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塰微微一笑,不再言語,攜著顏汐苒跟上龍巽,心中卻想:這世間也有很多夫妻是先做朋友來的!
龍巽馱著燃燈佛,泗塰攜著顏汐苒在靈山腳底著陸,然後到了靈山客棧,龍巽便差泗塰速去茶肆請茶百道。
沒過半會兒功夫,茶百道便一路小跑的進了房間,見到龍巽、顏汐苒後,僅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便俯身去看燃燈佛。
“老和尚,老和尚……”茶百道半跪在床前,緊緊的握住燃燈佛厚實的手掌,輕輕喚著。
燃燈佛勉強睜開雙目,見到茶百道熟悉的面龐,頓時老淚縱橫,他抬手摸了摸茶百道的臉頰,嘴角泛起笑意,說:“小道士,你的酒很好喝,老衲寺中那個愛偷嘴的水耘可被醉得一塌糊塗啊!”
茶百道眼淚唰唰流下,臉上卻艱難的擠出笑容,說:“老和尚,它若愛喝,你就全拿去吧!”
燃燈佛微笑著說:“全拿了,那它就不用守著鏡音塔,只管醉生夢死去了!”
茶百道一邊哭一邊笑,他趴在燃燈佛肩頭,說:“老和尚,你這些年可好?”
燃燈佛搖頭,看向顏汐苒和龍巽,說:“不好不好,你看老衲行將就木!若不是託了他們兩位的福氣,哪裡還能來看看你!”
茶百道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當初的傷未愈,如今又有新傷加身,你真是不要命了!”
燃燈佛說:“已是佛身,哪裡還管命不命的!小道士,老衲要告訴你一件事!”
茶百道問:“什麼事?”
燃燈佛說:“無極煞星在鏡音塔中蠢蠢欲動,他揚言說他還有出來的一日,老衲掐指算過了,他確實能夠再見天日!”
茶百道一驚,問:“那如何是好?你知道,我這裡是絕對走不出靈山的。”
燃燈佛低下聲音對茶百道說:“站在東海龍太子身旁的女子,她不是三界中的人物,無極煞星與她還有一段因緣未了!老衲一直算不出這段因緣是什麼!小道士,你可否幫老衲算算?”
茶百道嘆氣說:“老和尚,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明知道我不會掐算的!”
燃燈佛失望的說:“這倒是,小道士雖為道,卻也仙力有限!哎,老衲時日不多了,可能這次來看了你,再也無機會了!”
茶百道聽罷,又傷心流淚起來,淚水滴落,將燃燈佛的袈裟都溼了一片,他猛然注意到燃燈佛的袈裟,忍不住問:“老和尚,你何時將這雲錦袈裟給披上了?”
燃燈佛說:“當時在鏡音塔中,孤火猖狂,老衲便拿出這雲錦以結印困他!”
茶百道問:“在鏡音塔中,不是有菩提心陣嗎?難道已經困不住他了?”
燃燈佛說:“老衲在一天,心陣自然管用!老衲怕的是,若是哪日孤火猛然悟到菩提心陣的竅門後,會再困不住他!老衲此時就想,回到鏡音塔後,將這雲錦袈裟結印到心陣上,將那心陣加固,能夠困他到何時就到何時!”
茶百道說:“這雲錦袈裟是褔浄大師仙逝後的唯一遺物,若是用在那心陣上,恐怕再拿下來就成廢物了!”
燃燈佛說:“這老衲是知道的,所以也捨不得!只是那無極煞星,甚是凶惡,老衲是擔心他不但會到冥界報復曼珠沙華,還會禍害人間!”
茶百道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言語的龍巽和顏汐苒,回頭對燃燈佛說:“老和尚,你說,這個女子不是三界之人,那麼,她能不能給我們幫上忙?”
燃燈佛說:“老衲也不知道!現在看來,她僅僅是個凡胎肉身的人類,沒有任何法力!現今只能將這雲錦袈裟搭上了。”
茶百道對此感到十分抱歉,他無法走出靈山半步,他更幫不上燃燈佛半分忙,所以,他默然的點頭認同了燃燈佛的想法。
燃燈佛艱澀的笑了笑,伸手用力的拍了拍茶百道的肩膀,說:“別難過,無論何事,均會遇到得與舍!既要得,那必舍!”
茶百道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錦囊,對燃燈佛說:“老和尚,我沒有什麼東西送你!這個茶囊,是我去天柱山、長白山、九華山、琅琊山、三清山等名山靈地採集到的明前茶研磨成粉,用天池禁水加天宮百花蜜釀,經過九九八十一天在紫金爐中煉製出來的茶丸。若是遇到危險情況,你便把它吞了,然後來我這裡。”
燃燈佛將那錦囊揣進貼身衣袋中,說:“時間不早了,老衲要回千佛寺去安排些事情!”
茶百道懇求說:“老和尚,你再待半個時辰的功夫可好!讓我再陪陪你!”
燃燈佛點頭,不語。
龍巽和顏汐苒見此,趕忙朝燃燈佛和茶百道微微鞠了一躬,然後退出房間,站到院中去。泗塰站在門口,見他們出來,也沒有吱聲。
顏汐苒吸了吸鼻子,看著院中繁盛的花朵,也不說話。
龍巽伸了肘子拐了顏汐苒一下,說:“怎麼?要哭鼻子了?”
顏汐苒抽搭了一下,眼眶紅了紅,卻始終沒有掉淚,悶悶的說:“看著他們,我感覺特別難受!我是愛莫能助,有心卻無力!”
龍巽說:“要知道,這世間的事情,大多都是我們無能為力的!”
兩人正說著,就見驊疍率著渡遠匆匆而來。泗塰見到驊疍和渡遠同來,趕緊走了過來。
渡遠見到龍巽和顏汐苒站在院中,快步上前問道:“兩位施主,大師現在如何?”
龍巽說:“茶百道老道長在守護大師,他們有話要說,我們還是別進去打擾他們!”
渡遠聽聞是茶百道也在,便不再言語,倒是驊疍在一旁問龍巽:“殿下,你說孤火會不會從鏡音塔裡出來?”
龍巽沉思片刻,才幽幽的說:“我並不懂掐算之術,你問我不等於白問嗎?”
驊疍不死心的說:“屬下的意思是,依照我們去看見的場景來說,殿下覺得孤火有可能出來嗎?”
顏汐苒聽了驊疍的問話,忍不住問他:“你怎麼這麼關心孤火能否出來呢?”
驊疍注視著顏汐苒,說:“孤火是無極煞星,他若是出來了,天下肯定得大亂!”
顏汐苒說:“既然如此,我們當然不希望他能夠出來。”
泗塰不等驊疍發話,接住話荏說:“可是,孤火當時那麼囂張的對大師說,他有朝一日會出來,我就不明白,他哪裡來的這個底氣?”
驊疍也道:“就是。難道這裡面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實情?”
龍巽見兩人沒有罷休的意思,挑了挑眉頭,說:“既然你倆這麼好奇,若不等一會兒大師出來了,你們問問!”
泗塰和驊疍一聽,見龍巽也不願意正面回答他們,有些悻悻的嘆了口氣。
五人在院中站了半個時辰,待見茶百道拉開門從樓梯走下,這才全數圍了過去。
“老道長,大師如何?”渡遠人小心急,率先發問。
茶百道環視眾人,搖搖頭說:“想不到,老和尚傷得如此之重!看來鏡音塔真的要關不住無極煞星孤火了!”
“啊!”眾人一聽,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老道長,這話怎麼說?”龍巽問。
“大師目前已處於油盡燈枯的時候,就算聚力一擊,也勝算不大!”茶百道看向眾人,說:“這無極煞星被關在鏡音塔千餘年,好不容易在五年前凝聚神識化作人形去東海盜獄海星文,誰知落了空!心中必然有不甘不願和恨意。但依現在的情形,想必,他已經感受到了屬於他的際遇!”
“那是什麼?”眾人異口同聲的問。
茶百道轉身看向一直未言語的顏汐苒,說:“你與他有一段因緣,卻不知道是好還是壞,所以,你要小心!”
顏汐苒驚詫,嘴張大得足以放下自己的小拳頭,忐忑的問:“與我嗎?那次,不是因緣嗎?”
茶百道說:“五年前那次,僅僅是個開始。”
顏汐苒的心猛然被揪起,頓時緊張起來,問:“老道長,我該怎麼辦才好?”
茶百道注視顏汐苒略帶驚慌的神情,愛莫能助的搖搖頭,說:“老和尚說了,你是三界之外的人,那麼,這事,你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顏汐苒倒吸一口氣,顫抖的說:“可是,我只是一個凡人,不是神仙,我怎麼有能力解決這個事情?老道長,我現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你給我指條道唄!”
茶百道無奈的搖頭,說:“不是我不給你指路,而是我也不知道哪裡有路可指給你走!”
顏汐苒聽完,心猛然朝下一墜,身體不由得虛晃了一下。龍巽趕忙伸手將顏汐苒扶住,安慰她:“沒事,不是還有我們在嗎?”
顏汐苒回眸看了看龍巽,見他眼眸裡堅決忠懇,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情愫。
龍巽見顏汐苒還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便說:“放心,我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
泗塰、驊疍也附和說:“汐苒姑娘,我們都會幫助你的!不會讓你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