,我服,立馬放你們回家找娘吃奶。”
“來啊!老子不怕。”耿衛手捏鞭炮,臉色不變。
三炮嬉笑著點燃鞭炮。引線“嗤嗤”冒煙燃燒。耿衛眼皮不眨,瞪著眼。郭海大叫起來。“嘭!”一聲響,鞭炮在耿衛的手中炸開,手掌燻黑,虎口震裂流血。
“喲呵,不錯嘛!”三炮又摸出個鞭炮,“張嘴,有本事叼嘴裡來一炮。”耿衛咬緊牙關怒視。三炮上前一步,卻是反手捏住郭海的腮幫子,將鞭炮硬塞進他嘴裡,拿菸頭去點。
耿衛大喊:“媽的,衝我來。”
“來吧!英雄。”三炮得意哈哈大笑,拿了鞭炮遞過去。
耿衛低頭把鞭炮咬在嘴裡,看著引線被點燃在他嘴邊冒火,火辣辣灼燒嘴脣。郭海掙扎起來,恐懼發抖,不禁哭泣出聲。“哭個屁,忍住……”耿衛從牙縫擠出聲音,話未說完,被鞭炮爆炸割裂。
他的嘴脣被崩裂了塊肉,舌頭麻木,口水混合著血淋漓流淌。
圍觀人哈哈大笑叫好。榮天遠拍打耿衛的臉,嘲笑說:“讓你嘴臭,嘴殼子硬,吃火藥吧你,兔子嘴。”耿衛的整個臉麻了,罵不出聲,突然飛起一腳踹向榮天遠,蹬他個踉蹌。“炸他,炸死他……”榮天遠怒吼。
幾人死死按倒耿衛,把他的頭臉按了紮在沙土上。
三炮獰笑著,摸了個鞭炮塞進耿衛的耳朵洞。
“不要……”郭海驚恐大叫:“耳朵會被炸聾的,住手。”
“不要住手啊?你還真疼你哥。”三炮吸口煙,捻了菸頭去點引線。
陡然間這痞子的手指發顫,停頓一下,右手忽然握住菸頭烙在自己的掌心,“啊……”發出灼痛驚叫。同時間,其他幾人如中魔咒般忽然怔住,不知覺地鬆開手。
郭海掙脫出來,猛地推開壓住耿衛的人,拉起他跑。
這群人呆然片刻,隨後清醒過來,拔腿猛追。
“水,下水……”耿衛口齒不清說著,反手拉了腿腳不靈的郭海,衝出柳樹林,跳下湖堤在沙灘一路狂奔。跑到水邊,耿衛幾下扯了衣褲,縱身躍進湖裡,一個猛子游出去一大截。
郭海忽然剎住腳,看著碧綠的湖水,臉色煞白,轉身鑽進蘆葦叢躲避。
榮天遠衝到岸邊收腳停下,瞪眼看著耿衛沉浮在水中,愣是不敢下水去追。耿衛在湖裡就是個水怪,十個人都降不住他。以往幾次,他們追著耿衛跳下湖,都被他按了悶在水裡打的滿頭腫,就再也不敢下水跟他拼。榮天遠沒處撒氣,撿了石頭扔過去,石頭啪啪落在水面上,夠不到耿衛一根汗毛。
“我們去找瞎眼狗。”榮天遠恨恨咬牙,撥開蘆葦四處搜尋郭海。
三炮趕過來,不知厲害,也甩了衣褲扎進湖裡去抓耿衛。
眼瞅三炮遊近,耿衛的雙腳像海豚一擺尾,身子靈巧鑽到水下。過不多時,三炮猛地一沉,被他拽到水下,撲騰幾下沒了影。等再浮起來,三炮雙眼翻白悶暈了,耿衛從後面勒了脖頸,揮拳猛砸頭臉,一頓暴揍打得這痞子的鼻樑骨斷裂。
岸上,郭海被從蘆葦叢裡拖出來,一堆人圍著噼裡啪啦猛打,泥漿四濺。
榮天遠拽了郭海的右腿,擱在一塊礁石上,“小瘸子,踩斷你這條好腿,滾去坐輪椅……”榮天遠凶狠抬起腳,重重踩踏郭海的膝關節,“嘎吧”踩了幾腳,郭海發出淒厲的慘叫。
耿衛拖了昏死的三炮扔到沙灘上,悶頭衝過去,猛地撞翻榮天遠,捏緊雙拳壓上去。他就只揍榮天遠一人,也不管自己的身上捱了多少下拳腳。
一頓亂戰。
附近的村民趕來拉開這堆娃子。他們滿身泥沙混合著血,傷在哪兒都不知道。
榮天遠缺了兩顆牙,口吐血沫子,滾在大人的腳下哭喊:“他罵我爸,我跟他拼了,嗚嗚……”
耿衛的臉腫得可怕,面目全非,但他罵聲不絕:“髒官,殺人犯,瘋狗,害死小海一家人,害死了我舅媽,呸,爛田雞,老子一輩子打你,見一次抽你一次。”他還要伸腳過去踹,被村民架開。
“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沒做。”榮天遠癱軟在泥地裡失聲痛哭,“我爸媽都死了。我沒了爸爸,沒了媽媽,我是孤兒,求求你別罵了,別說了。”
抑制不住的眼淚急流,榮天遠渾身顫抖,腦中閃過那一幕:父親撲倒在街上,母親頭扎利斧,血,殷紅刺眼……那是他記憶中永遠擺脫不掉的跗骨之恥,恐懼無助之極,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