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達真的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的心中藏著這麼多的祕密!
他早就看出阿不不對勁了,從阿不在鬼樓神祕失蹤以後,遊達深深地感覺到,阿不心裡面藏著很多事情,這兩天阿不的表現只能用反常來概括!
如果是在從前,阿不決不會跑到小雙面前去說自己的祕密,儘管他不願意自己跟小雙來往,可是他不會不顧自己的感受就去跟小雙說那件事,還有,昨天晚上明知道自己失戀了,居然連句安慰都沒有,這太不像是阿不了!如果是在以前,阿不肯定會跟自己在一起,現在阿不回來兩天了,總是看不見他的蹤影,連失蹤這麼大的事情,連個合理的解釋都沒有!
種種跡象表明,阿不身上出事了。他知道阿不喝多了以後就會說實話,因此今天晚上他提起很多舊事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阿不喝醉。
當阿不喝醉以後說出的那些話,讓他真得目瞪口呆了。別人或許會把阿不的話當成是醉話,他卻不會。
儘管從前經歷過靈異事件,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再想過這種事情了,他只相信那個小女孩是真得來過他的房間,而那也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八年的時間可以沖淡一切,當他正在遺忘那些記憶的時候,阿不的話讓他又重新體驗到當時在海水裡面的恐懼感。
怎麼辦?阿不已經醉倒了。
遊達架起阿不,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走到路口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學校。
在車上,遊達看著趴在他肩膀上的阿不,心潮澎湃,不能自已。阿不說他今晚上要去鬼樓跟裡面的人攤牌,而當年那個救過自己的黑衣女人還沒有回來,這樣看來,阿不是想去送死了。這絕對不行,他是不會看著自己的好朋友枉自送命的。
不能讓他去,遊達下了決心。
計程車直接開到了他們宿舍門口,小八他們急忙出來幫忙,把死豬一樣的阿不抬到宿舍的**,阿不在醉酒之際嘴裡面還在喃喃地說道:“11點叫醒我啊..11點叫醒我啊..”
遊達看了阿不一眼,交待小八他們好好照顧阿不,他轉身出了宿舍,到了自習室。
已經是晚上8點過了,大學裡面的路燈一盞盞的亮了,遊達坐在自習室裡面,拿出鋼筆和信紙,一個人坐在那裡,靜靜地寫了兩封信,一封給阿不,另一封給小雙。
寫好以後,他回到了宿舍,小八他們已經全都出去了,把一個臉盆放在床底下預備阿不起來吐。阿不似乎也安靜下來了,躺在自己的**熟熟得睡著。遊達走過來,細細的看了阿不一眼,然後伸手從阿不的枕頭下面取出那本日記,把兩封信放進去,轉身剛要走,又想起了什麼,到阿不沒鎖的櫃子裡面拿出一件衣服,順便把阿不的鴨舌帽戴上,幫阿不把被子蓋好之後,走出了宿舍。
天已經黑透了,遊達帶著那本日記,獨自走在通往鬼樓的道路上面。
人已經越來越稀少了,在這個時期,即使是戀愛中的情侶,也要感覺到考試的壓力,因此,道路上的行人也不多,等遊達走到那片樹林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遊達來過鬼樓一次,那次是跟阿不小狼一起來的,所以他還依稀記得通往鬼樓的路線,他直接走到了東門,因為上次他們就是從那裡進去的。
東門還是沒有鎖,不知道為什麼,鬼樓的東門從來都不鎖,即便是有人換了新鎖,很快就有人把鎖撬開進去,東門似乎成為了死亡之門。
這次自己進去,會有什麼結果呢?
遊達知道阿不不會捨得姚靜的,所以今天晚上一定要有人來,而那個黑衣女人還沒有回來,所以阿不現在來就是送死,如果鬼樓的幕後操縱者真的是為了阿不而來的話,那麼阿不絕對不能死,他要活著,等那個黑衣女人回來,用阿不作誘餌,就能解開整個鬼樓之謎。
今晚自己要做的,就是為阿不爭取一個晚上的時間。如果那個幕後的人要的真是阿不的性命,他不會輕易的弄死姚靜,而如果阿不不去的話,情況就另當別論了。為了姚靜不受到傷害,也為了阿不能平安,折中的辦法只有一個,今晚自己假扮成阿不進去,看看到底那個人玩什麼花樣。即使被那個人識破了,只要告訴他是自己把阿不灌醉了,他也不會傷害姚靜的,這樣既給阿不爭取了一天的時間,又暫時保住了姚靜的性命,一舉兩得。
當然遊達也知道這麼做他自己很危險,但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或者說他已經生無可戀了,小雙跟自己分手了,自己再沒有牽掛了,阿不又陷入危險當中,能為了朋友而死,遊達感到很欣慰。
他推開虛掩著的門,走了進去。
一進去眼睛就是一片黑暗,雖然他有手電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帶,只要有了光,自己就會處於明處,他不想變成箭靶子。他在那裡站了一分多鐘,等眼睛完全適應了黑暗之後,他就開始往樓梯上面走去。
木質的樓梯在他的腳下發出刺耳的怪聲,儘管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遊達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腳步聲在這空曠曠的鬼樓裡面映出的迴音是多麼的讓人心慌。
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還是不緊不慢的往樓上面走去。
走到7樓的時候,遊達在樓梯口停住了,他低頭看了看夜光手錶,上面的指標指向10點半,他就在視窗邊停住了,倚在那裡望窗外看去。
外面是夜色茫茫,遊達看不到多少的東西,他透過鬼樓四周繁密的樹林,極力向遠方看去,雖然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燈光,還是讓遊達感到了一絲溫暖。
遊達的思緒飄到了宿舍裡面。
以往的週六,他跟阿不一定不會回家,而是待在宿舍裡面跟小八他們玩牌,有時候玩到通宵,第二天在宿舍裡面睡到12點,下午跑出去上網打球,日子過得多麼輕鬆啊!
站在窗邊,遊達似乎是在看外面的夜色,事實上是在回憶自己的往事,他想著想著,不由得痴了。
忽然一陣陰風吹來,遊達打了個寒顫,從回憶中醒過來看了看錶,已經快要11點了,他將鴨舌帽壓低,遮住自己的臉,慢慢的踏上了樓梯。
一步兩步三步..
遊達默默的數著樓梯的層數,似乎就是在開啟自己生命的倒計時。他知道,當自己數到某個數字的時候,或許就是自己生命的盡頭。
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數字呢,自己的死亡數字?
11樓,12樓..越往上走,遊達覺得陰氣越重,他感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周圍窺視,可是四周一片黑暗,他實在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那裡窺視自己,他摸了摸懷裡的日記,扶著把手接著往上走。
終於到了13樓,遊達忽然想起了逍遙的屍體,那懸在空中無依的雙腳,那嘴角詭異的微笑,這些會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一步步的蹭到那間屋子前面,在門口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門把手往右一扭。
門開了,裡面居然射出了一絲亮光!遊達感到心跳開始加速了。
想了想他還是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屋子中間有一張桌子。
桌子上面擺著一支蠟燭,看來是剛點的,只燃燒了不到四分之一。
上次他們來的時候,屋子裡面是空空如也的,現在在最中間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
遊達回頭看了看四周,沒有人,也沒有東西。他慢慢的走近了那張桌子,一邊抬頭去看桌子上的東西,一邊窺聽著旁邊的聲音。
他看清楚了,桌子上擺著一封信。
他俯身拿起了那封信,沉吟了一會兒,打開了信封從裡面拿出那封信。
蠟燭的燭花不停的跳動著,將影子折射到遊達的臉上,遊達臉上的表情就像頻頻跳動的燭花一般陰晴不定。
當他看完整封信的時候,臉色陰沉,把信放到桌子上,自言自語道:“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是..小狼,浪子我們全都錯了...阿不,你也錯了。”
他馬上掏出手機,開始給小狼打電話,可是還沒有等他翻到小狼的電話號碼,他就發覺有個東西就站在他的背後。
一股涼意透過來,他轉頭一看,一個乾癟的長髮女屍就站在他的背後,兩隻沒有眸子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嘴角流出口水,陰森森的看他,遊達驚恐的叫出聲來,往後退去,不幸一腳踩空了,摔倒在地上。
那個女屍喉嚨裡面發出狺狺的笑聲,走到遊達的面前,伸出冰涼的雙手,卡住了遊達的脖子。
遊達把手機丟掉,拼命的掙扎,那個女屍似乎根本沒把他的掙扎當回事,掐住他的脖子,居然把他從地上抬了起來,一直走到牆邊,掐著遊達的脖子把他的身體舉到牆上面。
遊達感到它的雙手就有如鉗子一般有力,自己的帽子已經掉了,呼吸越來越困難了。他雙手抓住女屍的手,想把它的手掰開,同時不斷地用懸空的腳去踢那個女屍,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努力是白費的,對於那個女屍來說,她根本感覺不到疼痛,自己越掙扎那個女人的手就掐得越緊,他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遊達鬆開了手不再掙扎。很快進入了無意識的狀態。他看見自己已經不在陰森恐怖的鬼樓裡面了。
身邊是一片廣袤的沙灘,遠處是蔚藍的大海,海風拂過他的面容,暖洋洋的。
在面向太陽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自己,他知道那是誰的背影。
他快跑幾步到那個女孩的身邊停住了,女孩轉過身來,瞪著一雙大眼睛衝他甜甜的笑著。
“遊達,你終於來陪我了..你知道麼,我多麼孤單啊,我好想你啊。”
遊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對她說:“我也很想你啊,我這不是來了嗎?從今天開始,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小女孩衝他甜甜的笑著。
就在這時候,遊達忽然看到遠處阿不正往這邊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叫著自己的名字。
阿不啊,我走了,真捨不得你啊!
遊達恢復了一點意識,集中身體僅有的力氣,往牆上頂了一下,藉助這個緩衝力,用手裡握住的一樣東西,在身邊的牆壁上畫下了一個符號。
作完這件事後,遊達看到那個小女孩就在自己前面不遠的地方衝他招手。
遊達飛快的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對她說:“我們該走了..”
女屍放下了遊達的屍體,桌子上的蠟燭也燃盡了,奮力的完成最後一下跳動的燭花照亮了遊達的屍體,遊達的臉上,透出一絲安詳的微笑。
那個微笑不僅僅是因為在死前見到了愛人,更重要的是,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為阿不留下了一絲線索。
就在這時候,一個帶著鬼面具的人出現在房間裡面,當這個人看清倒在地上的屍體的臉龐,猛地吃了一驚,然後目光就在附近搜尋起來,當看到遊達手裡面緊緊握住一樣東西的時候,那個人的臉色變了,將那件東西從他手裡拿出來,微微地笑了:“哼,想留下線索..太幼稚了。”
那個人把那件東西收到自己的懷裡,回頭看看遊達在牆上畫的符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剛想要劃掉那個符號,轉念一想,輕蔑的看了一眼牆壁上的符號,轉身離開了。
呵呵,你們去猜吧。
阿不被宿舍舍友們起床的喧鬧聲吵醒了,他睜開眼睛,不斷的揉著太陽穴使自己清醒。
當他看到窗外射進來耀眼的陽光的時候,猛地跳了起來。
天亮了!
他記起昨天晚上他應該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的!
姚靜,姚靜..
阿不強忍著頭痛,從**爬起來,大聲地衝遊達的方向大叫:“遊達!遊達!”
這時他才發現,遊達**空空如也。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彷彿根本沒有人睡過。
阿不衝著外面大叫:“遊達,遊達,你進來!”
端著臉盆的小八進來,問他:“醒了啊?大清早的,鬼叫什麼?”
“遊達呢?昨天晚上我記得跟他一塊喝酒來著,他哪裡去了?我應該告訴他晚上11點叫醒我的吧!”阿不的神情就像要吃人。
“遊達?算了吧,”小八嚇了一跳,把臉盆放下,嘲弄地說,“他昨晚上一晚上沒回來了,把你丟在這裡就跑掉了。”
遊達沒回來?是不是自己跟他說了什麼?他該不會是獨自一個人去了那裡吧?
昨晚上自己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呢?
阿不感到事情很嚴重,他猛地往自己的枕頭下面看去,不出所料,那本日記沒有了,只剩下兩封信,一封是給自己的,另外一封是給小雙的。
阿不沒有開啟來看,用顫抖的手把信放在口袋裡面,對小八說:“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小八看他神情不對,急忙掏出來遞給他。
阿不撥了一串數字,然後對電話那頭說道:“鬼樓,可能又有人死了。”
電話那頭的人吃了一驚,“誰啊?”
阿不用顫抖的聲音說:“遊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