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還把自己當成霍家女主人
砰——
厚實的木門重重被關上。
驚天動地的撞擊聲,拖著長長的尾音,在寬闊的包房內,不斷地盤旋、迴盪,許久之後,才慢慢恢復平靜。
死寂。
可是,空氣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兒,依舊濃烈刺鼻,久久都未能消散。
宮梵玥靜默坐了好一會兒,才傾身去拿放置在賭桌角落的雪茄。
開啟煙盒,抽出一支,點燃,用力深吸。
這一系列動作,有些急促。
撥出煙霧的那一刻,他全身緊繃的肌肉與神經,這才緩緩鬆懈下來。
適才,與霍寒景的對弈,宮梵玥看似輕鬆悠然、漫不經心,其實,去拿香菸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掌心,竟然泛出好多冷汗。
幸好,事態,朝著他的預期發展,否則,但凡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差錯,他宮梵玥就是整個家族的罪人。
雪茄,燃燒到盡頭。
宮梵玥緩過神勁兒的時候,眯縫起狹長的黑眸,看向身邊安靜得宛若木雕的女人,吐出一口煙霧,在瞧見她巴掌大小的臉,右側的臉頰,幾乎被鮮血都染紅了,他幽幽悶哼道:“我早料到霍寒景會有反應,卻沒想到居然這般強烈,不過,下手,未免也太狠了點兒。”
說著,宮梵玥冷幽的目光,還掃了掃時念卿被砸得有些觸目驚心的眼角,皮,都炸裂了。
“……”時念卿沒有理會他。只是垂著眉眼,盯著那張被霍寒景暴戾踹翻在地,而摔斷腿的椅子。這會所內,接待的,都是皇室貴胄,所以,只要是肉眼能看見的物品,皆是最上等最優質的。那椅子的質量,更不用說。手臂般粗的椅腿,竟然都能摔斷,可想而知,霍寒景那力道,究竟有多可怕。
宮梵玥默默又吸了好幾根菸,瞄見,打從霍寒景離開以後,完全把他當成空氣的女人,心裡難免有些不悅。
他宮梵玥,可以不喜歡一個女人,不代表那女人可以隨隨便便忽視他。
所以,他張開嘴,咬住雪茄深深吸氣的時候,冷冷幽幽地開始說著風涼話:“瞧瞧你那什麼表情,沒聞到這屋子的酸醋味兒麼?!把霍寒景氣成那樣,還不開心?!此刻,你應該最開心才對,霍寒景生氣,至少代表他心裡有……”你!
然,不等宮梵玥把話說完,安安靜靜的女人,突然有了動靜。她手順操起桌面,濺在她面前的籌碼,狠狠朝著宮梵玥砸去,眸色猩紅……
去醫院的路上,宮梵玥接了一通電話。
是宮家老爺子打來的。
雖然沒有開擴音,宮梵玥的言語也不多,但是,時念卿仍然能清楚感受到他與宮老爺子的,喜不自勝。
畢竟,拿下S帝國5大直轄市的另外一半管理權,對於宮家來說,是前所未有的權力盛世。
霍寒景失了直轄市的管理權,對於霍家來說,將是最嚴峻的考驗。
時念卿承認,在他們賭牌的過程中,她之所以乖乖仍由宮梵玥擺佈,甚至胡言亂語,除了顧南笙的緣故,最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想看看:霍寒景是不是真如宮梵玥說的那樣,在意自己。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可笑,甚至是幼稚舉動,會讓他失了那麼重要的權勢。
想必,今晚的霍家,必定是風雨飄搖。
明日的朝堂,更是腥風血雨。
時念卿怎麼就那麼傻,愚蠢的相信:宮梵玥只是單純想幫顧南笙拿地。
他肯定是料到了,今日前去貴族會所,霍寒景勢必會拿決策權說事兒,所以,他才會提前籌謀,然後步步為營。
幫顧氏,是幌子。奪權,才是真正目的。
呵~,現在想起來,這男人,真的太可怕。
心機城府,深沉得陰暗。
醫院裡。
時念卿縫針的時候,宮傾琛趕過來,看見宮梵玥立刻欣喜不已地撲上前:“哥,我聽爺爺說,你宰了霍寒景五大直轄市的決策權,是真的嗎?!哥,你太帥氣了,究竟是怎麼辦到了?!霍寒景那廝,城府深沉,從來都不好對付,你竟然是如何讓他吃癟,心甘情願在契約書上,蓋上總統印章的?!你快跟我說說!!哥,我真的太崇拜你了,你是我的偶像……”
時念卿在辦公室裡。
傷口不是太深,簡單地打點麻藥,縫合一下,便好了。
可是,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她都能看見宮傾琛眼底撲閃著熠熠生輝的雪亮光芒。那眼神,是真真的崇拜。
聽著他各種各樣的奉承,時念卿當即不屑地冷嗤一聲。
宮傾琛熱情不已,宮梵玥反饋給他的態度,卻是很冷淡。宮梵玥抿著脣,抬起胳臂,微微使力,把宮傾琛往遠處推了推。
宮傾琛有些懵。
雖然他與宮梵玥不是同父同母,是堂兄弟的關係。
可是,宮家發生那場變故後,宮家繼承人,也只剩他與宮梵玥了。
宮家後裔,向來團結。
父母在世之時,他與宮梵玥關係就極好,甚至比親兄弟,還親密。
宮梵玥性子慢熱,防備心很重,卻著實把他這個弟弟放在心上的。
平日裡,宮梵玥對他,可不是這麼冷漠的。
今兒……
宮傾琛瞧見宮梵玥交疊著長腿,坐在長椅上,面無表情盯著對面的某個點。
順著視線看過去的瞬間,宮傾琛瞧見時念卿坐在那裡。他看過去的那一刻,正好捕捉到時念卿那輕蔑且嘲諷十足的冷笑。
她是在恥笑麼?!
恥笑他,還是恥笑他哥?!
“時念卿,你怎麼在這裡?!”宮傾琛表情瞬間冷凝下去,起身,走進辦公室,“你剛才是在嘲笑我們嗎?!”
時念卿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冷哼道:“知道你還跑過來問,不百分之百確定,不甘心?!”
“你個臭女人!”宮傾琛畢竟年幼,心思又單純,三言兩語就被時念卿給氣得鬼火蹭蹭地冒,頭頂冒著煙地想要抽她耳光,卻礙於性別,只能咬牙切齒把那衝動給憋住,“你為什麼要嘲笑我們,嘲笑我哥?!”
“去問你那個卑鄙無恥的哥唄。”時念卿忍不住翻倍眼。還崇拜,偶像?!呵~,說到底,也只是個會耍心機,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罷了。
離開會所之時,她去翻看了霍寒景的底牌。
是一張方片9。
加上四張明牌,可是三條Q,加二條9。這可是滿堂紅。不知道甩了宮梵玥的三條几條街。
如果宮梵玥不耍手段,此刻,恐怕就連宮家的外戚們,都要排排站去跳黃浦江了。
呵~。
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便宜,是從霍寒景手裡撿的。
換做是她,肯定偷偷摸摸,讓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哪還像宮家之人,四處唱。深怕別人不知道嗎?!呵~!!
宮傾琛看著時念卿那鄙夷到極點的表情,胸腔內的火氣,愈發燒得旺盛。
怒極反笑,宮傾琛舔了舔微微有些發乾的嘴脣,毫不猶豫地反擊道:“聽時小姐這話語,好似在替霍寒景忿不平?!你胳臂肘,再怎麼往霍寒景那裡拐,也不能改變他休掉你的事實,怎麼還把自己當成霍家女主人麼,我呸!!霍家之事,跟你有毛的關係,你擺出這麼一副難以入目的氣憤面孔,給誰看呢?!誰稀罕了?!”
“宮傾琛!!!”時念卿被他的這番話,氣得全身都在發抖。
宮傾琛看著她被氣得小臉通紅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發明媚燦爛:“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你處處維護霍寒景,可是那男人稀罕嗎?!我雖然不知道你額頭上的傷,是從何而來,但是……有本事,你別讓我哥陪你來縫針,讓你口中那個威風凜凜,不得了吊炸天的總統閣下陪你來啊!!怎麼,一邊享受著宮家帶給你的便利,一邊又做著過河拆橋的損人行為,你是覺得自己不卑鄙?!”
“……”時念卿怎麼也沒想到,宮傾琛嘴巴居然如此惡毒。她咬著嘴脣,死死地瞪著他,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任何反擊的理由。
好半天,她才弱爆了吐出一句:“你再怎麼說,你哥就是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