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緊緊地盯住了浪子,從他們的目光中,浪子感到了一陣灼熱。
他微微的笑了一下,對他們說:“你們有沒有看過艾倫坡的小說?”
“艾倫坡是誰?”遊達問。
“一個偵探推理小說作家。”
“我只知道科南道爾。”小狼說。
“艾倫坡是偵探小說作者的鼻祖,他寫的小說被稱為偵探小說的開山之作。我給你們講的是他的一些理論,對偵探破案來說,十分重要。他在兩本偵探小說《莫格街凶殺案》,《瑪麗·羅傑疑案》當中,提出了兩項重要的推論理論。我認為是很有用處的,特別是在案件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時候。”
姚靜不耐煩地說:“別賣關子了,快說。”
浪子笑笑說:“第一,要看案件有什麼相同的地方,第二要看案件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本來很有期待的姚靜大失所望,“....這是什麼理論啊?”
浪子看見她的失望表情,接著說:“從這個案件來看,什麼是相同的地方?”
他走到窗戶前,看著外面,接著解釋道:“就五個出事的人來看,他們的關係很複雜,又很緊密,絲絲是最後一個看見畢夕的人,而逍遙是絲絲最重要的人,他們跟雨嫣又是好朋友,阿不跟雨嫣的關係很緊密,而反過來說,阿不跟畢夕也是最好的朋友,從這裡面可以看出,相同點就是,下一個出事的人一定跟上一個出事的人不管是敵對還是親密,都有非常緊密的關係。”
“我也能想到這些,可是這有什麼用呢?”小狼還是不理解。
“艾倫坡提出這個相同理論有什麼用呢?”浪子像是在上課,“一般來說,相同的地方我們一找到,就可以猜出凶手下一步的動向,或者猜出他的下一個目標。”
三個人恍然大悟。
“就現在看來,我們只能根據這個相同點猜出誰是下一個。”浪子把目光掃向他們三個人。
小狼低頭一思索,脫口而出:“珠珠!”
姚靜心裡一凜,馬上反應過來:“對阿,珠珠是雨嫣最好的朋友,如果這個推論成立,下一個..”說到這裡,她感到一陣恐懼,閉上了嘴巴。
“這就對了,今後的方向就是珠珠,說不定,雨嫣還會留下什麼線索給珠珠呢。”浪子做出了這樣的推理。
“還有不同點呢?”遊達沒有忘記理論是兩個。
“嗯,還有個不同點,”浪子接著推理,“這個案件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呢?從五個出事的人來看,三個人找到了屍體,就是說,阿不跟畢夕還不能確定他們就是死了。小狼在鬼樓裡面看到的背影如果真的是阿不,那麼畢夕也不一定就死了,鬼樓事件是他們合夥搞出來的也不一定。”
“不會的!”遊達跟姚靜異口同聲地否認,小狼卻不說話,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不但存在,而且非常的大,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人都被阿不牽著鼻子走,所有的事件的中心都指向那個現在行蹤不明的阿不。
浪子不理會他們,接著說:“不同點還有,在發現的三具屍體中,雨嫣的跟其他兩具又不同,他們是上吊自殺的,而雨嫣卻是嚇死的。”
“的確是這樣。”小狼仔細的想了一下,“可是這說明了什麼?”
“艾倫坡說,案件的不同點可能就是案件的突破點,因為這裡面很可能就藏著凶手的致命失誤,沒有任何犯罪是完美的一定留有破綻,只是我們還沒找到,另外,雨嫣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為什麼凶手在她死後動過她的衣服?”
“這些要去問警察才知道,還有,那個珠珠說不定也知道。”小狼回答,“那現在怎麼辦?沒有線索可循,只能盯緊珠珠了?”
“還有一個線索。”浪子的眼裡閃出一道光芒,“還記得真真的日記麼?”
姚靜不解的問:“記得啊,可是隻有一半,還是雨嫣口述的。另外一半在阿不哥哥那裡,現在不知道在哪裡。”
“呵呵,突破口就在這裡。我仔細想了一下,鬼樓的祕密似乎就在這本日記裡面,雖然只有半部,可是還是有線索可以查。”浪子慢慢的說著,“如果我猜的沒錯,這部日記的年代應該在1989年。”
“1989年?”遊達失聲道,“那不就是六...?”他硬生生把後面的那個數字嚥下去了,忽然他腦海裡面靈光一閃,“那不就是15年前?”
“不會吧?”姚靜也叫起來,“鬼樓的傳說就起源於15年前!”
小狼的臉上閃出一絲喜悅的顏色,“年代那麼遠要怎麼查?”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們學校學生會都應該有檔案吧?”浪子說完這句話,坐在椅子上面悠閒的端起水杯,看著裡面發呆。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日記中多次提到學生會,而學生會都有年表的,就放在學生會的檔案室裡面,去查一下,只要找到1989年那屆學生會檔案,查到阿q跟真真的檔案或許就會有發現!
小狼點點頭,對姚靜說:“我們明天就開始找藉口打掃衛生,進入檔案室查檔案。至於珠珠麼,遊達,白天交給你了。你最好跟著她,好好保護她,不過這要跟珠珠打招呼,怎麼說呢?”
姚靜接過話茬說:“我跟她比較熟,我來講。晚上我們住在一起,我會跟琦琦打招呼,就說我們進行節目的交流,申請調到一塊去住。”
遊達點點頭,“好吧,白天我就不去訓練了,沒課就去保護珠珠,上課的時候她應該不會有事的。”
浪子抬起頭,嚴肅地對他們說:“我要告誡你們,不要以為你們沒事,從理論上說,你們也在鬼樓的襲擊目標中,你們跟阿不,雨嫣走得也很近,你們最好是不要單獨行動,知道麼?”
小狼點點頭說:“知道了,那麼你呢?你幹嗎?”
“我在外面掩護你們啊,我跟警察保持聯絡,你們找到什麼線索告訴我,有些事情你們學生是辦不了的。”
小狼點點頭,“有道理,就這麼決定,我們現在就去找珠珠。”
珠珠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並不是在姚靜跟她打招呼以後,在雨嫣昨天晚上離開她的時候,她的眼睛就在撲通的跳動,她總預感到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當她聽到雨嫣死訊的時候,心裡一下子被恐懼撅住了,比起傷心她更大的感受是害怕。
說不出為什麼,她似乎還預感到自己很有可能跟雨嫣一樣不明不白的死掉。
今天一天的時間她幾乎什麼都沒幹,傻傻得呆在自己的宿舍裡面連課都沒有上。
阿不失蹤了,雨嫣死了。
她總覺得有種危險正在慢慢逼近她,更痛苦的是,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危險,她只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小了,根本無法與那股邪惡的實力抗衡。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結果的到來。
直到姚靜來告訴她正處於危險當中,她絲毫沒有什麼震驚的樣子,反而讓姚靜大吃了一驚。
如果說她早就有預感,那麼這個訊息幾乎對她沒什麼意外的打擊,她也默認了接受姚靜遊達保護的意見,雖然她覺得沒什麼用,但是還是接受了。
什麼叫命中註定?她似乎準備接受命運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會這麼想,現在沒有任何徵兆死亡會落在她身上,而她還是感到了恐懼。
好友的死給她帶來一種沒來由的近乎絕望的恐懼。
接近晚上6點鐘的時候,她被室友強拉著來到了餐廳,她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遊達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跟著她。
她實在是沒胃口吃東西,拗不過朋友的好意,挾了幾口青菜,就又開始發呆。
這時候坐在離她不遠地方吃飯的遊達的桌子上坐下了一個臉色不善的女孩。
“小雙!”遊達很驚喜地看到了眼前的大眼睛女孩是誰。
小雙的臉就像結了一層白霜,回頭看了看珠珠,“哦,是她啊,怪不得你連訓練都不去了。”
“你怎麼了?”說完,遊達馬上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不..你誤會了..”
小雙笑了,“我誤會什麼了?我有說你什麼嗎?再說,我有什麼資格說你什麼?”說完站起身笑著走了。
遊達明白她在吃醋,要是不跟她解釋清楚就麻煩了,他站起身來看了看珠珠,她正坐在桌子上發呆,她身邊幾個好朋友在那裡嘰嘰喳喳,看來一時半會不會落單。
他猶豫了一下,向門外的大眼睛離開的方向追去。
珠珠獨自一人走在校北的林蔭小徑上,朋友們剛才跟她道別,說是要去網咖上網,她沒有心情,就沒有去,一個人走到校園裡面散步。她就這樣在學校裡面漫無目的的走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護花使者遊達已經不見了。
珠珠落單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珠珠的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恐懼,不知為什麼,她竟然走到了學校最北邊最荒涼的地方,而前面不遠就佇立著鬼樓。
她意識到這一點以後,馬上轉身,飛快的往回跑。
已經是晚上的8點多了,5月底的威海,8點以後天幾乎就黑透了。
她在昏暗的路燈下面飛奔。
跑著跑著,她感到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她,她不敢回頭,拼命的往後跑。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她的心裡開始發毛,如果是朋友或者是保護她的人,就會叫住她,而他總是跟著自己跑,這個人肯定不懷好意!
更糟糕的是,她沒有注意腳下的路,一塊致命的石頭將她絆倒在地。
她想站起身來再跑,卻發覺自己的腳已經軟了,再也站不起來了。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了。
絕望的她放棄了掙扎,驀然的轉過頭來,等待命運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