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排行第五
我指著窗外:“剛才你自己也說了,這裡是噩夢,你讓我們在夢裡跳窗,但這個夢是和現實相連的,在現實中,我們會做出和夢境一樣的舉動。”
“現實中,我們住在三十樓,不跳窗,還有活的希望,這窗戶要是跳下去,那我們才真沒命呢。”
老太太眼珠子轉了圈,她退了兩步,有些不高興道:“我就住在夢裡,我又不出去,哪知道外面啥樣啊?我好心幫你逃命,你卻不領這情,那我也管不了你了。”
“等會那男人來了,看你倆咋辦。”
我皺著眉注視她:“你孫女被張木匠害死的?”
老太太:“是啊!”
我指著她的腳,直言不諱道:“這種纏小腳的封建習俗,是從清朝開始盛行的,現在已經不多見了吧?你哪年生的?張木匠今年才多大?你跟我說說,你們兩個不同年代的人,是怎麼能碰到一起去的?”
老太太一下不吭聲了。
她原本慈祥的臉,也變得深邃起來,她盤腿坐在地板上,目光直愣愣注視前方的大門。
這個謊,她已經圓不回來了。
我不再理睬老太太,目光也朝大門瞅去,這道門,才是唯一正確的逃生出口,但它已經被反鎖死了。
既然這樣,那也就不用逃了,我今天就在這!我哪都不去,我就等那姓張的來!
我捏了捏雙手,嘗試運轉體內的山河氣,萬幸的是,即使身處於噩夢中,山河氣依舊運轉流暢。
可惜的是,龍小雅,陰寡婦跟銅皮鐵屍,我統統召喚不出來,少了這些幫手,我的實力頓時大減。
我跪在地上,口中唸誦召喚夜遊神的咒語,連唸了十幾遍,人家愣是理都沒理我一下。
這我早就預料到了,我不是夢陰人,人家夜遊神也沒有義務幫我。
那就來吧!
我掌握招魂篇中的最強咒術:《業火》,《人骨牢籠》外加《十死無生咒》!區區一個木匠,我為啥要怕他?
心放寬,我也盤腿坐定了,那老太太坐在稍靠後的位置,嘴裡不停嘆氣:“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我們三人在客廳等了大約十來分鐘,突然,我聽到門外的樓梯裡,傳來一陣上樓聲!
有個陰嗖嗖的東西,推開了單元門,正一步步往一樓走!
“來了……那個男人來了!”老太太嚇得脖子一縮,扯開嗓子尖叫起來!
“快……你倆快跳窗戶跑!等他上來,神仙也救不了你們啊!”
聽到腳步聲後,老太太嚇得徹底失控,伸手使勁推我後背,不停催促我跳窗逃命,我理都沒理她,抬起頭,側過耳朵去聽。
見我不理她,她趕緊蹲在了牆角里,抱著頭縮在那,抖的厲害。
“徐總,你先去裡屋躲起來,把門關上!我不叫你,你死都別出來!”我衝徐總吩咐道。
等他躲進裡屋後,腳步聲也在樓道里停下了。
有人用鑰匙捅門,用力一擰,門慢慢開了一道縫。
屋裡的光線,瞬間變得黯淡起來。
門外那人還沒進屋,我就聞到了一股很濃烈的木屑味,那感覺就好像,木材加工廠裡傳來的味道。
門繼續開大,我眯著眼往外瞅,看到一個男人。
這男人留短髮,個頭中等偏矮,國字臉,五官有種說不出的醜陋,但鼻眼也能對上號。
我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心裡就湧現出一種很強的厭惡感。
男人身穿了套髒兮兮的工作服,懷裡夾著張做衣櫃的木板,腰間別著起子和捲尺。那股木屑的氣味,正是從他身上發出的。
也許是夢境的緣故,我瞧不清他的道行,為了表示自己的強硬,我勇敢地用目光直迎上他。
男人看了我一眼,進屋,將木板丟在地上,他的造型,和我想象中的木匠不太一樣,他看起來,更像個傢俱安裝工。
他進屋後,牆角老太太抖的更厲害了,她非常懼怕那男人。
拍了拍手中的灰土,男人開口對我道:“來了?”
他說一口陝西方言,聲音無精打采。
我:“來了!”
男人目光掃視客廳,並沒有發現徐總,就問了句:“徐大運呢?”
我陰著臉反問他:“你怎麼稱呼?”
男人直挺挺站在門跟前:“我問你,徐大運人呢?”
我繼續保持強硬態度:“我問你,你叫個啥幾把名?”
男人喉結動了動,兩隻瓢蟲般的眼睛打量我,回道:“我叫張五。”
我眉頭一挑,說:“你就是張木匠?”
張五:“不敢當,我會點粗淺的木工活。”
這人雖然長得很磕磣,但說話用詞還是很有教養的,本來按我的想法,我倆只要一打照面,那肯定二話不說直接對掐。
既然這姓張的能溝通,我決定先試著跟他講道理:
我坐在地板上,指著他說:“張師傅,你木匠不木匠的,跟我沒關係,咱倆都是圈子裡的人,今天我來,先跟你把話說清楚,你跟徐總什麼仇?什麼怨?你要害人全家?徐大運得罪過你啥嗎?”
張五年紀比我大十來歲,嘴脣上留著淡淡的鬍鬚,在我面前,他臉色陰鬱的像一湖秋水,沒有絲毫波瀾。
他既不害怕我,也沒有表現出對我的不屑,眼皮耷拉下來,他開口道:“徐大運沒得罪過我。”
我拍了下大腿:“那你為啥要害人家呢?他妻女都被你害的跳樓,你還嫌不夠嗎?還特麼天天纏著他不放?”
張五:“有人花重金,請我殺徐大運全家三口。”
這下,我終於搞明白了。
張五收了他人錢財,來辦這件事的,具體多少錢我沒問,估計是筆天文數字。
徐總這些年錢沒少賺,在商場上也結識了不少仇家,我之前好像聽他說,鐵嶺有個叫什麼刑大頭的?曾放話要弄他全家。
於是我問張五:“誰請你來的?”
張五:“我不能說。”
我冷笑了下:“你不說,我說!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徐總花六十萬,請我保他的命!你想害他?咱倆先比劃比劃!”
張五神色依舊不起波瀾,他衝我伸出兩個指頭:
“我給你兩百萬!你退出!只要你答應,你隨時可以醒來,卡號說出來,錢我今天就打給你。”
我搖了搖頭。
張五猶豫了下:“三百萬,這是我的最後報價。”
我忍不住好奇道:“徐總的命,就這麼值錢嗎?”
張五:“他是開發房地產的。”
我很乾脆地拒絕:“別說三百萬,三億也不行。我跟你不一樣,我是人,不是畜生。人講信譽,畜生不用。也只有畜生才會為了錢去害人。”
這番話說出來,我微微有點後悔,怕激怒到張五,於是我心裡暗暗戒備。
由於過於緊張,我下巴控制不住,抖了兩下。
張五似乎瞧出我有點怕他,但他並沒有取笑我,臉色反而更加陰鬱了:“這件事,當初你就不該管的。”
他嘆了口氣,反手將門鎖住。
我為自己剛才的懦弱表現,而感到懊惱,就大聲道:“你這種下三濫的害人玩意!我今天就管定了,你能咋地?”
張五也盤腿坐在地上,他背靠著鐵門,我倆相隔五六米遠。
“你道行還太淺,鬥不過我的。”坐下後,他衝我緩緩搖頭。
一場腥風血雨的惡戰,即將在噩夢世界展開!
他坐下,就意味著他要跟我鬥法了!
剛才因為發抖,我已經在氣勢上輸了半截!我不能再輸了!
我的背後就是無底懸崖!輸!代表死!
我暗暗調動體內氣場,用更加強硬的口吻回答他:“我還沒把一個破木匠放在眼裡!”
張五歪了歪脖子,他這個人城府很深,輕易不會生氣的。
指了指自己,他對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嗎?”
我沒吭聲,山河氣在體內流轉自如,已經蓄勢待發了。
張五目光掃向我的雙手,嘿嘿陰笑了起來:
“因為我在鐵屍堂中,排行第五。”
……
又是鐵屍堂!
搞了半天,這姓張的操性蛋子,竟然是鐵屍堂的人!
而且還排名老五!
我目光驚疑不定地打量他,該死的噩夢!我瞧不清他的道行啊!
張五繼續自我介紹:“我本姓張,在加入鐵屍堂前,我給自己立下了誓言,我至少要成為鐵屍堂五大高手之一,這個目標,我只用了一年時間,就做到了,而且很快,我會改名為張四,張三……”
他指著我道:“你叫陳亮,我早就聽說過你,你的懸賞畫像我也見過,我還聽說,鬼見愁和鬼冢,也都死在了你手裡?”
見我臉色愈發驚疑,張五摸著下巴道:“你不用害怕,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首先呢,你對鐵屍堂的理解,可能有一些偏差,它既不是門派,也不是殺手組織,所謂的鐵屍堂,只是一些對生死有所領悟的人,以及陰術愛好者,自行設立的一個堂口。”
“堂口內的所有人士,自由競爭,靠實力分排名,就連堂主本人,也不能保證能穩坐頭把交椅。你隨時可以對排名靠前的人,發起挑戰,你贏了,就可以取代他。挑戰的方式也很隨意,下咒暗殺,或者當面挑戰都可以。”
“也就是這樣的殘酷競爭環境,才讓鐵屍堂裡能人輩出,經久不衰啊!”
頓了頓,他又對我道:“我知道,通靈百解在你身上,你靠這本書,不斷提升自己的道行。不過陳亮你放心,我對通靈百解沒有絲毫興趣,我也不想與你為敵,我是來求財的,你給我張五個面子,你走!三百萬我打給你,就當我交你這個朋友,怎麼樣?”
“目前,鐵屍堂正在追殺你,但我張五不會,你只要別擋我的財路,我甚至能說服堂主,讓他停止對你的一切追殺!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