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陷阱
旭日正從大地的一端升起,這顆行星距離太陽明顯比地球更近,才是日出十分,恆星在天空中已顯得巨大。
但今日,璀璨的陽光無不被渲染上一層淡淡的綠意。
翠綠的光紋仍然以世界之樹為中心一圈圈擴散向全球,將垂落的陽光散射成多彩的豪光。
陳松此刻卻沒有太多心情注意這些,而事實上,他和範鍾或許是此刻整個中洲隊裡唯一知道這層層擴散的綠光意味著什麼的人了。
從世界之樹頂端一路下來,每個精靈都在談論——這層綠光意味著行星與衛星之間的距離再一次變近,精靈們口中的“臨界點”已然被越過,世界之樹曾經抵擋行星引力的無形的“場”已經無法抵擋近距離下的巨集觀強引力,必須依靠能量形式來抵擋引力並穩定星球的生態環境。
精靈們對這一點只是議論紛紛,真正令整個族群都緊張起來的是所謂的“惡魔”即將降臨的這一點。
一路走來,幾乎所有精靈都已走出家門,開始向頂層的某個方向聚集,陳松覺得這很可能是某種決戰前夕動員大會——看起來,這群精靈對星球相撞恐懼甚至遠遠不如對一個傳說中的所謂惡魔。
但這與此刻的陳松並無任何交集,自從通訊中斷之後,對講機裡再也收不到任何的訊號——天空中翠綠的能量層很可能具有訊號干擾的能力。
範鍾兩個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從世界之樹頂端下來的,越往下走,精靈就越來越少,下層幾乎已經全空了。在離地近百米的位置上,陳松看見了遠方森林騰起的一道火光。
兩個人對視一眼。
範鍾道:“我帶你一程。”
陳松瞪大眼睛,完全沒明白這句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的時候,就感到身子一輕,緊接著就是周圍的景物加速一樣掠過視線——他被範鍾拎起來跑了!
然而不得不說,多項強化的範鍾從速度上確實甩出陳松好幾條街,之前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從世界之樹頂層下來完全是在遷就陳松的速度。
而此刻,不過眨眼之間,陳松周圍飛速掠過的景色就已經是古意蔥蘢的樹林了。
但這一段帶人疾行,陳松也已察覺到範鐘的速度正在逐漸減慢,最開始的時候他被帶著走幾乎就是瞬移一樣,什麼也看不太清,現在卻已能分清自己周圍的景物了。
陳松道:“範鍾,範鍾……停一停!”
範鍾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停了下來,鬆開了陳松。
雖然早已經過了各種強化,但這種超乎人體自身速度極限的高速還是讓陳松微微有些不適,因此他微喘了口氣才道:“帶我到這兒就行了……你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範鍾看了陳松一眼,他其實已經有點兒吃力了,也清楚抵達戰場的應該是兩個完整的戰力,而不是兩個在趕路上消耗過巨的疲憊之師,因此他只點下頭,身影一虛,便已然消失在陳松眼前。
陳松看著那幾乎拖出殘影的速度來,不由微微嘆口氣,下一刻,他也拔縱而起,以相對於正常人來說極快的速度飛奔向剛剛火光傳來的方向。
……
……
“轟!”
爆炸的巨響在身後不遠處傳來,郭啟寧此刻正立身在一棵幾人合抱粗的巨樹之上,聽見這聲巨響才調轉手裡的狙擊槍口,藉助瞄準鏡向火光燃氣的方向看了一眼。
視野之中,張簡和宋欣琬正高速離開爆炸區向她這個方向追過來。
“標識麼?”郭啟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回目光,又一次調轉槍口,身影也開始在一顆顆參天巨木之上來回縱躍,追殺那個一路被她追殺至此的那個人。
那其實是一個精靈,一個擁有精靈血統的輪迴者。
也正是因為擁有這樣一位得天獨厚的存在,帝國大廈隊才在初來乍到之際便透過種族優勢獲得了一點的優勢,能夠快速找到陳松一行。
但,現在,郭啟寧要終結這傢伙,拿到起碼三千點獎勵點——那樣,她離復活哥哥的目標就又接近了一步。
事實上,從侏羅紀世界至今,已然是第三個劇情世界了,如果此次沒能復活郭啟明,她就將徹底失去這個機會。
想到這一點,郭啟寧剛剛因為看見張簡兩人升起的微微動搖之心再一次決絕起來——她要獵殺這隻精靈,她能獵殺這隻精靈。
一身黑色緊身衣的女人冷冰冰的目光透過同樣冰涼的瞄準鏡鏡片冷冷的看向那個在層層灌木之中高速移動的精靈,上膛、瞄準、扣動扳機。
加裝了消音器的沉悶槍聲在叢林裡迴響,女人看著那片灌木都被產自主神空間的特種炸彈炸飛起來,泥土翻飛中,那精靈狼狽萬分的翻滾出去。
可這一槍沒能致命。
女人毫不猶豫的起身,藉助嬌小的體型和體重優勢在高大的樹木之間縱躍,靈活得倒是真正的精靈,不斷向下方逃亡的精靈血統輪迴者開槍,每一發都是威力可觀的主神特種狙擊彈。
那男精靈躲得萬分狼狽,卻也並非善類,每一次都能險之又險的躲避過去。
追了這麼長的時間,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郭啟寧真的擔心有陷阱的話,此刻就連龐大的世界之樹都被拋諸身後的情況下,郭啟寧也根本不去想埋伏的可能性了,反而是這個她勢在必得的獵物一次次逃出她的掌心這一點讓她無端的煩躁與憤怒起來。
女人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從前,還是那個性格活潑到可笑、活在家人保護下的小女孩,情緒因為憤怒而高漲,從生化危機以來,她的情緒第一次如此爽快的高漲起來,甚至……有點兒些微的興奮。
……
……
世界之樹。
李飛鳴在最後的電光火石之間將景小彤拉到身前,領口扭轉身軀,以後背生生接下這一腳,身子如同炮彈般飛射出去,直接撞穿了另一側的木牆,砸落在樹屋坐落的巨木枝椏之上又滑出去幾米,幾乎從百米高的龐大樹枝上跌落下去。
男人感到血在上湧,脊骨都好像要被踢斷了,臉色已經劇痛而顯得猙獰可怖,他低頭,看著被自己死死護在懷裡的女人。
女人臉色蒼白如紙,正用驚慌而恐怖的眼神看著他。
就在這時候,另一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怎……麼了?”這道聲音最開始還算高昂,但後半句就顯得底氣不足了,很顯然是看到了場間的情景。
李飛鳴記得這個聲音,是那個女新人的。
也是這道聲音將他從凝視中拉回現實——還有一個堪稱恐怖的敵人在等著他。
男人將女人放下,緩緩支撐起身子,靜靜感受著身軀之上傳來的劇痛,緩緩的抬起頭來。
場中,那棟精緻的樹屋已經兩面洞開,一側,從另外兩間樹屋裡聞聲出來的兩位中洲隊新人正驚慌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刀疤臉的壯漢一把扯去自己上半身的衣服,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和那強健無比的體魄,一步從殘破的樹屋裡邁步走出來,冷冷和同樣看過來的李飛鳴對視一眼,咧開嘴角,露出一絲可怖的獰笑,橫貫面孔的那道傷疤也緩緩開合,亦如獰笑,為其平添幾分獰惡。
下一刻,剽悍的男人驟然而起,直接衝向了……一側的新人?!
景小彤看見這一幕不禁驚叫一聲,本能般向身前的男人求助:“李飛鳴?!”
但男人沒有迴應她,李飛鳴目光冰寒的看著那壯漢閃電般突進到女新人身邊一把擰斷她的脖子,緩緩塔前一步。
那一刻,撕裂之音乍起。
在他身後的景小彤分明看見,李飛鳴身後早已殘破的衣服徹底崩裂,一隻絕對不屬於人類的恐怖刀足從他身軀了拔出,完全伸展長達兩米的刀足在半空微微舒展便彎曲向下,如鉗子般直接扎進地面之中。
而隨著對面壯漢又一次掠動身形,前一箇中洲隊成員陣亡的主神提示尚未宣讀完畢,李飛鳴已經再一次踏前一步,隨著這一步,另一隻刀足從他後背之中破體而出,深深扎進樹體之中,而男人的身軀,也由此被生生支撐了起來。
當刀疤臉的壯漢掐斷男新人的喉嚨,聽著美妙的主神提示看向那兩個對他屠殺中洲隊新人不管不管的中洲隊資深者的時候,他所看見的已然是一個絕對不能用人類這個名詞來形容的怪物了。
李飛鳴身軀之上總共生出了十二根刀足,支撐著他的身軀高高而起,而他的雙手完全變異成血紅色的肉瘤一樣的巨爪,面容上也再一次青筋畢露,甚至比在生化危機6的形貌還要恐怖。
而這也意味著……此刻的他,絕對要比生化危機之中的他更為強大。
在他身後,完全被龐大身軀陰影籠罩的景小彤跌坐在地,目光哀涼又驚惶的看著眼前這個恐怖的……怪物。
刀疤臉卻不以為意獰笑著:“多謝這兩千獎勵點。”
李飛鳴戲謔的笑起來,血從蒼白的牙齒之間流淌下來,恐怖而妖邪:“那你這三千獎勵點……我,就笑納了。”
下一刻,這頭怪物以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