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自己註定是要在這被餓死、渴死、晒死、累死——孤火,難道,我上輩子真得罪過你麼?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顏汐苒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哎,怎麼辦?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最保持體力的情況下輕步前行!
走了半天,顏汐苒發現自己竟然在圍著原地打轉,不過這個圈倒是大多了!哎——,顏汐苒此時是又累又乏,她想要坐在沙地上,可是沙地經過太陽一日照射,那些沙粒輕易就將人的面板爍疼。她哪裡還敢將自己的小屁屁朝跟鍋底一樣滾燙的沙地上面放呢?
看來真要死在這裡了!顏汐苒仰頭望了望天空,就在絕望、迷茫相交織的頃刻間,那個曾經教訓過她的初中地理老師胖胖的身影驀然出現在顏汐苒的腦海中:“當我們迷路的時候,我們可以觀察天上的星斗,而用北斗七星判定方向是極準確的,其中最亮的那顆叫做北極星,它的指向就是北方!還有,我們可以辨別草木的生長方向,朝南的一方較為繁盛……”
顏汐苒照著記憶依葫蘆畫瓢,很快在沙地上尋到一種細細莖稈、長得如仙人刺般的小草,她發現小草一面小刺稀疏,另一面又較為繁多,心中忍不住一喜。
“啊啊啊啊!”廣袤的沙地上空響起顏汐苒的狼嚎:“地理老師,我太愛你了!當初就算被你罵一百遍,我都願意!啊啊,我終於找到方向了!我找到方向了!”就算是夜晚,我也可以跟著北斗七星朝前走!孤火,你等著瞧!
顏汐苒拖著疲憊的身軀,循著正確方向以中等速度走著:只可惜不知道這沙漠的名字,要不然,哎,對了,我不是有手機嗎?我打電話求救!顏汐苒慌忙將手機掏出來一看:媽媽的,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啊啊啊,怎麼可以沒訊號?!
顏汐苒萬分沮喪的把手機揣回包裡,不過——誰說我不能苦中作樂呢?顏汐苒將手機又拿出來,調出照相功能,手舞足蹈的比劃出無數種萌囧擼**的模樣,自娛自樂一番:“咔嚓”“咔擦”“咔擦”……
銅雀寶鏡旁,孤火皺著雙眉盯著鏡中的顏汐苒,自言道:“這個女人,都身處絕境了,竟然也能這麼興高采烈!本座真是太小看她!”
桐伮被孤火綁在不遠處的大理石柱上,大聲道:“孤火,你個惡魔,趕緊把銅雀寶鏡還我!”
孤火見顏汐苒尋到了出路,心中正暗自計較自己是否應該再給她找些什麼災難,卻聽桐伮在一旁叨絮。於是,他回眸盯了桐伮一眼,嘴角沒來由的露出一抹詭譎笑容:你要在這裡礙本座的法眼,那本座就讓你去陪她!
孤火走近桐伮,凝氣出掌,只見桐伮一聲尖叫後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入銅雀寶鏡中。
顏汐苒憑著正確的方向,終於在一處低窪地勢尋到長滿水草的水塘,說是水塘,不過是一方小窪地,全部的水量也裝不滿一隻木桶。但是當前,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匍匐在塘邊就是一陣猛喝。那水草上還歇息著一些類似蠅蚊的小型生物,被顏汐苒的粗魯舉動驚擾得亂飛成一團!
顏汐苒喝足水,望著眼前亂飛的小東西,連聲道歉,話畢,她又陷入沉思中:這個,什麼容器都沒有,我如何能夠帶一些水趕路呢?她抬眼看了看逐漸黑暗下來的天空,感覺溫度也逐漸在下降:沙漠的白天炙熱無比,夜晚卻寒冷如冬。
怎麼辦?顏汐苒聽著四周漸起的涼風撫得沙丘“簌簌”直響,感覺身上也全是絲絲冷意。她索性撕下兩片衣襟,放入水中浸透,然後握了就走。走了沒多遠,就見到沙地上仰躺著一個人,說是人,他有人的相貌,可他周身卻散發著藍黑色的煙霧,那煙霧猶如群魔亂舞般飄搖。
這,會是一個正常人類嗎?顏汐苒大著膽子帶著疑問走近那“人”,見那“人”枯瘦伶仃、眼眶深陷,彷彿經歷過一場大病似的,她伸手推了推他:“喂,喂,你醒醒!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顏汐苒連喚數聲,依舊不見此“人”有丁點兒聲響,她伸手試探了這“人”的鼻息,發現他還有微弱的氣息,趕忙將浸溼的衣襟放置在他乾裂的脣邊。
片刻後,顏汐苒見那“人”嘴脣溼潤,便收起衣襟,又發現他身上掛著一個搪瓷瓶,心中頓時一喜,也不管裡面裝了什麼,就順手摘了搪瓷瓶去了水塘,裝滿一瓶水後才心滿意足的返回。
顏汐苒見那“人”還沒有醒來的跡象,抬腿就要離開!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見死不救似乎有些不好吧!況且,我還拿了他的瓶子來裝水!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為自己積陰德嘛!想完,顏汐苒將那“人”扶起來,費力的拖著他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上逐漸星光璀璨,偌大沙地也被照耀得夭夭白輝,時不時的冷風卻如凌厲的刀刃刮過顏汐苒的臉龐和臂膀。
“哎,這白天是在赤道,這夜晚又到了北極,溫差也忒大了些!”顏汐苒嘆了口氣,揮了揮痠麻的手臂。這“人”身形消瘦,卻十分沉重。顏汐苒感覺自己又被現實給矇騙了!
“可不可以醒過來啊?我真的又累又餓又困耶!但是現在若走不出去,等到明天的話,又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顏汐苒自言自語的說著,努力拖著沉重的那“人”朝前走去。
氣溫越來越低,顏汐苒身著秋季的衣服,並不能禦寒。她可不想被凍死在這沙地裡,於是扶著那“人”加快了腳步。汗水從她額上流下,過不到數秒便凝結成冰稜,而那“人”的發須早已是霜白一片。
顏汐苒內熱外冷,刀子一般的寒風吹得她臉龐、手指生疼,而汗水卻不停的流淌,胃因飢餓早已糾結成一團,身體內彷彿在凝聚一股膨脹的力量,而那力量正快速在萌芽、在催生、在速長……
顏汐苒的汗水越來越多,令人驚奇的是,原本流淌出就會變成冰稜的汗水竟然成了煙霧,她的周身也慢慢的聚集籠罩了一層碧翠的霧氣。顏汐苒漸漸感覺不到寒冷,身體裡那種飢渴疲憊的感覺也逐漸消失。她驚詫不已,卻又十分疑惑這些明顯變化的由來。
顏汐苒扶著那“人”也感覺不到非常吃力,腳力充沛,踏在凍硬的沙粒上“唰唰”作響。
終於——
顏汐苒看見了一片綠草林!看來,她已經走出黃沙地了!
顏汐苒快步將那“人”扶到一棵大樹旁,拿出搪瓷瓶喂他喝了幾口水。剩下的,顏汐苒原本想一口氣喝光,但,她望了望一直昏迷的那“人”,低頭輕啜了一口,便又將搪瓷瓶蓋好,放回身旁。
顏汐苒替那“人”擦了擦臉頰上的水跡,因離開了冰凍的天地裡,那些冰霜早已融化成水。
“孤火,把銅雀寶鏡還我!”那“人”突然一把抓住顏汐苒的手,將她拽近。
顏汐苒見那“人”雙目緊閉,面露猙獰,貌似在夢中。她趕忙拍打他的手,說:“我不是孤火!是我救了你!你不要傷害我!”
那“人”“唰”的睜開雙眼,盯著顏汐苒,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驀地的將手鬆開,趴跪在顏汐苒跟前,說:“多謝仙姑!多謝仙姑救命之恩!”
顏汐苒被那“人”的舉動徹底搞懵了,她扶起那“人”解釋說:“我,我不是什麼仙姑!我就是一個人!”
“仙姑說笑了!”那“人”依舊匍匐在地上,不敢抬頭,說:“仙姑額上有印紋,怎麼會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呢?”
“啊?”顏汐苒被那“人”說得一愣,忍不住伸手撫了撫額頭,心中疑惑不已:什麼印紋?我怎麼不知道?難道——
顏汐苒突然記起在千佛寺,她對水耘滴血認主時的情景:那滴鮮紅血珠凝入水耘的眉心後,立即呈現出一朵藍色蓮花印紋,在他額上閃閃爍爍。而燃燈佛對她說過:女施主,你記住了,屬於你的印紋是一朵藍色蓮花!
莫非——我的額上,現在也是一朵藍色蓮花印紋?!顏汐苒心有疑慮,她對那“人”說:“你說我額上有印紋,是一朵藍色蓮花嗎?”
那“人”趕忙點頭說:“是的,仙姑。”
顏汐苒的心猛地一沉,不知是喜還是憂,燃燈佛那句“女施主,你異於常人,不是平凡人,所以,你今後一定會遇到各種未定之事!且莫害怕,以坦然的心態去面對,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的話,竟然沒來由的在她耳邊徘徊。
未定之事!過眼雲煙!顏汐苒禁不住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仙姑,仙姑……”那“人”伸手在顏汐苒眼前晃了晃,說:“仙姑,多謝仙姑救命之恩!”
顏汐苒回過神,慌忙將那“人”扶起,說:“不要叫我仙姑,或許,我是跟普通人不一樣!你就稱呼我顏汐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