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杜月喊得嗓子發緊,心肝莫名地顫了顫,老鷹的的眼神太鋒利,像是兩把利刃直插心底。他是不是已經發現了?可他要是知道床板下藏了平板電腦和飛鏢,幹嘛不直接揭穿她們,還故意問她?甚至用警告的方式提醒她老實交代?難道他是想給自己機會?
杜月心裡犯難,要是她揭發査欣和唐詩詩,往後,她就甭想再融入這個集體了。可是,要是她什麼都不說,一旦被老鷹找到那些東西,她就會失去老鷹對她的信任與器重,而且要受到比別人更加嚴酷的懲罰,甚至可能被特訓營淘汰。
簡陋的營房安靜得讓人窒息。
老鷹的眼睛一直盯住杜月,杜月只覺得陣陣寒風撲面而來,大腦快要停止運轉。
與此同時,除了葉晚晴以外,所有人的目光也悄悄地注視著杜月,就等著看杜月怎麼表態。査欣的臉上浮出輕蔑的冷笑,唐詩詩卻緊張得臉色發綠。
“報告!”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劃破了緊張的氣氛。
張琪兩頰紅暈,大聲地對老鷹說道,“我……我要上廁所!”
眾人的目光倏地從杜月臉上轉到張琪那兒,這個總是沉默是金、一身功夫的**oss,居然當著男軍官的面提出上廁所的要求,這,這也太詭異了。
上廁所這麼人性的活動,放在張琪身上,卻讓人覺得彆扭。
可她就是說了,而且聲音洪亮,像是恨不得湊到老鷹耳朵眼裡大喊。
這妞是憋瘋了嗎?
老鷹皺著眉,打量了一眼張琪,極其不耐煩地說道,“去吧!”
“是!”張琪輕巧的身子飛掠出門。
臨出門,她回頭看了杜月一眼,臉上表情複雜。
被張琪這麼一攪合,屋裡壓抑的氣氛緩解不少。杜月鬆了口氣,望著張琪離去的方向露出淺淺的笑。剛剛有那麼一瞬,杜月的確想把査欣和唐詩詩私藏東西的事彙報給老鷹,但現在,她果斷放棄了那個念頭。要是她真那麼做了,團長一定會很失望,比她被特訓營淘汰還要失望。出賣戰友是部隊裡最令人不齒的行為,是一輩子要被人戳後脊樑骨的。團長是個要臉面的人,如果他手底下出了這樣的兵,那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千萬倍。
老鷹嚴厲的目光又轉向杜月,對身後的兩個教員下令,“既然你們都收拾好了,蒼鷹,白頭鷹,去檢查一下!”
“是!”
“是!”
杜月坦蕩地望著老鷹,下巴高高地揚起。
葉晚晴勾了勾脣角,敢情她是掉鷹巢裡了,這個特訓營裡的教官教員們看來都是以鷹為自己的代號。蒼鷹黝黑,個子稍矮,白頭鷹高高的個子,像只高傲的鴕鳥。
兩名教員先是簡單檢查了地上的揹包,裡面都是女兵們清點出來的個人物品,然後他們把十二個揹包都堆在營房門口,有專門負責運送的戰士過來收走。為什麼說是十二個揹包呢,因為張琪來的時候根本沒包,除了一個裝著幾件換洗衣物的塑膠袋,再無其他。
老鷹對包裡的東西看也沒看,他慢慢走到査欣跟前。
“你好像很開心啊!”
杜月的心咯噔一下,不光是杜月,所有人的呼吸都頓了頓。
“報告!能來特訓營,我是很開心!”査欣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脊樑。
老鷹哼了一聲,經過査欣,走到床邊,站住了。
“告訴你們,我也很開心!”他哈哈一笑,笑得十分得意,“因為,你們就要滾蛋了!”
說完,他一低頭,一把將牢牢粘在床底板的ipad撤了下來,拿在手裡嘲弄地看了看,這東西他自己也有一個,但那是買來送給兒子的禮物。如果此時不是在軍營,他或許反過來要向査欣請教怎麼鼓搗這個先進的玩意,但是,這是軍營,是軍事重地,而他,是她們的教官,是引領她們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的掌舵人。他要讓這些對戰爭還一無所知的女兵們知道,因為戰爭的殘酷,因為軍人的特質,軍隊需要鐵一般的紀律,誰違反紀律,誰就要付出沉重的代價。路是她們自己選的,既然她們選擇了這裡,就要面對一切艱苦的條件,就必須服從一切苛刻的命令。
軍隊不是兒戲,戰爭更不是兒戲。只有絕對服從命令的戰士,才能在將來的戰爭中保住性命,才能完成祖國交給的任務。她們缺少的不光是體能和技能上的訓練,她們最缺乏的,是思想上對軍人概念的理解。
他心底有些苦澀,這些女兵中,有的跟他的兒子差不多大,但她們選擇了這條艱辛的道路,他為她們感到自豪,也為她們擔憂。他之所以把退出二字掛在嘴邊,之所以千方百計讓她們主動離開,一方面是為了淘汰弱者,另一方面,他也是希望她們能夠重新選擇自己的路,當然,這只是他個人的想法,是一個父親的想法。
他回到査欣面前,晃了晃手裡的東西,大聲吼道,“你以為你藏在那兒我就發現不了?你知不知道,要是在戰爭中,你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你會讓你的戰友們全都落入敵人的手中,生不如死!”
他轉頭狠狠地盯了一眼杜月,走到唐詩詩的跟前。
“還有你!自作聰明!”
在大家震驚的目光中,他彎下腰,從唐詩詩的床底板下扯出鏢盤和飛鏢,連著査欣的ipad一起塞給了蒼鷹,“都給我扔庫裡去。”
葉晚晴垂著眼簾,看到老鷹的那雙擦得錚亮的牛皮軍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這會兒正琢磨著,老鷹又不是超人,他是怎麼知道唐詩詩和査欣私藏了東西,又怎麼做到能夠精準地找到藏在哪兒,這不科學。除非,這屋裡有攝像頭!一想到這兒,她義憤填膺,營房是她們這些女人住的地方,在這兒裝攝像頭,那不是把她們的**全曝光了嗎。她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換衣服,都會被這些男人看到。
“你叫葉晚晴?”老鷹的聲音沉沉的,隱藏著威嚴。
“是!”葉晚晴挺胸抬頭,與老鷹平視相望,掩去眼中的憤恨。
“你說你好好的白領不當,來我們部隊幹什麼?”老鷹加重了語氣,幾乎是咆哮道,“這裡不是夏令營!不是給你體驗生活的地方!這裡是特訓營,是培養最優秀的軍人的基地!這裡不需要白領花瓶!你退出吧!”
又來心理戰術這一套!葉晚晴刷地立正,“報告!我不退出!”
老鷹陰沉著臉,眼神跟刀子一般,他才不管葉晚晴是上官旭介紹來的,他只負責把意志不堅定的人都趕出特訓營。
“我會讓你退出的,”老鷹湊近了她的臉,咆哮道,“看著自己的隊友犯錯誤,你不僅不阻止,還提供工具!你是要她們跟敵人一起同歸於盡嗎?”
葉晚晴怔住,她給査欣和唐詩詩膠帶的事,老鷹也知道?她更加確信,這屋裡一定是裝了攝像頭。不過,讓她感到不解的是,老鷹這話不是明擺著讓她猜到屋裡有攝像頭嗎?偷窺別人**是犯法的,難道他就不怕上軍事法庭?
“報告!不是!”
老鷹瞪了她一眼,回到屋子中央。
“因為査欣和唐詩詩沒有按照規定上交違禁物品,一人犯錯,全體受罰!全體都有了!武裝越野十公里!杜月,二十公里!”
査欣攥緊了拳頭,恨不得衝過去狠揍老鷹一頓。
杜月一直緊繃的弦卻鬆了下來,她甘心受罰,她寧願跑一百公里也不要被淘汰。
“報告!”
“報告!”
査欣和唐詩詩同時立正。
老鷹眼神一凜,“說!”
“我要和杜月一起跑二十公里。”査欣毫不遲疑。
“我也是!”唐詩詩的喊聲更高。
唐詩詩話音剛落,屋裡頓時響起一片喊聲,“我也是!”
葉晚晴突然覺得眼眶潮溼,在這間簡陋的屋子裡,她看到了人性中最美的東西。這時張琪趕了回來,她在門外已經聽得明白,也要求和杜月一起跑二十公里。
老鷹臉色鐵青,一聲令下,全體跑二十公里!
待眾人揹著50多斤重的裝備來到操練場時,她們驚訝地看到,昏暗的天色下,一排排同樣全副武裝的女兵們已經列隊整齊,葉晚晴數了數,差不多留下的人都到齊了。她明白了,就算査欣和唐詩詩沒有私藏東西,老鷹也會雞蛋裡挑骨頭,說什麼也不可能讓她們舒舒服服地睡覺,怎麼著也得讓她們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同樣,她也留意到,軍旗下那座小山,變得更高更加孤獨。十幾名女兵剛剛敬禮完畢,一轉身,拿起地上自己的揹包,滿臉悲慼地往卡車走去。
又一批人被淘汰了。
“很好!”老鷹在佇列前面踱著步,“既然你們非要留下,全體都有了!二十公里武裝越野!”
査欣小聲地切了一聲,嘟囔道,“能不能換個花樣?就知道讓我們跑跑跑。”
二十公里可不是簡單的十加十,越往後,體力消耗越快,葉晚晴覺得,身子下的兩條腿像是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毫無知覺地做著機械運動。頭盔變得越來越重,眼皮也開始打架,以前她覺得挺能跑的,來了這兒,她發現還是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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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多更,可一到睡覺的點兒就犯困,為了不影響文的質量,我還是保質第一,保量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