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楊再次來到菜市場,陳謹瑜就站在他的旁邊,陪著他。
“你可以不要去的。”陳謹瑜說。“看到那畫面,你不舒服。”
溫楊眉心攏起的八字,緊皺得扒不開,他的臉色灰暗,表情痛苦沉重。
“真的沒有辦法救他嗎?”
陳謹瑜也不願意看到溫楊難過,可是:“我們自己都自身難保。”
現在陳謹瑜和溫楊的情況,就如同是躲藏在貓窩裡的老鼠。他們小心謹慎,亦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只要稍微有一點舉動,便立刻會被對方發現。
“你如果衝出去,不僅不能救他,還只會把自己新增進去。他們的籠子裡,只會多一個被售賣待切的人,情況不會有任何改變。”
陳謹瑜千方百計的阻止他,不是因為他冷血,而是因為他深知此舉的無意義。
那個人沒來,他們就不能亂動。
“溫楊,你還是要去?”陳謹瑜扯住溫楊的胳膊:“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是非正常世界,這裡,動物才是主人嗎?”
星期九之後,溫長的夜裡,整個城市裡的貓貓狗狗們都在睡覺。
溫楊與陳謹瑜藉此機會,才敢悄悄的巡視了整個城鎮。
這個世界,人和狗是被顛倒過來的。
菜市場裡有許多人被鐵籠子關了起來,不過,一個菜市場無法裝滿所有的人,還有更多人,被“散養”在其他的地方。
如果是女人,就被安排帶貓狗幼仔,老鼠幼仔等哺乳動物。如果是男人。則被用項圈套著脖子,集中在一處地方伺養著。
這裡的人們,除了“嗷嗷啊啊”的叫聲,再不會發出其他的音節,他們像是失了聲的原始人,不會說話,無法用語言文字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動物會用後肢走路,用前肢抓握。而人類,則只會用雙腳在地上跪行,雙手早已失去用武器自衛和反抗的能力。
沒有了雙手,沒有了聰慧會思考的大腦,面對貓貓狗狗的利齒的銳爪,他們全無反抗之力。
然而,更為詭異的是,這些貓貓狗狗們過上了人類一樣的生活。它們開始學會烹飪。每塊肉上都新增適量的油鹽,會各種烹飪的方法,母狗和母貓還會將自己的孩子集中送到一處地方進行學習生活和培訓。
甚至,溫楊發現,有些貓貓狗狗使用人類的文字,開始了經營商店。有些貓貓狗狗。開始上班的生活。
世界被顛倒得很徹底,動物們一夜間都進化了,而只有人類在退化。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這個世界不僅不正常,還非常的瘋狂,顛狂。
最可怕的是,這種瘋狂與顛狂如同大海的海水包圍了一片孤舟一樣,包圍著溫楊與陳謹瑜,唐越澤,使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陳謹瑜是一個靈魂。溫楊此時也是一個靈魂。
這是他們與唐越澤最大的不同之時
他們的靈魂在這裡。比有身體在這裡的唐越澤份量要輕,氣味要淡,只要他們不輕舉妄動,他們便不易被發現。
但是隻要他們碰倒了什麼東西。引起了這個世界物體的改變,那麼這點小小的動靜,也有可能導致他們立刻被這個世界的創造者發現。
陳謹瑜的力量太小,溫楊根本沒有什麼力量,他們連唐越澤能夠回到現實世界中的機會也沒,他們只能坐以待斃。
溫楊再是不忍,不願,不甘,不忿,他也沒有辦法對唐越澤的處境做出什麼改變來。
“你想起了你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是因為鏡子爆炸。鏡子爆炸,就是因為那個人的緣故,他就是想這裡抓住你。溫楊,聽我的,你不要暴露了自己,要不,我當年為了你……不是白死了?你想讓我死不瞑目嗎?”
陳謹瑜疾聲厲氣的警告溫楊。“別去,溫楊,我們改變不了,這是他的命……”
溫楊握緊的拳頭深深的插入了掌心,想起唐越澤向他求救的話語,而自己到底還是如同當年一樣,還是一樣無能為力。
“我去……去看著他,送送他。”
這句話,溫楊是咬著舌頭吐出來的。“他一個人上路,會害怕,我想,陪陪他。”
陳謹瑜見他如此,眼睛溼了溼。
“好吧。我陪你去,但你一定要答應我,要忍得。”
唐越澤的嚎叫聲,還沒進入菜市場,便聽到了。
溫楊的心一緊,正要提步奔跑,陳謹瑜便拉著他的手掌,緊緊的,緊緊的,手掌上的力量彷彿要嵌進溫楊的手心內。
溫楊一刺痛,可是心中的傷更痛。
“你還要去嗎?”陳謹瑜再問了溫楊一遍。
不用去,便可以想像得到,去到那裡會是什麼情形。
菜市場的肉攤檔,紅紅白白的肉,被切成一塊塊,一塊塊,整齊的碼在案板上等候挑選。
腸子,大腸和小腸,內臟類,心肝脾腎腰,以及腦、頭、足,都分別被理好,放在相應的位子上。
你可以購買部分肉塊,也可以在購買之後立刻絞碎。
以往在正常的世界裡,顯得生機勃勃,熱鬧和諧的菜市場氛圍,(越熱鬧便表示人們的生活水平越好)此刻,正反一旦調轉過來,就成為了非常可怕的人間地獄。
溫楊的腳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步跨了出去,另一步卻遲遲沒有抬起。
“我去。”溫楊沉凝了片刻後,肯定的道。
“我要看著他……”告訴他,讓他知道,這個世界裡,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陳謹瑜的淚水忍不住滑落了下來,他鬆了手。
唐越澤的哀嚎聲再起,溫楊立刻狂奔了過去。
一路狂奔,卻仍然記得不輕易的踩碰倒什麼東西。
看到溫楊如此,陳謹瑜知道他尚能自制,於是便鬆了鬆心,隨後跟上。
唐越澤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又躺在了籠子裡。
警察局裡的審訊室,也不能保證他的安全啊。
唐越澤睜開眼睛後,握住籠子鏽跡斑斑的鐵條,不斷的高喊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可是 ,他聽到自己喊出口的,只是一連串單調的“嗷嗷”聲。
嗷嗷聲的高低音調雖然能透露出他的情緒,可是卻無法表達出他心中劇烈爆炸的意思。
他是人,他不是動物,不是動物!(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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