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深山有妖(上)
亞特尼洋二十八朵域殤花開,已經過去了六個多月。
六個多月的時間,足以使楚剛的名聲,傳遍領主界的大江南北,成為新生代崛起的頂尖高手,有二十八朵域殤花成為楚剛的墊腳石,名聲自然大振。
新生代,不是以年齡來計算,而是以進入領主界的時間來計算,楚剛抵到領主界也就一年多的時間,是新的不再新的新人。
同樣的,六個多月的時間,也足以將楚剛的名聲,傳到了南疆獅子嶺。
楚剛名義上的領地有九千八百座山頭,而獅子嶺連半個山頭都算不上,獅子嶺只是一座偏遠小城,面積不過幾個平方公里,周邊有十來座小村莊。
城民大多是藥商,畢竟南疆多地寶,做藥材生意還是很有前途的。 也有外地的藥商,不遠萬里來到獅子嶺收購藥材。
獅子嶺小城,城主之位已經空缺了上百年,聯盟政府派一個城主來上任,就死上一個,傳說這些城主都是被山裡的妖王派手下刺殺的。
臥塌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山裡的妖王,當然不願意見到聯盟政府染指獅子嶺小城。
因此,現在的獅子嶺城主府中,只是一名主簿與一小隊兩百多名老弱病殘的城衛軍。
獅子嶺小城,事實上擔當是一個集市的角色,山裡的一眾妖王需要礦石打造兵器,遠到而來的聯盟商人,則看中了妖王手中的天材地寶。
楚剛已經到獅子嶺三天了,但並沒有進城,而是易容成一個黑人青年,牽著一匹普通的雲馬,扮作行腳藥商的模樣,借住到了一個小村裡。 之所以這樣。
是因為自己剛宰了一箇中隊的紫衣武士與二十八個領域級武者,說不定城裡已經被人佈下天羅地網,等著自己去送死。
小村名叫西源村,是獅子嶺小城的一個衛星村莊,不大,只有六七十戶人家。
村民以入山採藥為生,也有狩獵為生地獵戶。 大多村民是採藥、狩獵兩不誤。
楚剛就借住在村民吳老頭家。
吳老頭與小孫子相依為命,家裡養著一條大黃狗。 幾隻雞。
幾間茅草房,一圈籬笆牆,院子裡晒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藥香瀰漫,是一個典型的獅子嶺老村民,生活雖然清苦,但卻安寧祥和。
此時,正值黃昏時分。 家家戶戶都忙著用晚餐。 吳老頭家自然也不例外。
用楚剛的話來說,山裡人家的廚房,既是客廳,也是餐廳。 就幾十平米的茅草房內,在正中部位挖上一個幾尺見方的淺坑。
坑邊圍上一圈石頭,坑裡堆起劈好的木柴燃燒,感覺就像是一堆篝火。 村裡人稱它為“火膛”。
此刻,吳老頭家地火膛上。 正烤著兩隻野兔,楚剛與吳老頭在火膛邊席地而坐,一人一大碗“地瓜燒”,這酒很烈,也沒有什麼靈氣。
大黃狗也乖乖地趴在火膛邊上,眼巴巴地看著架上的兩隻發出誘人香味的野兔。 今天這頓晚餐還是它上山抓來的。
吳老頭八歲大的小孫子,倒不在家。 他在獅子嶺小城的私塾裡學習,每個月。 吳老頭都會去小城裡看望他一次,順便進城賣藥材。
“小望啊,鄉下地方跟你們城裡不一樣吧。 ”吳老頭邊熟練地往烤架上的兩隻野兔上放調料,邊問道。 小望就是楚剛的化名,望鄉星地望。
“老伯,哪裡看出來我是城裡人?”楚剛訝然道。 鄉下地方,自然有鄉下地方的妙處,雖然點的是油燈。 也沒有家用電器。 但勝在空氣清新,日子過得也很簡單。
“老伯雖然年紀大了。 但還沒有老眼昏花,小夥子氣宇軒昂,雙手嬌嫩,怎麼看都不像是出身窮苦人家。 ”老頭微笑道。
“啊?老伯你有沒有搞錯?你看看我,一身麻布衣,這手啊臉啊,長得這麼黑,哪裡來的嬌嫩嘛。 ”楚剛現在易容成黑人,不黑才有鬼了。
見老人還是有些懷疑,又接著無奈道:
“好吧,我承認,真被老伯說中了。 我父親在城裡開了間小藥鋪,家裡也算是有點小錢。
但他老罵我每天跟一幫狐朋狗友吃喝玩樂,是個敗家子,我一生氣,就跟他吵了一架,然後從家裡出來了。 我要證明給他看,沒有他,我一樣行。
聽說南疆有最好的藥材,我就跑到南疆來買藥材,然後運回城裡,狠狠地賺上一筆,到時候,我看他還會不會罵我是個敗家子。 ”說到這裡時,楚剛一臉地憧憬與豪情。
“年輕人啊,唉,藥材這一行可不容易,你識藥,辯藥嗎,各地的差價又知道多少?”老頭苦笑道。
“我當然會辯藥了,我來之前可是準備過的。 ”楚剛灌了一大口地瓜燒,得意洋洋道。
“那你說說,這是由幾種藥材調製而成的。 ”老頭把手上那一小罐調味品遞給楚剛。
“啊……這不是燒烤地調料嗎?這也算是藥材?這東西弄回城裡能發大財?我還以為只有萬年紫參、七彩芩、芝果什麼的能發大財。
我記的,有一次我老爹購進一根幾十年參齡的紫參,賣出去後,發了一筆小財。 老伯,你知道村裡哪家有紫參賣,我買了……”楚剛拍拍胸膛,豪氣沖天道。
吳老頭聽的差點一頭扎進火膛,年輕人還真敢想啊,紫參這種地寶,是說有就有的嗎?
“明天老伯就要進城裡看望我們家小阿寶了,老伯已經跟阿財家的媳婦說好了,她明天會來看你……”老頭將烤得金黃的兔腿,扳下一隻遞給楚剛,又扳下一隻前腿,拋給在一旁早已經等地口水直流的大黃狗,自己則拿起一旁的鐵叉,刨開火膛,火膛裡煨著好幾只地瓜。
這地瓜其實是主食。 家家戶戶都有種植,地瓜這東西生命力頑強,也不需要花大力氣去照看,產量也不錯。
吳老頭口中的阿寶,就是他的小孫子——吳慶寶,小名阿寶。
“阿財媳婦,她來看我幹什麼……”楚剛大嚇一跳。 難道這鬼地方有什麼怪異的風俗,用老婆給客人暖床?這開什麼玩笑!
“她給你送飯啊。 老伯去城裡要過夜才能回來,沒人給你送飯,你吃什麼?”吳老頭理所當然道,還真把楚剛當成離家出走地公子哥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楚剛恍然大悟,接著道:“不用這麼麻煩,明天我跟老伯一起進城,來的時候。
路過城裡,我還沒有仔細看,就急匆匆地下村來收藥材了,這次正好回去好好逛逛……啊,這地瓜真香。 給我吃一個……就這地瓜,香!好吃……”
老頭搖頭苦笑,有錢人家地孩子真是不一樣啊,吃膩了山珍海味。 看不上烤得金黃地兔肉,反倒看上了地瓜這種粗糧。
晚餐過後,一夜無話。
第二天,等楚剛調息出定時,天早就亮了,老頭也早已經起床了,院子裡還放著一輛牛車,牛車上堆著七八袋晒好的藥材。
“這牛車哪裡弄來地?”楚剛明知故問。 以楚剛的功力,老頭的一舉一動哪能瞞得過楚剛地靈識。
楚剛心裡很清楚,天沒亮,老頭就起床了,到鄰居那借了輛牛車回來,準備進城。
“阿財家借的,你不多睡會嗎?”吳老頭在火膛裡答應一聲。
“不睡了。 大清早的,又有烤野兔吃?是不是‘大黃’昨晚抓來的。 大黃比我能幹多了嘛。 ”大黃就是那條大黃狗。 楚剛又在裝瘋賣傻,那條大黃狗雖然能抓野兔。
但也不是天天都能抓到,昨天抓了兩隻,已經算是狀態極佳,超常發揮了。
“不是大黃抓的,我向阿財買的,我們家阿寶喜歡吃烤野兔,我先烤好給他帶過去。 你也洗把臉,吃完早餐後,我們就要出發了……”吳老頭解釋道。
“阿財是誰?他老兄還真能幹,有機會請他喝酒。 ”楚剛嘖嘖讚歎,那叫阿財的哥們,有媳婦,也有牛車,還會打野兔,不服不行啊。
這野兔說是給小阿寶烤的,但也有楚剛地一份。 楚剛借住時,給了吳老頭幾十靈幣。
吳老頭自然不會虧待楚剛,要知道靈幣這東西,可不是吳老頭這樣的普通村民能用得起的。 普通村民用的那種貨幣叫“里拉”,一個靈幣值一萬里拉。
里拉是聯盟政府發行的一種貨幣,本身不具備任何價值,就是一張特製地紙符。 算是紙幣。
領主界內,沒有銀幣、金幣、晶石幣的概念,貨幣就兩種,一種是紙幣里拉,一種是靈幣。
早餐後,兩人就上路了,吳老頭趕著牛車,楚剛騎著他那匹背高不過一米五六的垃圾雲馬,大黃狗沒有跟著上路,它負責看家。
牛車慢慢悠悠地行進在山間的土路上,車行轆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地大多是關於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小事。
楚剛大智慧沒有,小聰明還是有的,既然決定要在領主界裡開府天耀,成為有前途的領主,楚剛覺得自己首先要了解的,就是最低層老百姓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只要你夠聰明,就可以從最底層老百姓的生活中看出許多東西。
對自己將來地發展大有裨益。
這並不是說,楚剛是在為最底層的老百姓考慮,將來會是個好領主。 實際上是初來乍到的楚剛,想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領主界本地居民的生活。
這些東西,看書與人家說給你聽,都是沒有用的,只有你走入普通百姓家,住上一陣子,才會真正的明白。
牛車走的很慢,從西源小村到城裡,騎雲馬地話最多也就是十來分鐘,但牛車趕到城門口時,已經是黃昏。 難怪老頭說,會在城裡過夜。
獅子嶺小城,城牆高不過七米,由方石堆砌而成,應該有些年頭了,城牆斑駁,有些地方還長了青苔。
楚剛正想著這種連法陣都沒有佈置地城牆有什麼用,自己一拳就能轟塌一大段,就見一個身穿粗衣麻衣的小鬼,從城門口處,飛快地自己這邊奔來。
“爺爺,爺爺…...你可來了,阿寶在城門口等你好久了……”
“是我地乖孫子等急了吧,呵呵…..看看爺爺給你帶來了什麼?你最愛吃的烤野兔。 ”吳老頭一把抱住飛撲過來的小孫子,笑逐顏開,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消失了不少。
吳老頭每個月進城一次,每次日子到了,吳慶寶都會在城門口,望眼欲穿地等待著自己的爺爺。
“爺爺對我最好了……這個月阿寶在私塾裡很乖,好好學寫字,好好練功……告訴爺爺一個好訊息,我十天前終於練出氣感了,先生都誇我了。
”吳慶寶一邊賣力地撕咬還帶著自己爺爺體溫的兔肉,一邊向自己爺爺邀功。
“啊,我們家小阿寶最有出息,爺爺開心……”老頭聞聽樂得哈哈大笑。
爺孫倆一見面就話說個沒完,楚剛在一旁就納悶了,以楚剛的功力,當然一眼就看出來小鬼頭吳慶寶身上,有著微弱的內息。
就這一絲內息,也只能拍個蚊子,值得爺孫倆這麼開心嗎?
“咳咳……”等了半晌,爺孫倆還說個不停,楚剛忍不住清咳出聲。
“啊,瞧你爺爺,都老糊塗了…...阿寶,這是你小望叔叔。 ”老頭這才回過神來,介紹起楚剛。
“小望叔叔好!”吳慶寶很有禮貌,但一雙大眼睛卻沒看著楚剛,而是看著楚剛身下的雲馬,一臉羨慕。
“阿寶,本叔叔可是久仰你大名了,經常聽你爺爺提起,幸會幸會,呵呵……對了,本叔叔考考你,出現氣感為什麼值得如此興奮,回答的好的話,本叔叔讓你騎雲馬,還帶你去吃大餐。
”楚剛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