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間,承歡感覺到了一股溫暖,她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可是渾身上下哪裡都疼,頭痛欲裂,身上的骨頭彷彿都被人敲斷了一樣的疼,她會死嗎?會不會死了就不會再疼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她情願下一秒就死掉,她彷彿掉進一個軟軟的天堂裡一樣,那裡異常的溫暖,身邊彷彿有暖流流過,就像是輕柔的羽毛一樣有一下沒一下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的身上?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承歡努力的張開眼睛,熾白的燈光瞬間照的她眼睛猶如針刺一般!她下意識裡用手去擋,可是胳膊上傳來的劇痛讓她不得不放棄這個打算“噗通”一聲,是手垂落進水裡的聲音,臉上還有濺起的水花,她彷彿感覺自己打到了什麼東西,手心有點麻麻的,意識在慢慢的迴歸,她開始回神,低頭看了看自己,整個人光裸的埋在浴缸裡,後背暖的異常,腰間似乎有什麼東西箍著自己,如果她猜的不錯,那是男人的手臂,男人的手臂?她瞬間轉頭,透過水霧之間,她看見了自己後面赫然清晰的男人,此時此刻,她在真正的意識到,她和左聿正待在同一個浴缸裡,而且兩人還是光裸相對的抱在一起!她奮力的拍打著左聿的胸口,一次次試圖從水裡爬出來,可是滑滑的浴缸似乎和她作對一樣,每次她都滑的根本起不了身,好不容易一次起身,卻還是因為太滑而導致一隻胳膊肘狠狠的磕在了堅硬的浴缸邊緣上,瞬間白皙的肌膚高高的紅腫了起來!而另外一隻胳膊則是好巧不巧的壓在了左聿的小腹上,肘部和腹部的強烈碰撞疼的左聿整個人全身都繃緊了!看見承歡整個人疼的都僵在了原地,大片大片的泡沫順著她光裸的後背往下滑,或許是因為脫離了熱水的原因,就連那面板上豎起的雞皮疙瘩他都清晰可見,左聿當下蹙了蹙眉頭,伸手抓住承歡的胳膊用力一拉,她便有重新回到了他的懷抱之中,他不停的用熱水拍打著承歡的身子,不停的低沉出聲:“還嫌傷的不夠嗎?要不要我再多打你幾下,那樣就消停了是不是?”
承歡也不掙扎也不轉頭看左聿,只是抿著嘴巴死死的盯著自己身下的泛起的一堆堆泡沫,她不想看身後的這個男人,因為那會讓她不斷的回憶起那幾乎將她凌遲了的羞辱!
左聿不是看不出來,承歡正抗拒他,抗拒一切和他有關的,不和他說話,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不過沒關係,他只要她回來就好,只要她一直在自己的身邊,至於導致這個結果的過程有多麼的慘烈,那都無所謂,他環抱這她,將她貼在額前的溼發撥開,露出整張巴掌大的小臉,那臉此時此刻慘白的就像白紙一樣,額頭上的傷口就像是碎裂的紅寶石一樣,形成一個恐怖異常的紋路,如果不是她渾身冰冷的跟死人一樣,剛剛他早就直接送她去陌裴那了!那鑊開的傷口就像是蜘蛛往一樣趴在她原本光潔的額頭上
,那麼的觸目驚心……看來他得讓蘇陌裴快點了,他將下巴抵著承歡的頭頂,周遭安靜的有些讓人害怕,如果,剛剛在天橋上她能想這麼安靜乖順的求他一次,或許他也不會做得那麼決絕了,手挽起熱水不停搓揉著她冰冷的身子,怎麼?是下意識的心理暗示嗎?他怎麼覺得才過了一晚而已,她就瘦了。胸前凸出的那兩根鎖骨彷彿一掐就會斷掉似的!用最快的速度,左聿給承歡洗了個澡,衝乾淨以後,他率先跨出了浴缸,只在小腹的部位圍了件浴巾,轉身又拿出一條大大的浴巾,又從浴缸裡把承歡撈出來,然後用浴巾仔細的裹住,覺得她身上的水都被吸的差不多了的時候,他才把她抱回臥室。
他整個人來到梳妝檯前坐定,承歡就座在他的大腿上,身上除了一塊浴巾再無其它,左聿看著鏡子裡的承歡,頭一直低著,他伸手抬起她精緻的下頷,很快他便從鏡子裡看見了她的整張臉,她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芭比娃娃一樣,眼睛空空的沒有焦距也沒有一絲神采,他嘆了口氣,回想起剛剛發生的那一幕,他承認他是過份了一些,可是這一切不還都是她逼他的,他明明和容若薇沒什麼,可是就算他把嘴皮子說破了,她也不相信,甚至還選擇離開他投靠別的男人,他給她機會,以為她會自動的回來,可是她沒有,她肆意的揮霍掉了他對她最後的耐心,對她,他一直目標很明確,也很簡單,他只是要求她能全心全意的愛他,相信他就好了,可是她還是一次次的無視他的感覺,否定他對她的感情,當他一心只為她,而她卻給不出任何反應的時候,他崩潰了,他不是神,不是萬能的、不是那種有傷口了隨便休息一會就會很快痊癒的非人類,所以他也需要發洩,所一他選擇了那麼慘烈的互相傷害~!
他伸手不停的順著承歡白皙的脖頸來回的摩梭:“顏顏,分手和不分手,只能由我來開口,記住了嗎?以後別再惹我生氣了好不好?”
承歡依舊不說話,只是被迫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個依偎著在自己臉龐旁邊的左聿,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那個樣子,整個人清清爽爽,乾乾淨淨,一臉的柔情似水沒有絲毫的暴戾,如果不是她親身經歷過,不然她可能永遠都不能相信,眼前這個看上去溫柔無害的男人會是能做出那種惡虐之事的人!昨晚的事情太過慘烈,慘烈的她都不敢相信那些事情會在她的身上發生,左聿他幾乎摧毀了她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她的心在他身上淪陷,她的牽掛被他一手摧毀,事到如今,她一無所有!
承歡不說話,左聿也不逼她,只是默默的用吹風機給她吹著溼溼的頭髮,承歡頭髮很長很細,根根穿過他的十指,因為實在太軟了,以至於他都不敢用力,彷彿一用力就會被自己扯斷了一樣,周遭除了吹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就只剩下兩人輕微
的呼吸聲,左聿想改善這個尷尬的氣氛,於是悄然然的開口:“等過完年,天氣暖和起來的時候,我們就去希臘,去帕提農神廟,去克基拉島,去看愛琴海,好不好?”
頭髮快吹乾了,左聿嘴也說幹了,只是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再說,承歡自始自終都保持一個神態一個姿勢,那就是低著頭,不管左聿對她說什麼,她統統當成沒聽見!左聿也有耐心,她不理他,他就纏著她,從幫她洗澡,再到給她吹乾頭髮,他都是一直都是和煦的笑著,耐心的對著她說話,梳順了她那頭長髮之後,他又接著抱起她來到床邊動作輕柔的將她放在床邊沿,然後轉身從衣櫃裡拿出承歡的睡衣,然後在一一給她換上,扯下她身上唯一的一塊遮羞布的時候,承歡沒吵也沒鬧,她渾身上下還有哪個地方他左聿是沒看過的?現在鬧,有什麼必要呢?倒不如省點力氣,儘管以後的路她還不知道怎麼走,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走一步算一步吧!
衣服換好,他扶承歡睡下,他記得她的習慣,電熱毯開著,熱睡袋準備好了,當然,如果她不拒絕,他不介意做第三個熱水袋,記得很久以前,她都是這麼形容他的,不過他也不傻,還看的出來,如果他現在強行睡在她身邊,估計她能把龍園的天給掀翻了!不過話在說回來了,他也不是那種禽獸不如的人,承歡現在這個樣子,他沒心情更不可能有興致!
承歡很累,整個腦袋都渾渾沉沉的,時不時的還像有根針扎一樣,疼的她欲裂,她試圖拉高被子擋住自己,但是卻被左聿提前識破,於是兩人就各揪著被子的兩段來回的進行拉鋸戰:“我說過,不許用被子捂著臉!”
承歡不說話,只是蜷著身子拼命的拽著被子,拽的指甲都泛出了青白色,兩人僵持不下,直到有被子線頭開裂的聲音,左聿先認輸鬆開了手,於是倏地一聲,那條被子就被承歡一個人全部拽了過去,眼下安安穩穩的將她整個人都罩住,幾乎是密不透風!
左聿雙手插著腰無奈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心想,她要是舒服就算了吧,可是轉念一想,她額頭和身上的傷都還沒處理,於是就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試著去拉了拉被子,被子被承歡裹的很緊,以至於不用力氣,他都拽不下來,想到她額頭上的傷,他還是沒縱容她,用力的拽下了被子:“額頭上的傷還沒處理,這麼捂著會感染的!現在不是耍小脾氣的時候!等陌裴給你處理過後,你就是把自己捂死我也懶得管!”這是自洗澡之後左聿第一次對承歡用這麼重的口氣說話,然而承歡連眼皮子都沒抬,自顧自的轉了個身,將一個華麗麗的背影留給了左聿!曾經對寧景皓那麼深的感情也被她親手放下,親手毀掉了,更何況一個左聿呢?然而透過對面的全身鏡,她卻看見自己臉上淚水縱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