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嘴角綻放出一抹罌粟般的笑意,說:“你可記得一場奇異的車禍?車上33人安然無恙,唯獨你受了重傷?”
顏汐苒經冥王如此提醒,立即想起自己在郭飛楠的東渡影視傳媒公司上班時的唯一一次出差經歷,竟然就碰傷車禍,聽了冥王這麼一問,想來並不是巧合了!“冥君的意思是,應該是那33人有事的?”
冥王點點頭,用不可置否的語氣說:“對!但是你卻讓他們活著,你受傷!這是違背了天力的事情!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顏汐苒搖搖頭,眼中閃落著驚慌,說:“不知道。”
冥王說:“能夠幹出這種事情的人,一般都是大逆不道的妖魔!比如孤火,又比如鼅鰩之流。本王就沒想明白,你怎麼也會這樣?”
顏汐苒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龍巽聽了冥王的話,眸中的神色又是幾起幾落後,平靜的說:“冥君多慮了,汐苒只不過是個女子,她看見死亡是會恐懼和害怕,況且,她有能力去幫助那些人生存下來,她為何不能去做呢?”
冥王說:“可,那是他們的劫數,容不得外力和外人來插手干預!”
龍巽笑道:“若是她明白,又且會發生後續的那些事呢?你說是不是,冥君大人?”
冥王聽罷,一笑,說:“本王算是看明白了,這女子的所作所為到了太子殿下你口中,那都是情有可原的問題。”
龍巽淡然道:“難道不是嗎?冥君不是同樣縱容了曼珠沙華與孤火的任性!”
冥王臉色一沉,說:“太子殿下興致不錯,本王正好也有些許空閒,帶你等領略一番冥府最美景緻如何?”
龍巽笑道:“這自然是好!”
冥王冷冷的笑了笑,不言語,率先走向看不到盡頭的階道。
龍巽拉著顏汐苒,泗塰緊緊挽著驊疍跟在其身後緩緩前行。
階道直通奈何橋,橋下流淌著昏紅的忘川水,彼岸兩沿生長著茂盛鮮豔的彼岸花。
眾人見到此番情景,禁不住停下腳步。
彼岸兩沿,紅似火的彼岸花,豔麗奪目,血色眩迷,悠然恣意的享受著忘川水的滋潤;在風中伸展花瓣、花蕊,迎風招搖著,一片片蔓延不斷的擴張,盛怒綻放得無拘無束。
顏汐苒被彼岸花的風姿徹底驚呆了,愕然自言:“這就是傳說中的死亡之花嗎?天哪,怎麼可以這麼美麗?”
冥王立在顏汐苒身畔,幽幽說:“冥界的彼岸花也叫做曼珠沙華,與你們人間的象谷(罌粟)很相似!”
顏汐苒有些詫異的望著黑臉虯鬚的冥王,說:“冥君也知道?”
龍巽拍了拍顏汐苒的肩膀說:“你可別小看冥君,他掌管著三界的生死,知道的自然也多!”
顏汐苒“哦”了一聲,又轉眼去望那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冥王凝視遠方,似自言又似在對顏汐苒說:“死亡其實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可怕!生和死本就是相生相伴的孿生兄弟,生是起點,死是終點;有了起點,自然會有終點。本王一直就不明白,為何人類會如此恐懼死亡?”
顏汐苒笑道:“冥君的這個問題的確是個很大的問題,因為,我也恐懼死亡!”
冥王回眸看了顏汐苒一眼,說:“是嗎?那本王可否做個試驗?”
顏汐苒問:“什麼試驗?”
冥王笑道:“你可敢到那生長滿彼岸花的河沿去?”
顏汐苒不解的問:“冥君,這能夠證明什麼呢?”
冥王道:“本王只想知道,你心中對死亡的恐懼到底有多大?”
顏汐苒詫異的問:“這也可以證明?”
冥王說:“當然,彼岸花是死亡之花,如果沒有非凡定力,可沒法在裡面站立片刻!”
龍巽擔憂的望著顏汐苒,問:“汐苒,你真要試一試嗎?”
顏汐苒笑了笑說:“冥君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我當然不能夠辜負他的好意!再說了,我也好奇自己對死亡到底會恐懼到何種程度?”
龍巽輕輕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顏汐苒回望眾人一眼,含笑朝彼岸走去,緩緩走入紅色爛漫的彼岸花中,迎風而立。
冥王驚詫的盯著顏汐苒的後背,緩緩道:“雖是凡人之軀,卻已具備神行。太子殿下,你來給本王解釋一下如何?”
龍巽微微一笑,看向冥王,說:“本宮如何能夠解釋清楚?”
冥王對龍巽說:“看來,只有本王自己去弄明白了!”
“殿下,你看,汐苒姑娘在和誰跳舞?”泗塰驚喜的指著花叢中的顏汐苒,對龍巽說。
“那位一定也是個美女吧!”驊疍雙眼直直的盯著共舞的兩個婀娜身影,說。
“曼珠沙華!”冥王一愣,隨即道出另一個身影的名字。
龍巽一怔,問:“她就是曼珠沙華?那麼,汐苒且不是在跟——不行,趕緊將她叫上來!”
冥王微微一笑,安慰龍巽,說:“太子殿下不必緊張,本王知道你想說,汐苒姑娘在跟死亡共舞,但是能夠跟死亡共舞
的女子,這世間恐怕只有她一個吧!大約,本王已能夠猜測到她的身份了!看來,本王這冥府竟然還來了尊貴的客人!”
龍巽聽罷,有些訝然的望著冥王,暗道:這冥君也太厲害了吧,竟然僅憑這點就能夠想到汐苒的來歷!
冥王見龍巽略帶驚詫的神色,微微一笑,對身畔的鬼兵說:“去,把汐苒姑娘請上來!”
鬼兵聽了,立即朝彼岸花叢去。不一會兒,顏汐苒便隨著鬼兵上了奈何橋。
冥王笑著問顏汐苒:“如何?”
顏汐苒捻著手中的彼岸花,一邊端詳一邊說:“開始是有些恐懼,不過慢慢的,倒是沒什麼了!剛才,我見花叢中有一位貌美的女子在獨自起舞,便忍不住跟著她學了學,你們可不要笑話我!”
龍巽笑道:“跳得挺好!”
顏汐苒輕笑道:“你就知道誇獎我!”
冥王道:“足以見得汐苒姑娘在太子殿下心中是完美無缺的!汐苒姑娘剛才見的那位便是曼珠沙華!”
顏汐苒驚歎道:“果然好美!難怪孤火見到她後就難以自禁呢!”
冥王輕笑,未言。
龍巽看向冥王,拱手說:“冥君,我們就此別過!叨擾甚久。”
冥王點頭:“那本王就不遠送了!”
龍巽回言說:“冥君請留步!”
顏汐苒望著冥王,輕輕點頭,算是跟他道別了。
冥王目送龍巽、顏汐苒等人離去後,才對身邊的黑白無常說:“想不到這女子竟是那方人士,本王就說,怎會有這般能耐!”
白無常吐著長舌說:“冥王陛下,屬下不明白,她到底是哪方人士?”
冥王朝白無常一笑,神祕的說:“再想想!”
白無常望了黑無常一眼,仍是不明白,但又不敢再問冥王。
冥王嘴角含笑,率先朝殿內走去,留下錯愕的黑白無常二人:何時,冥王陛下也變得愛笑了?
龍巽將錮魂瓶交予冥王后,心中坦然不少,拉著顏汐苒行走起來也輕快如風。
泗塰和驊疍跟在龍巽身後一直追趕。
“殿下,你能不能慢一點呢?累死我們了!”泗塰氣喘吁吁的追著龍巽大聲說。
“是啊,殿下,你看你都趕了這麼遠的路了!”驊疍說。
龍巽站定,回頭望著二人,說:“那你們就先回去吧!”
泗塰不解的問道:“回,回哪裡去?”
驊疍也結結巴巴的問:“我們不跟你一塊兒嗎?殿下。”
龍巽正色道:“嘿,我說你倆,現在竟管起本宮來了!”
泗塰一聽,忙道:“屬下哪裡敢管殿下你,只是擔心你的安危嘛!”
驊疍說:“對對對,殿下,當時說那堯鮾要來找你,雖然沒來,但是你也得提防一些,省得本他趁虛而入了!”
龍巽臉色一變,隨即鎮定的說:“沒事,想多了,既然那時都不來,肯定也不會來了,你倆別聒噪,趕緊回玄宮去。”
顏汐苒望著龍巽微微一變的神色,心中不由得一沉:千萬不能讓泗塰和驊疍發現龍巽的身體裡已經住進堯鮾,否則,依堯鮾的性子,肯定會殺了他們!
顏汐苒回望龍巽一眼,趕忙將泗塰和驊疍推著朝前走,說:“你們趕緊走吧!我和太子還有話要說!”
泗塰不懷好意的笑道:“莫非汐苒姑娘要答應做我們殿下的太子妃?”
驊疍則道:“難道想單獨說說情話?”
顏汐苒被兩人一起鬨,臉色不禁一紅,狠狠的掐了兩人一把,恨聲說:“就數你倆話多!”
泗塰和驊疍揉著痛處,卻滿面笑意的跑開了。
龍巽望著泗塰和驊疍遠去的身影,低頭問顏汐苒:“你跟他們說了什麼,看他們歡喜成那樣!”
顏汐苒不好意思的糾結著手指,說:“沒說什麼啊!”
龍巽伸出二指,抬起顏汐苒的下頜,問:“汐苒,如實交代!”
顏汐苒嬌嘖道:“討厭,我不要說啦!”說完,轉身就朝前走去。
龍巽追上顏汐苒,握住她的纖手,說:“帶本宮去你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