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關寧鐵騎
“巴爺，吳指揮近來可好啊。”
“啊呸，你什麼東西也配問吳指揮的事？”
“是，是，是，巴爺，你看我這不會說話。”
一個關寧軍的千總滿臉堆笑地把一個小小的袋子塞進了巴特茲的手裡。
這位巴爺在這個位面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對於這一套已經是門清，手腕縮在裡面就那麼一拉一劃，不僅把銀子給劃拉進來袖內袋中，還大致判斷出了銀子的分量。
十五兩，也就是三十多個塔勒。
雖然已經大致適應了這個次位面的生活，不過巴特茲還是本能地把銀子換成了塔勒。
這個光明帝國各種手工業品比之巴特茲見過的法蘭西產品都要精美，唯有鑄幣的技術以及配套管理卻很成問題，技術低劣腐敗橫行。
鑄造銅幣不僅無法得到鑄幣稅，反而要虧本，而且始終沒有發展出成熟的銀幣鑄造技術。
這放大了光明帝國本來就很嚴重的流通貨幣不足問題，是光明帝國崩潰的重要推手。
吳忻計劃在俘獲了這個位面後，就引入鑄幣技術，但是這是吳忻要操心的事情。
巴特茲，巴爺，並不用考慮這個。
他只是單純地享受著美好的時光。
在主位面他是小見習巴特茲，被騎士們呼來喝去地幹活，扈從們也總是對他的命令敷衍了事，最最可怕的當然還要和那些巴巴利海盜作戰。
這還不算完，後來不知道又怎麼被拉進了那麼個倒黴的輪迴世界，光是要和巴巴利海盜作戰還不夠，還要和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敵人作戰。
有的時候，他早上睜開眼，就要和巴巴利海盜接舷戰。然後中午的吃飯時候忽然又去了其他位面，和半獸人大戰一場，等到晚上。又是巴巴利海盜。
他曾經覺得自己的生活真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噩夢，每次任務得到的那點命運點雖然讓他提升了一點地位和實力。但是隻是有限的提升而已，巴特茲看不到改變命運的可能。
雖然輪迴任務的死亡率不算高，甚至比和巴巴利海盜作戰還要低一點，但是雙倍的壓力不是那麼好緩解的。
那掙扎求存的艱難讓他的精神始終無法放鬆，隨時可能崩潰。
在連續做了十幾次任務後，他也始終只是勉強完成提示的主線，從來沒有改變過什麼歷史，至於殺死“關鍵”歷史人物。更是想也沒想過。
現在回想起來，有一兩次任務中，其實是有選擇的，把命豁出去說不定能把那個看似高高在上的敵人給拉下馬來的。
好在他雖然天賦不足，但是總算是兢兢業業，終於是被阿爾法認可了。
見到吳忻他們，巴特茲才明白，自己過去其實根本就不是阿爾法的正式員工，原來“輪迴”其實是位面之間的較量。
雖然在吳忻的隊伍裡，他是全無根基的新人。但是那位英俊的術士並沒有像巴特茲擔心的那樣壓榨他。
雖然對於自己唯一一個經歷了許多次任務的隊友莫名死去很是傷感，但是王化貞提供的補償真是讓巴特茲大開眼界。
那好幾輛馬車上裝著兩萬多塔勒白銀，上萬塔勒的施法材料。還有一件“中堅”級的鎧甲，
前兩者巴特茲完全沒份，但是那件鎧甲吳忻極為慷慨地給了巴特茲。
雖然不是主位面上流行的全複式盔甲，但是內襯鐵片的棉甲依然算得上是不錯的重甲了。
他根本沒有“中堅”的實力，何曾想過能夠擁有一件“中堅”級的鎧甲。
這是所有裝備中最有價值，也是最貴的東西。
他的錢用來買營養劑就差不多了。
過去的那麼多次任務，以及見習的那點補貼，讓他能吃上充足的“中堅”級的營養劑，再多就沒有了。
當吳忻讓他的管家和小廝幫巴特茲穿上鎧甲時。花了十幾分鍾。
雖然棉甲比鋼甲好穿多了，奈何巴特茲的身體完全是僵硬的。他不敢相信啊。
拿到鎧甲的第一天晚上，巴特茲是穿著鎧甲睡的。他生怕這一切不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他的身體被鎧甲弄得幾乎是發僵了，但是他的心裡卻是滿滿的幸福。
不僅是因為這件鎧甲，也是因為吳忻的力量和關照。
他現在才明白，原來任務是這麼辦的，一次一次積累名聲和尊敬，一步一步建立自己的勢力。
巴特茲明白，一個死去見習的生命是無論如何得不到那麼多補償的，這都是吳忻的面子。
而且還有更好的事情，一開始吳忻詳盡地分析了局面，考慮了各種人際關係和隱祕關節，巴特茲腦子暈暈乎乎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找支線任務了。
然而事實證明，其實他並不需要動太多腦子。
如今他是誰？
他是巴爺！
“巴爺，巴爺？”巴特茲突然走神，讓對面的那個關寧軍千總相當緊張，“那這次的檢查？？？”
他雖然也姓祖，是遼西將門的成員，但還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品階遠不如自己的巴特茲。
“哦，沒事了，你這營人馬都是足額的。”巴特茲進入營地後，直接進了大帳，然後連營帳都沒出，當然了，這也是吳忻允許的，“不過你那三十個家丁，等會拉出來看看。”
雖然這種吳忻許可權內的事務不算支線任務，沒有命運點拿，拿到的銀子無法換成可以帶出這個位面的裝備。
但是廣寧城中商貿繁榮，這些銀子依然可以買到不少物資，強化巴特茲在這個位面內的實力。
很多蒙古商人，帶著草原上的特產來這裡交易。
“那是，那是，巴爺你真不愧是吳指揮的部下，辦事實在是認真。”那個千總鬆了口氣。雖然吳忻一貫都和他們相安無事，遼西將門有足夠的能力庇護他，但是他也一點不希望需要遼西將門的庇護。太太平平不比什麼都強？“我的家丁那都是精壯，人人都有鐵槍、皮甲。巴爺不必手下留情。”
這位千總是實話實說，吳忻執行的檢查標準，已經算是整個光明帝國都極為罕見高標準了。
不看士卒，只看家丁，這樣對大家都好。
吳忻倒是想把山海關內外的十幾萬大軍統統按照花名冊點驗一下，甚至把光明帝國那些衛所兵也給充實滿員了才好。
但是這樣的話，吳忻估計自己要麼會死在一場兵變中，要麼會被一個精神失常的法師給轟上一個什麼法術。然後在治療的時候，再吃幾個法術。
非不願，實不能也。
“你讓他們一個一個上，我是不會留情的，吳指揮說了，千總至少要養三十個能吃飽飯的家丁。”巴特茲雖然只有四級戰士等級，但是確實有資格說這個話，那些家丁也就是一級戰士的水平而已。“等會要是十五個人不能把我累趴下，你就要被吳指揮誡勉談話了。”
“哎喲，不能。不能，都是能吃飽飯的家丁，巴爺你肯定是得受累。”那個千總很是害怕。吳忻雖然不能斷了他的財路，但是在祖大壽麵前提一句，某個營頭很不像話，也足夠他喝一壺了，“我能不能也討教討教啊？”
吳忻無力把光明帝國的官僚體系整頓好，但是對付一兩個特別沒下限，連家丁都沒有一級戰士水準的爛人，還是可以的。
“行啊。”巴特茲很是大氣，千總一般來說也不過是二三級的武士而已。而且不會有“中堅”裝備。
依靠“中堅”級的鎧甲，巴特茲可以硬吃好幾個也不成問題。
巴特茲鬆了鬆筋骨。然後就準備去和家丁們進行車輪戰了。
……
關寧軍在廣寧外有一個極大的操場，是專為高階將領們修建的。
關寧軍從編制上來說。並不是獨立的，理論上依然是遼東總兵劉渠的部下。
但是根據光明帝國大小相制的規矩，祖大壽、吳襄和李世忠一樣，都不對劉渠負責。
當巴特茲在基層點驗家丁時，吳忻自己也沒有閒著，他自己去點驗各軍高階軍官的家丁。
高階軍官和低階軍官不同，他們對於吳忻來點驗自己的部隊還是有很大抗拒心理的，和那些小軍官害怕吳忻點驗他們的缺額不同，他們根本不怕吳忻點驗缺額。
他們有足夠的組織力，應付吳忻，如果他真的要點驗實際人數，乞丐兵要多少有多少。
至於家丁人數，祖大壽、吳襄等人各自都有上千家丁，人人有甲。
雖然精靈部落是在野豬皮時代才開始有和光明帝國進行戰略對抗的能力的，但是李成梁時代，遼西將門就經常深入遼東，干涉精靈部落事務，確保他們無法統一，並繳納各種好處。
沒有爪牙，他們根本無法獲得各種出產，從千年遼參、海東青蛋到精靈奴隸。
所以他們確實有爪牙，這些家丁也確實有實力，很多人不僅和精靈作戰多年，還經常和蒙古獸人作戰。
對於他們來說，所謂的要求檢驗實戰能力，只能認為吳忻是在找麻煩，要求更多的銀子。
在他們看來，那些戰利品都是他們應得的，文官、宦官、錦衣衛來分他們的好處，一個個都是令人作嘔。
甚至有人內心還覺得，要不是不瞭解情況的中央官僚不斷加壓，精靈部落根本不會大規模地對抗帝國。
畢竟第一線的將門對於精靈有多少承受力是大概瞭解的，而且他們和精靈的關係是長期的，往往是隻有兩三年任期的文官，會下讓精靈無法承受的重手，積累極大的怨恨。
這種想法不是完全錯誤的，就如同中樞方面認為武官為了自己的利益，虛報戰功、廣置田產一樣，都不是完全錯誤的。
而且吳忻對於遼西將門一直只是循規蹈矩地分錢，並沒有和他們完全連成一線。
所以祖、吳二人對於吳忻的動機也就不可能完全理解了。
吳忻再怎麼喊我是一心一意要打回遼東，敉平建州，那些將門也就是聽聽而已。
不過他們對於吳忻當時和李世忠一起擊退了瀋陽城中的敵人，然後帶著數萬遼瀋居民出逃，並熬過了獸人和精靈的追擊，還是抱有很大敬意的。
這種敬意不僅僅是他們有，所有人都都。
吳忻的這種威望是他在光明帝國立身的基礎，也是他完成俘獲任務的基礎。
甚至熊廷弼和王化貞在內心深處也是有的，否則吳忻根本無法參與高層文官的會議，哪怕他身後有魏忠賢也不行，吳忻只是魏忠賢的爪牙而已，並不是他的私人。
再加上吳忻表示自己就帶迪莉雅、伽利雷、凱斯勒首座這三人，當然還有一條狗，一次對付一百人，只要他們能把自己揍趴下，點驗就算透過。
祖大壽和吳襄沒有理由拒絕這樣的條件，他們甚至還友好地表示八十人就很多了。
他們對這個也是有經驗的，祖大壽和吳襄是姻親，他們各種把自己家的家丁湊了湊，把其中最好的八十個人拉出來，然後要求吳忻實戰檢驗。
而且祖大壽還要求自己的幾個兒子也參戰，吳忻當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祖大壽在自己的家丁中，做最後的動員：“今天要給那個小白臉錦衣衛一點教訓，你們可不要給我丟臉，自己該幹什麼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一上去就抱住那個撕肉龍的尾巴。”家丁中的一個軍官，有六七級戰士的水準，而且天生力氣很大，對於撕肉龍大汪的主要工作就交給他。
“用長槍對付它，這東西一層厚皮，用弓箭和刀肯定都不大管用。”祖大壽也是打老了仗的人，對於大汪的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還有剩下的那些人，我看那個穿著重甲的女人和那個拜火的祭祀，也都是硬茬子，你們不要急著對付他們，先從那個姓維的和姓雅的開始攻擊，先消滅弱的，然後圍攻強的。”
維爾福和雅拉被認定是主要打擊目標。
家丁們紛紛應是。
“三桂啊，等會我和你表哥他們把錦衣衛給打趴下後，你一定要第一時間把吳指揮和他的女人，給拖出來，我們打人不打臉，至少不打錦衣衛副指揮使和他女人的臉。”吳襄對吳三桂諄諄教導，“千萬不要讓祖家的幾個小崽子把吳副指揮搶走了，更不能讓任何傷人到他們，知道嗎？”
祖大壽的兒子都是吳三桂的表兄弟。
吳三桂悶悶不樂，他畢竟還是少年人，對於不能狠狠打臉來挑釁的敵人有點失望。
吳襄知道兒子的想法，他繼續淳淳善誘：“吳副指揮畢竟是關內來的，他以為我們關寧軍也和內地衛所一樣，都是不能打仗的廢物，我們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也就是了，太得罪他可不值當。”
吳三桂最終點了點頭：“吳副指揮也就罷了，我就是擔心那個女人，人甲加起來說不定快兩百斤呢。”
“那就圍著她。”吳襄砸了咂嘴，“一個人不行就兩個人，千萬不能讓女千戶受傷，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