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歸去來兮
歐文離開了這裡，他沒有回頭。
這個地方依然成為了他心中的禁忌，他不想，也不願。
這裡是雲陽縣，三十年前，這裡最大的家族一夜滅族，震驚周圍所有的勢力和修士，直到今天，這件事情依舊會被人提起，成為人們茶錢飯後的談資。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坐在客棧內的包廂中，吃著美食，喝著美酒，靜靜的聽著包廂外吃飯喝酒的人他們的談話，一邊吃著，一邊若有所思。
這個少年，正是雲翌，歐文的三世化身。
而歐文，就坐在他的對面，靜靜的喝著酒，眼瞳銀白放空，不知道到想什麼。
吃著，吃著，雲翌突然開口：“本尊，我準備一個人去補天閣，親自了解這最後的心願！”
“想好了嗎？雖然已經打聽清楚了，補天閣最強的也只不過是仙台三層，但是，你一個人去報仇的機率，只有不到三成！就這，還是最好的估計，如果其中有什麼變數，那麼，你很可能失敗而歸！畢竟，那是一個門派，數百年的底蘊，不是開玩笑的。”
歐文看著自己的化身，這個稚嫩的少年，雖然知道，他和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人，但是，他們的思維和行事方式相差太遠，迥然不同。
雲翌天生性格比較被動，說白了，就是有些心軟懦弱。雖然他的修為和歐文相同，修煉的方法卻不同，他修煉的是這個世界的體系，和歐文不一樣。
有時候，一個人的性格，多數會決定一個人的命運，不然，他也不會落到如今的下場了。
雲翌對此，眼神冷漠的看著歐文，“你想說什麼？說我怯弱，膽小？根本無法做成？”
“不是嗎？如果當年你不隱藏自己，不那麼軟弱，也許今天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你一早就離開雲月城去獨立闖蕩，而不是縮在那裡等待著什麼長大成人，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歐文毫不客氣的說著。
“是嗎？按照你的性格去想，做事猖狂，不顧一切。然後呢？你被宇宙排斥，放逐億萬載，這還是別人手下留情的後果，你說我軟弱，是的，我的確軟弱，可你呢，你最後連一絲記憶都沒有留下，什麼都沒有，就離開了，這就是你想要的後果，你，後悔嗎？”
“夠了！沒什麼後不後悔，做任何事情，都要全力以赴，至少我反抗過了，至少我爭取過了，沒有成功我也問心無愧。而你，連做都不敢做，這此時最可悲的！”歐文說著，心中也是悽悽然。
“不是我不想，而是形勢不由人。沒有力量，只能苟延殘喘，被動一生。為了妹妹，我什麼都願意，死在羽化神朝的手中，只能怪我自己，但是，我也不後悔，只是，不甘心啊！”雲翌低聲，語氣慢慢平靜了下來。
良久，包廂之內，安靜無聲。
他們本就是一人，之前的爭論也是發洩一下心中的壓抑罷了。
人都是會犯錯的，不可能事事如心，事事完美。
不能說是他們的錯，只能說，是力量不夠強。
弱小，才是最大的原罪啊！
安靜的包廂之中，二人默默的吃完，離開客棧，回到了雲陽縣的一個小院子內，這裡，是他們買下來住的地方，雖然不大，但勝在安寧。
“我準備前去，滅掉補天閣，了卻最後的心願！”
“一個人嗎？”
“是的，如今的我，境界和你相同，修煉羽化神朝的《羽化天經》修為也達到了仙台三層，斬道之境，雖然可能不如你，但是，有了那些武技神通，普通的斬道王者，也不是我的對手！”
歐文點點頭，的確如此。
“好，不過，我還是不放心，這個給你吧，有什麼事情，催動一下，我就會前來！”
說話間，歐文輕輕抬手，一個青銅大門的虛影就懸浮了出來，旋即，化為流光，沒入到了雲翌的身體之中。
這也算是彼岸之門的投影了，雖然效果不如真正的彼岸之門的百分之一，但是，透過這個投影，歐文也可以瞬間到達投影所在的位置。
一旦有什麼不測，也好前去解決。
比起化身雲翌，歐文的手段和實力不知道比他強多少，加上真正的彼岸之門，就算是聖人前來，也能鎮壓時空，順利遁走。
他現在的力量雖然強大，但是很明顯，還不是仙台五層，聖人境界的對手。
對此，他心中清楚，即使加上化身，也不是聖人的一合之敵，但是，想要逃跑，還是很簡單的。
“去吧，補天閣沒有聖人，傳聞只是一個書生建立的門派，時間也才短短几百年，底蘊雖有，但相比不會太深，小心點，應該沒事！”
“好，我走了！”
化身雲翌說著，身體一縱，朝著雲陽縣西北方向飛行而去。
在這個方向，幾百裡外的一個山脈之巔，就是補天閣的所在地。
而當年，雲翌一家就是被補天閣的人所滅殺。
如今，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正是化身雲翌復仇的時刻。
……
……
芸芸山脈之巔，一座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山峰高大，鶴立雞群一般獨一無二。山脈的地段，被人以大神通削平，上面，建立起了一座座壯觀的建築，一道道流光劃過，時而飛向外界，時而有流光歸來。
這就是補天閣，傳聞之中，五百年前一個書生建立的門派。
據說，這個書生，一生窮困潦倒，前半生困苦艱辛，遭人逼債，無奈之下，跳江自殺，不料，卻獲得了神祕的傳承，從此一發沖天，短短几十年內就幾欲成聖，可惜，依舊是修煉太晚，隱疾太多，無法彌補這先天的桎梏，晚年，在此地建立了補天閣。
補天閣，補天之意，欲以一己之力修補蒼天，說起來高大上，其實，只不過是門中神通補天術的作用，汲取他人造化，彌補自身罷了。
這門神通，聽說就是那個書生所獲得的傳承，只不過，是殘缺的罷了，效果平平，不然，早就被人奪取過去了。
此刻，補天閣內，一個大殿中，幾個黑衣的弟子正跪在大殿之下，身體顫抖。
他們的面前，是一個金色衣袍，繡著蛟龍的大漢。
“怎麼回事？太上長老怎麼會死的，只不過是帶著弟子去一處祕境檢視，居然會被人殺了，而且，屍骨無存！”臉色陰沉，大漢強壓著怒火質問道：“倒地是誰，在這中州西北地區，誰不知道我補天閣，就算是羽化神朝的使者，也會給我們幾分面子！”
“門主，我們幾個也不知道為什麼，太上長老帶著我們去那個祕境尋寶，不料，卻遇到一個白衣女子，這個女的看見我們，就突然殺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一掌就拍死了太上長老！我們幾十個弟子，除了我們幾個站的遠，其他的都被餘波給轟殺了！”
“女子？什麼女子，倒地是誰，什麼原因？說！”
“門主，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啊！那個女的面孔看不清，似乎帶著面具若隱若現的，太上長老和那個女子交手了一招，就被斬殺，同時，那個女的還在太上長老的身上奪取了我們的鎮派神通補天術，然後就離開了，離開時，還說，還說……”
“還說了什麼！”
“她還說，補天術的確有點意思，對她的功法有很大的幫助，同時，她告訴我們，不殺我們是為了留幾個報信，讓補天閣早些做好後事，不日就會前來，前來……”
“前來做什麼！”大漢猛地怒吼，地下的黑衣弟子都被嚇得猛地一驚。
“她說，不日就會前來抹平補天閣！”
說完，這些弟子深深的低著頭，再也不敢亂動，只是身體還是不是的發抖，打顫。
“好好好！”大漢氣極反笑，“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敢挑釁我們補天閣了。一個賤人，居然敢喊出這句話，看來，我們補天閣立威的時間太久已經被人遺忘了威嚴！”
說道這裡，大漢也冷靜了下來，看著底下的弟子問道：“說說這個女的特徵，一件都不許漏！”
“這個女的一身白衣，長髮披肩，面孔看不清，似乎只能看到一張似哭似笑的面具，剩下的，我們也不知道了！”
“就這些嗎？”
“是的，門主！”
大漢旋即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女的嗎？我在補天閣靜等你，到時候，正好拿你立威！”
說完，大漢就離開了，大殿之中，有恢復了平靜。
……
遙遠的一座小山坳中，一個木屋搭建在中心，依山旁水，其中，一個白衣女子正在眺望天空。
“哥哥，你在地下還好嗎？囡囡長大了，可惜，再也看不到你了。現在，囡囡也有能力了，我在蠻荒森林埋下你的屍骨，本以為會安安靜靜的在那裡渡過一生，沒想到，卻被妖獸攝取，不死獲得了神祕傳承，獲得造化，開闢我的道路！”
“哥哥，原諒囡囡一直沒有去看你。我被困在祕境，無法出來，直到如今，才能迴歸，很快，我就會回去的！”
“哥哥，過些日子，待囡囡將補天術融入到《吞天魔功》之中，讓我開創的道路再進一步，就去幫你報仇，羽化神朝太強，我還不是對手，但是，你不是說過，你的家族是補天閣滅亡的嗎，過些天，我就為你彌補遺憾！還有羽化神朝，他們也逃不掉，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抹平羽化神朝，甚至，抹平整個中州！”
女子的面孔混沌氣息籠罩，看不清，模糊之中，彷彿可以看到一個似哭似笑的鬼臉面具一般。
她習慣性的摸了摸手指，卻渾身一愣，“啊，指環早就丟了，不過，我知道在哪，等我辦完這些事情，就去取回。哥哥，我會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的！”
這一切，無人知曉，歐文和化身雲翌，自然也不知道。
而此刻，雲翌的身體站在高空之中，眼神冰冷的看著下方的宮殿群，旋即，一掌壓下。
頓時，天空之上，一個方圓數十里的巨大掌印出現，對著那宮殿群，轟然蓋下。
伴隨著，還有云翌冰冷的話語，“今天，補天閣的弟子，都要死！”
聲音冰冷，響徹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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