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薑湯
S帝國總統公館。
洛瀛命令管事即刻請來醫生幫忙宮梵?處理手臂的傷口。
但,宮梵?卻把自己關在主臥裡,任憑洛瀛如何敲門,裡面都無聲無息的。
住在樓上的宮傾琛,聽到動靜,下樓詢問事態的時候,洛瀛眉頭皺得很深。
“我哥受傷了?!”宮傾琛的目光落在穿著白大褂,手提醫藥箱的私人醫生,很是驚惶與擔憂地詢問道,“怎麼會受傷?!嚴不嚴重?!”
洛瀛不知道應該如何回覆。
被宮梵?提拔為祕書長的時日並不長。
但是洛瀛這人做事很是嚴謹仔細,又懂得察言觀色、揣摩心思,所以,他是深受宮梵?信任的。
他很瞭解宮梵?,忌諱下屬嘴巴不嚴實。
洛瀛筆挺地站在那裡好半晌,他才回複道:“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小傷?!”宮傾琛自然是不相信的,“小傷還請醫生?!”
宮傾琛也顯得很急躁。
畢竟,這裡是倫敦,不是帝城。
宮梵?的一言一行,不知道被多少雙眼睛盯著。昨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許多車反反覆覆駛入總統公館。這現象,特別反常。
是不是這次的皇族,被逼急了,開始狗急跳牆了?!
思緒繞到這裡,宮傾琛剛要抬起手去敲門,然而卻被洛瀛阻止道:“二少爺,總統大人真沒事,你先上樓回房間休息吧,這裡有我處理。”
與時念卿傷在宮梵?心口上的傷口相比,宮梵?受傷的那咬痕,的確是不值一提。
宮梵?應允洛瀛進入房間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
在醫生處理傷口之前,洛瀛畢恭畢敬小心翼翼免起衣袖之後,深可見骨的傷口,特別觸目驚心。
洛瀛眉頭皺得很緊,他偷偷注視著宮梵?的表情,想要說點什麼,但是瞄到宮梵?英俊的臉孔,陰森森地沉著,最終半個字都不敢出口。
醫生處理傷口之時,洛瀛一直都立在一旁守著。
洛瀛看得很清楚:醫生用消毒棉清洗傷口之時,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似有舊疤的痕跡。
如果沒有看錯的那話,那舊疤,也是牙齒的痕跡。
洛瀛不由得暗暗蹙眉。
而一言不發的宮梵?,卻垂下眼簾,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臂的傷痕,漆黑的眸底,漸漸掀起了驚濤駭浪,很是陰鷙怵人……
時念卿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剛剛才從無邊無際的深淵爬出來的人,全身的每一寸皮肉,每一塊骨頭,每一個細胞,皆是寒凍得沒有半點溫度的。
哪怕霍寒景將整個房子的所有暖氣都開到最足,她仍然冷到不行,全身止不住地發抖哆嗦。
霍寒景調了暖氣的溫度,出來之前,順道去衛生間拿了一條黑色的浴巾,回來客廳的時候,他發現周身都還在淌水的時念卿,還規規矩矩站在門口的地毯上,並沒有進來,他皺了皺眉毛,一邊把黑色的浴巾扔在她的身上,一邊低低開口道:“進來吧。”
霍寒景自己也拿了條毛巾,擦拭著頭髮上的雨水。
時念卿接住浴巾,裹在自己身上,聽了霍寒景的話,原本想要邁步往裡走的。
不過,她還沒抬起步子,便打消了自己腦子裡的想法。
霍寒景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抬起眼眸瞄到時念卿還杵在門口,他好看的劍眉,立刻深深擰了起來。
他沒說話。
但,時念卿已經靈敏捕捉到他眉眼間流露出來的不悅。
時念卿咬了咬嘴脣,然後聲音帶著發冷的顫音說道:“我身上有點髒,進來的話也會把你家裡弄髒的。”
霍寒景把自己手裡的毛巾,砸向茶几的時候,時念卿嚇得渾身都抖了下,下一秒,她已經快速又迅猛地衝進了屋子。
在距離霍寒景最遠的沙發坐下,時念卿先是用浴巾把自己周身的水漬大致擦乾,轉而便裹著寬大的浴巾,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霍寒景也很沉默。
安靜的客廳裡,除了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聲之外,時念卿只能聽見鑲嵌在牆壁上極富有節奏掛鐘指標搖擺的聲音。
她很拘謹。
全身都很不自在。
尤其是感受到霍寒景的黑眸,正眨都不眨地盯著自己,時念卿覺得如坐鍼氈。
霍寒景的目光,凜冽又鋒利,很是迫人。
時念卿硬著頭皮,迎著他目光好半晌,實在承受不起他的目光,她索性往寬大的浴巾裡縮了縮,轉而抬起目光看向他。
她想問他到底在看什麼,自己臉上是不是有花。
然而,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臉,指腹觸及到臉頰的時候,疼得她立刻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時念卿這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他到底在看什麼。
她有些懊惱,有些羞愧。
剛剛跟男人搶包的時候,她被男人生拖硬拽地拖行了好幾十米。
她實在沒力氣的時候,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以至於,她的臉都蹭在地面。
之前還沒知覺。
這會兒,她忽然覺得自己整張臉都火辣辣地疼。
相比自己此刻的模樣,特別滑稽吧,所以霍寒景才會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想到這裡,時念卿下意識地微微別過身體,避開霍寒景的視線。
在她猶豫著應該說點什麼,打破兩人之間那尷尬到不行的死寂,誰知,她卻不能自控地打了個特別大的噴嚏。
“……”時念卿。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於**,時念卿總覺得自己的噴嚏聲,蕩著迴應,反反覆覆在客廳裡迴旋了好幾遍,這才徹底消匿下去。
時念卿懊惱得都恨不得把自己給敲暈過去。
霍家,是特別注重個人形象的。
像打噴嚏這般沒禮貌的行為,是決不能隨隨便便出現的。
在她窘迫到不行的時候,霍寒景淡漠的聲音,再次低低沉沉地響起:“去洗個熱水澡吧。”
“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的時念卿,聽了霍寒景的提議,幾乎想都沒想,直接起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只是,走到浴室門口,她這才猛然停住步伐。
霍寒景在客廳坐了一小會兒,起身去廚房的時候,從浴室門口經過,發現時念卿居然還站在那裡,並沒有進去洗澡。
他問她怎麼不去洗澡。
時念卿裹著浴巾,在門口磨磨唧唧,口齒不清在喉嚨裡嗚嗚含糊了好半天,霍寒景也沒聽懂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最終還是他自己猜測到她大概是沒有換洗的衣服,這才尷尬地立在那裡,不知所措。
“去我房間,拿套我睡衣將就下。”霍寒景淡淡扔下這句話,便直徑去了廚房。
時念卿完全不知道應該回復些什麼比較好,只能“哦~”了聲,便去房間拿衣服。
衣櫃裡,霍寒景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按照四季,以及衣服的顏色,種類,以及他的個人喜好,分割槽放置。
雖然衣櫃有些小,但是,跟當初在總統府的位置,倒是沒什麼區別。
時念卿很輕鬆就找到了睡衣。
她拿了最上面的一套黑色睡衣,之後去浴室洗澡。
只是,她去到浴室,將門反鎖住後,眼尾餘光瞄了眼鏡中的自己。
這不看還好。
一看,她都差點暈過去了。
之前霍寒景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她以為是在看她臉色的傷痕。
這下,她看清了傷痕的時候,這才大徹大悟了。
那左邊幾條,右邊幾條的擦痕,真的跟貓鬍子一樣。
時念卿懊惱尷尬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自己的心情。
洗澡的過程中,傷口沾到熱水,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除了臉上,她胳臂肘和膝蓋,許多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
當然,最最嚴重的,還是她那隻被刀直接削掉皮肉的指尖。
鮮血都是止不住的。
剛剛好不容易止住,這會兒洗澡的時候,碰到熱水,又開始流了。
時念卿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然後走到洗漱間,用紙巾裹住手指止血。
時念卿去置物盒翻找乾淨的浴巾時,發現已經沒有乾淨的浴巾了。
只有一條掛在置物架上用過的浴巾。
時念卿纖細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剛剛霍寒景丟給她的那條浴巾,在進入浴室的時候,她想著擦了滿身的雨水,太髒了,直接扔在門口的地上,她想著一會兒洗完澡,連通她的髒衣服一起清洗乾淨,便沒拿進浴室。
這下好了。
沒浴巾可用。
她這會兒頭髮都在滴水。
時念卿好幾次都想伸手去拿那條掛在置物架上的浴巾,但那條浴巾應該是霍寒景使用過的。
時念卿站在那裡,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而霍寒景從廚房出來,又去客廳坐了許久,好不容易等到浴室內的流水聲停止,但是等了好半天也不見浴室的門開,他猶豫了下,這才邁腿走向浴室。
他敲響門:“時念卿。”
“嗯?!”時念卿聽到喊聲,下意識地回了聲。
霍寒景見裡面有迴應,便要轉身離開。
誰知,時念卿在裡面用特別纖細,特別拘謹的聲音問道:“家裡還有浴巾嗎?!浴室裡沒有浴巾了。”
霍寒景轉身就往廚房外面的洗衣房走去。
在看見洗衣籃裡,密密麻麻扔了一大籃子的浴巾沒有清洗,他眉頭皺得又深又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