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王化貞撈人
吳忻府邸的規模不小，圍牆也很高。
維爾福站在上面，能夠清晰地看到整條大街上行人，哪怕是在夜間也能提前看到幾十人的隊伍。
他立刻對正在院子和伽利雷說話的吳忻喊道：“切薩雷，來了。”
“是誰？”吳忻抬頭問道。
“巡撫的旗牌，隨從人數也比經略少一點。”維爾福的情緒很複雜，“沒想到故意放了訊息給小岡薩雷斯，來的還是這個該死的王化貞。”
“這位王巡撫撈了那麼多錢，怎麼能不來撈自己的金主。”漁夫喬爾相當氣憤地說道，“僅僅是這個範永鬥就給了他好幾乎十萬兩銀子，也就是十幾萬塔勒啊，這還僅僅是一個商人的孝敬，他肯定還有其他弄錢的渠道，一個人就能撈到醫院騎士團整年的經費啊。”
“怪不得這個人口比法蘭西王國還要多國家，會被一個只有十幾萬人口的精靈部落打成這樣呢。”迪莉雅對於光明帝國的人口還不是很理解，她只是覺得僅僅瀋陽和遼陽就比倫敦也不小了，那麼傳說中的北京肯定勝過巴黎一籌。
他們這樣的演算法不是很準確，但是也基本上沒說錯，整個醫院騎士團都沒有這樣的碩鼠。
“其實我覺得他撈的也未必比法蘭西的那些老爺更狠啊。”巴特茲倒是說了句公道話，“我感覺還有點其他問題，這裡所謂舉人和進士都不用交稅才是大問題，法蘭西王國哪怕是公爵和侯爵，交稅還是要交的啊。”
吳忻有點意外地看著這個法語組見習，沒想到他能看出這一層。
“不要想這些事了，保持戒備。”凱斯勒首座吼道，“能讓這個巡撫出動，光靠金錢是不行的。”
雖然王化貞僅僅帶來了不到一百名隨從，但是他代表的權勢可不是區區人數能夠說明的。
這個時候，王化貞的隨從已經遞上了帖子，請求見面。
然而吳忻根本不打算開門。而是讓自己的管家回覆天色已經晚了，有什麼事情都明天再說吧。
但是王化貞當然不會那麼輕易就離開。
“吳忻，巡撫大人上門，你怎麼還不大開中門？”孫得功一邊喊話。一邊戒備著大汪的突襲。
孫得功，也就是飲腦者阿明在主位面也算是身經百戰，但是“破邪斬”還真是沒有見識過。
那一下，真的是痛徹心扉。
他早就猜到了這個該死的小白臉術士，肯定也是輪迴者。否則實力無法提升得那麼快。
但是的黎波里港的突然繁榮還是讓他大吃了一驚，作為一個老牌的輪迴者，他很清楚這是有一個位面碎片被吸收了，才會導致這樣的變化。
作為一個老牌的惡魔輪迴者，阿明曾經把主位面打碎出一塊碎片，但是當時阿明已經是“精銳”巔峰的實力了，而且其中也是凶險非常。
吳忻能夠以不到“精銳”的實力拿下一個位面碎片，其實讓阿明在驚訝後，好受了一點，失敗是苦澀的。而輸給一個強敵多少能夠緩解這種苦澀。
但是阿明還是沒有想到，吳忻居然不僅能夠吸收碎片，還能接近俘獲一個次位面。
當然他不認為吳忻能夠完成就是了，他自己都沒有把主位面打出過次位面等級的損耗。
阿明很清楚這個等級的戰果意味著多麼大難度，而自己這一方意味著多大的優勢。
阿明認定這次輪迴任務是自己復仇的良機，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這一邊。
吳忻和他的任務不是同時開始的，他來到這個次位面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對於這個位面戰爭的局勢他已經有足夠的瞭解，這個光明帝國猶如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處處充滿了腐臭和朽爛。
而且剛剛繼位的皇帝權威有限，類似於首相的內閣首輔葉向高的權威極大。
自己跟隨的這個上司王化貞。就是首輔葉向高的門人，兵部尚書張鶴鳴也是他們一黨。
而王化貞的政敵熊廷弼，並沒有得到皇帝完全的信任，皇帝的那位大管家雖然已經伸出了觸角。但是他自己其實也對自己有沒有能力穩定危局感到猶豫。
天啟皇帝和魏忠賢戰戰兢兢，而葉向高和張鶴鳴則急於洗刷推薦袁應泰取代熊廷弼，導致遼瀋崩潰的責任，一緩一急，導致王化貞基本主導了關外戰略。
但是熊廷弼畢竟在薩爾滸之戰後穩定了遼東局勢，而且官位高於王化貞。還是有很大力量，正好把王化貞搞得更加急於求成，形成了對精靈和惡魔輪迴者最佳的局勢。
任務程序和他預期的一樣，進行得極為順利，當吳忻來到這個位面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控制了王化貞，讓他相信自己已經把李永芳給拉回到光明帝國一邊了。
真不知道王化貞這個蠢貨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居然會相信害死了撫順數萬居民，光明帝國叛臣第一人李永芳會再次反正，這種腦子肯定不好吃。
王化貞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飲腦者認定了不合胃口，只是很是煩躁地催促著自己的得了助手：“那麼晚了，不開中門就不開中門，抓緊時間把人撈出來就是了。”
一開始說要來撈範永鬥，王化貞其實是拒絕的。
雖然這個山西佬的報效一向很及時，而且出手也很大方，但是這可不是辦事的價錢，而是不關心你的價錢。
你區區一個商人，就出了那麼幾萬兩銀子，就想讓我堂堂巡撫來撈你，而且是冒著和間諜罪相關的罪名來勞你，那你實在是想多了。
哪怕你給了孫得功更多的銀子，讓他來勸，王化貞也是毫不動心的。
可是後來孫得功告訴王化貞，這個範永斗的真實價值後，王化貞不得不來了。
孫得功告訴王化貞，這個範永鬥是他和李永芳聯絡的中間人，是那位精靈駙馬爺反正的關鍵聯絡孔道。
這事關大局，事關他王化貞入閣拜相的大局啊。
你把這樣的關鍵人物給拿下了，關進了監獄，哪怕最後能出來。以後精靈方面的人還怎麼相信這個山西豪商不是光明帝國的奸細？
只有第一時間把事情定性為錦衣衛敲詐商人，才能保住這個關鍵情報員。
至少王化貞是這麼認為的。
又等了一會，他對管家說道：“你去給吳指揮說清楚，把範永鬥交給我。事情就算完了，我還是要和他一起精誠合作，光復遼東的。”
王化貞從根本利益上來說，首要的競爭對手還是熊廷弼，能夠和吳忻妥協的話。這還是他的第一選擇。
然而吳忻堅決不開門，迪莉雅和伽利雷帶著大汪，一起來見王化貞。
有伽利雷在，就不怕阿明翻臉了。
“王大人，這逮捕精靈奸細的事情是絕密的，你是怎麼知道的？！”迪莉雅一開口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這是軍情，誰敢洩露？！”
“什麼軍情不軍情，這裡是廣寧，什麼事情巡撫不能知道？”阿明吼道。奧斯曼輪迴者方面不僅控制了王化貞，在各個廣寧實力派中，都有足夠的耳目。
他這當然是強詞奪理，吳忻有祕密偵查權，王化貞理論上是無權干涉的。
“你在吳指揮的府邸中安排奸細，你知道這是什麼罪行嗎？居然敢滲透錦衣衛？！這一次，誰也保不住你。”迪莉雅怒喝道，吳忻已經抓住了一個給阿明傳遞訊息的人，“你們犯下的這是謀反大罪。”
錦衣衛滲透大臣家裡如果被抓住，那是一樁醜聞。而反過來，大臣滲透錦衣衛的話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哪怕皇帝剛剛繼位，面對內閣還比較弱勢，但是隻要不是完全沒腦子的皇帝。也絕不會容忍這樣的行動，這是文官系統要破壞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伽利雷只是牽著大汪，它在見到阿明後，就一直很是躁動。
迪莉雅又對王化貞拱手行禮：“王大人，這一次你誤信小人，實在不是一般的事情。現在最好老老實實回家閉門思過，等到北京的命令吧。”
王化貞的臉色已經極度難看了，他原本以為這一次只是爭權奪利，吳忻透過拿下自己和李永芳的聯絡人，在收復遼東的過程中，拿下頭功。
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落下這麼一個把柄給吳忻。
“胡說八道，你把證人和證據拿出來啊。”阿明一邊大吼，一邊回頭小聲對怒目而視自己的王化貞說道，“大人放心，我的手下絕對可靠，一定不會亂說話的。”
“哼。”王化貞冷冷一聲，“當願如此。”
王化貞雖然惱怒，但是也沒有立刻就跪地求饒。
雖然東廠和錦衣衛凶名赫赫，而且一直自稱體系，然而光明帝國立國兩百多年，錦衣衛和文官系統之間難免也是有流動和通婚的。
文官面對特務機構的滲透怎麼會完全沒想法呢。
各種反滲透自然也是有的。
這種事情，必然是有保護層的，文官本身是不會直接指揮滲透的，最嚴重的情況下，也不過是孫得功被處死。
王化貞本人是不可能被處死的，最多也就是丟官而已。
“迪千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化貞看著迪莉雅問道，他對孫得功確實是非常信任，“孫參將勞苦功勞，沒有證據你可不能亂說。”
他之所以能在內鬥中死死壓制了熊廷弼，一方面是背後的派系處於優勢，另一方面也是他自身的情報工作得力。
雖然葉向高和張鶴鳴都處於高位，但是你如果自身表現得過於無能，官員們是不會支援你的。
熊廷弼身為經略，壓制巡撫本來是他的分內事，天生居於鬥爭的優勢地位，只是因為他的各種手段都敗在了王化貞的手上，廣寧官場才漸漸完全為東林一派控制。
以至於熊廷弼在上書中稱，與其督撫內鬥，不如專任王化貞。
雖然這話怨氣十足，但是實際上也是認輸了。
“吳指揮一向尊敬王大人，只要王大人拿下人奸孫得功，事情還是有轉機的。”迪莉雅當然沒有證人和證據，這個傢伙給阿明傳遞訊息的人，不是被收買了，而是一個奧斯曼輪迴者。
這個輪迴者是一個耶尼塞裡新軍的遊蕩者，實力甚至比維爾福還要強一點，是“中堅”巔峰。
而且心志極為堅定，這段時間給吳忻端茶送水，毫無異常。
要不是吳忻抓捕了關鍵人物範永鬥導致他不顧一切地在嚴密戒備中傳遞訊息，這隻鼴鼠還真是不好挖。
不過鼴鼠雖然挖出來了，但是他終究是沒有留下任何口供，只是大喊著“星月至大”然後就割開了自己的脖子。
看到迪莉雅的話鋒專軟，王化貞立刻就是鬆了口氣，這樣沒有任何證據的指控，他還怕什麼？
這樣他不僅不用丟車保帥，還能倒打一耙，新皇帝少年心性沒經歷過多少人心險惡。
說不定能被幾個文臣給忽悠瘸了，把廠衛給完全壓制了。
“迪千戶，本官是遼東巡撫，吳指揮如果真的尊重我，現在就該開啟中門迎接我。”王化貞根本不怕了，“本官念在他拿了財產是購買施法材料，訓練部隊的份上，說不定可以饒過他誣陷良善，謀奪財產的罪行！”
王化貞對於吳忻捉拿範永鬥還真是這麼想的，這種事情他幹得多，見得更多，在邊境做生意的商人，那個不多多少少有點罪行。
關鍵就看抓不抓而已，不抓都是良民，抓了都能定罪。
而且吳忻除了抓範永鬥，還一下子抓了好幾個山西商人，這不明顯是構陷嗎？
肯定是用了太多施法材料，想要收回點成本了。
“吳忻，事到如今，你還想一手遮天嗎？”吳忻一直不開門，飲腦者阿明已經是急了，範永鬥不是輪迴者，是他的死穴，“巡撫大人是給你一個體面收場的機會，你不要不識好歹。”
………..
當吳忻和王化貞在對峙的時候，熊廷弼帶著自己的親衛隊藉著夜色悄悄地潛伏到了附近的一座民宅中。
這座宅子是熊廷弼的一個白手套買下的，雖然沒有直接滲透進錦衣衛內部，但是熊廷弼也安排了必要的人手來監視這個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