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似是早已習慣了凌蕭這突如其來的怒火,也早已學會如何應對他在盛怒中所作出的舉動。
凌蕭對著蘇紫雖是佔著身高及體重的優勢,但取巧的功夫,他卻向來不及蘇紫,因而,未等他對蘇紫做出任何具實際意義的舉動,頸部已被蘇紫的纖指掐住動彈不得。
凌蕭前陣子時不時偷個吻,每次都能輕易得手,皆因蘇紫對他不設防。
但現在不同了,蘇紫已經把他列入了戒備物件之列,他想要再對她做出些什麼,便再也沒那麼容易了。
“凌蕭,別惹我!也別逼我!”蘇紫寒著臉對著凌蕭。
其實,她由始至終都無法理解凌蕭為何總揪著柯景的問題不放,更理解不了凌蕭為何會對她生了性趣,以前,他不是很討厭她碰他的麼?稍不小心碰到他,他就會不耐煩地吼她,讓她滾開。
現在這個動不動就藉機吃她豆腐的他,究竟是怎麼了,中邪了?還是說,他這麼做其實是想利用她把他自己掰回直路?
蘇紫對自己竟會冒出前面那個不靠譜的想法十分無語,很快,她就選擇了相信後面一個理由。
“凌蕭,你迫切想把自己掰直的想法我能理解。按你這樣的條件,別說你是雙的,就算你明說自己是gay,仍然會有數不清的女人撲過來供你選擇嘗試,何必來惹我?”
蘇紫的語氣緩了一些,說到後來,就純粹變了姐姐對弟弟的說教了!
凌蕭被她掐著脖子,臉色慢慢變得慘白,但他卻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身體仍然像堵牆般把蘇紫壓迫在他與牆壁中間。
蘇紫見他不願挪開身子,手勁便又加了一些,凌蕭臉色愈發地蒼白,聽完蘇紫的說教,才十分艱難地開口道。
“妞,我……非你……不可!”
凌蕭那張嘴,罵人的話說得不少,但哄人的話卻是說得極少,因而,就算已經很清楚自己對蘇紫的感情,卻怎麼也沒法子痛快地把心情披露出來。
蘇紫再次自動忽略他飽含心意的話,眼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但他眼裡的倔意卻絲毫沒減,心裡恨得牙癢癢,亦不得不鬆開了手,順手,在他胸膛上使勁一推,趁著他朝後面打了個踉蹌,蘇紫快速閃開,躲過了他的禁錮。
凌蕭咳了幾聲,臉色慢慢緩了過來,伸手想要把轉身欲走出去的蘇紫拉扯住,卻突然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紫,你沒事吧?”
凌蕭遁聲看過去,卻看到了另一張同樣令他十分厭煩的臉面,未等凌蕭開口說什麼,蘇紫已轉身,一臉驚訝地看著從背光的男人。
“華少?你怎麼也來了?不是說要拍戲抽不出時間嗎?”
話間,蘇紫快速閃到華彥身邊。
在兩人身後的凌蕭,一下子像被人遺忘了一般,那兩人誰也沒理他,肩並肩地閒聊著走出門去。
“劇組裡有人受了傷,恰好又是元宵,導演便順勢放大家兩天假。”
蘇紫心道,劇組裡除了你華少受傷能讓導演放大家假之外,誰還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這些話,蘇紫當然只會在心裡嘀咕,表面卻什麼也沒說。
“尤哥和冰姐在外面,我帶你過去?”
華彥點點頭,“也行,你今天一定很忙吧,不用管我,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就是了。”
華彥這話,被兩人有意無意間冷落了和凌蕭可不愛聽了。
“華先生,你才是貴客,來,我陪你到處走走!”
能勞煩淩氏當家親自招呼的人,確實算是貴客。
凌蕭討厭華彥,總覺得他裝腔作勢很虛偽,但討厭歸討厭,他可不願眼睜睜看著蘇紫對著華彥有說有笑露出風情萬種的姿態。
蘇紫若有所思地看凌蕭一眼,雙眸裡滿是探究,很顯然,她也察覺到凌蕭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就在蘇紫猶豫間,那邊,祕書朝她走過來,說是有幾個大咖要見她,蘇紫只得扔下華彥和凌蕭,自個去應酬賓客。
凌蕭領著華彥走到人客較為稀少的一角,拿了杯酒遞給他。
華彥接過酒,審視他片刻,“凌先生,你就不能少欺負小紫一些?”
凌蕭與他對視片刻,四目相交有如電光火石,凌蕭本來壓抑著的怒意又抑制不住直往上冒。
“華先生,你那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我跟她好得不得了,我疼她都來不及!再說,我跟她的事,何須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華彥搖搖杯裡的酒,揚起脣角輕笑道。
“有沒有欺負她,你自己心知肚明。說你疼她,我可沒看出來!若說我一個外人不該插嘴,你對小紫來說,只怕也只是個外人吧?!”
凌蕭咬咬牙,心底竟有種被看穿的惱怒。
這種被看穿,並非指他欺負蘇紫或是他不疼蘇紫,而是,蘇紫把他凌蕭當外人看一事。
“華先生,欺負不欺負、疼不疼,都是我跟我家妞的家務事,輪不到你來插嘴更由不得你來干涉!”
看在尤毅的面子上,對華彥,凌蕭還是留有一點情面的。
只不過,華彥並不領情罷了。
“凌先生,你說你跟小紫是家務事,你們結婚了?抑或是,訂婚了?”
論陰險,華彥自然不像那些行走江湖的人那般奸詐陰險,但他心思深沉,凡事進退適度,凌蕭那股凌厲的氣勢,倒像是傷不到他半分。
凌蕭被噎了一下,於是更加地氣得不行,臉色,卻是愈發地陰鬱不定。
“華彥,別仗著你是尤哥的紅牌我就不敢動你!識趣的就給我快快滾開!不然,別怪我下手重了!”
華彥淡淡掃他一眼,“凌先生,你知道嗎?只有膽小鬼和沒有自信的男人,才會傻到用阻止別的男人接近自己喜歡的女人這種方法來鎖住女人的心!”
凌蕭的心仿是被針刺了一下,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他知道,華彥說得沒錯。
在蘇紫面前,他凌蕭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也是個沒有自信的男人!
不是他不想大膽,更不是他天生缺乏自信。而是,蘇紫現在對他那種無所謂的可有可無的態度,讓他無法膽大,也無法自信!
感情這種東西,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軟肋。因為喜歡,因而無法放任自己去放肆,又因為喜歡,因而變得患得患失缺乏自信。
華彥見凌蕭不說話,不疾不徐地又補了一刀。
“感情的事,如果可以用武力來解決,何不開個擂臺,誰贏了誰就可以抱得美人歸,不是更簡便快捷?”
凌蕭從自己的思緒中掙脫開來,迅速反應過來,現在的自己,這是在接受情敵的教育?
他眯起眼靜靜地看了華彥好幾秒鐘,脣輕輕勾起,笑道。
“華先生,無論什麼形式,你都不可能贏我!”
凌蕭剛才被華彥那番話踐踏得支離破碎的自信,瞬間回覆原樣並迅速膨脹,對蘇紫,他志在必得!
華彥也笑笑,“那我們就走著瞧!”
兩人表面都是笑眯眯的,但實在,心裡都恨不得撲過去把對方撕成破爛。
“凌老弟,我正要去找你!”
尤毅的嗓音,把兩個男人從劍拔弩張的狀態拉了回來。
“尤哥,冰姐呢?”
一直挽著尤毅手臂的瞿冰,竟是不見了。
“嘿,被你家蘇蘇拐走了,有了閨蜜就嫌我礙事了。”
尤毅走過來,看見華彥,兩人對視一眼,碰了碰杯。
“你不是說檔期排不開嗎?”
尤毅大概也察覺凌蕭跟華彥間的詭異氣場了,擠進兩人中間,把兩人硬是隔了開來。
“說不定以後小紫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了,我再忙也要抽時間來捧捧場!”
華彥淡淡地說完,呷了一口酒。
凌蕭臉色變了變,“你簽了軒龍?”
話幾乎是不經思考就問了出口,亦顧不得尤毅這個老闆在場了。
尤毅也是一臉驚訝,“老弟,蘇蘇沒跟你提過?”
“什麼?”凌蕭直覺這事不是什麼好事,沒好氣地問。
現在,他跟尤毅很熟絡了,除了合作關係,兩人之間已經有了兄弟般的情誼,兩人私下相處,再也沒從前那麼多顧忌。
尤毅暗暗瞪華彥一眼,怪他不該在今天這樣的大日子把這事捅出來。
“軒龍接下來不是要拍一部歷史劇嗎?蘇蘇物色了不少男演員,都覺得不合適,最後,老哥我覺得華彥挺適合這個角色的,就跟蘇蘇提了一下,後來,他們編劇導演幾個一接頭,都覺得我這提議不錯,試過鏡之後,就把這個角色決定下來了。”
尤毅避重就輕的把事情說了,結果,雖說是一樣的。但過程,卻跟他所說的相差十萬八千里。不是他喜歡撒謊,而是他太清楚凌蕭對蘇紫的在意程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挑拔兩人的感情。
凌蕭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一時間沒有答話。
尤毅暗叫不妙,又狠狠瞪了華彥一眼,接著說道。
“老弟,這事是哥自私了。我本來正準備讓華彥來內地發展,剛巧碰上蘇蘇這部劇十分適合華彥的戲路,於是就大力撮合這次的合作,惹你不快,老哥給你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