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査欣的拳頭就要打到劉婕的臉上,而劉婕仍恍然不覺。葉晚晴發怒,她伸手一擋,順勢抓住査欣的拳頭,用力一甩。
突然,她覺得不太對勁,刺頭這一拳根本沒使力,輕飄飄的,原來她只是虛張聲勢,嚇唬劉婕罷了,這讓葉晚晴感到有些意外。
査欣臉色難看,她朝葉晚晴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一扭身,腳下大牛皮軍靴踩得嘎達嘎達響,傲嬌地挺著胸走了。
劉婕拍著胸脯吁了口氣,笑嘻嘻地說道,“艾瑪,這個暴力査,嚇死我了。謝謝你啊,俠女,你怎麼稱呼?”
“俠女?”唐詩詩噗地一笑。
“啊,對啊,俠女。”劉婕憨憨地笑道,“是這樣的,我從小就喜歡看武俠小說,金庸古龍梁羽生的書都被我看遍了。呵呵,我的夢想,就是成為射鵰裡像黃蓉那樣遊走江湖、行俠仗義,偶爾捉弄壞人的女俠客,一把長劍、一壺好酒,快意人生。”劉婕滿臉泛光,眼神期冀。
葉晚晴抿嘴笑道,“所以,你就來了這裡,想當一名特種兵?”
“對對對,”劉婕連連點頭,“艾瑪,你腦子也太靈光了,這麼容易被你看穿了。我告訴你們啊,我家是中醫世家,我是被我爸媽逼著才去學醫,這次為了能來特訓營,我,我差點離家出走。”
“呦,沒看出來,你骨頭挺硬啊,敢作敢為,的確有女俠風範,不賴,我喜歡。”唐詩詩來了精神頭,她拍了拍劉婕圓溜溜的肩膀頭,豪邁地叫道,“走,咱們一起去吃飯,要大碗喝酒,大碗吃肉。那什麼,我叫唐詩詩,原來在派出所做戶籍員。”她朝葉晚晴努了努下巴,“她叫葉晚晴,是會計。”
劉婕對唐詩詩的職業沒什麼可想的,就算是戶籍員,那也是從警校出來的,跟軍隊似乎還能搭上一點邊,可是,這會計……
“你真是會計?會計女俠,你好。”
軍營裡的女兵就是這麼可愛,在老百姓眼中,她們或許帶有些許神祕色彩,或許讓人覺得敬而遠之,但靠近了,你才會發現,她們並非你想象中那般不好打交道,相反,她們沒有社會上某些不良習氣,心地更為純真。
“你可別叫我女俠了,”葉晚晴笑道,“我這三腳貓功夫,根本上不了檯面。”
三人說說笑笑往食堂走。
順著人流的方向,食堂並不難找,就在一排排平房的最後面。
進了食堂,她們又傻眼了。
這是食堂嗎?簡直就是柴房!
盡情發揮想象力吧,一切皆有可能。上帝與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最原始、最古老的桌子椅子,全都從博物館搬到這兒了。可是,尼瑪連長凳的腿都是故意弄得短了一截,這是要鬧哪樣?坐上去晃晃悠悠,一不小心就能坐到地上。
桌子更慘不忍睹,油汪汪的,到處都是菜湯剩飯,時不時爬來幾隻不明生物,直奔香噴噴的餐盤。
窗戶也是漏風的,小北風嗖嗖滴颳著,食堂裡的溫度不比外面的高。
果然,食堂裡嘔聲震天,又有人頂不住了。
因為她們來的晚,閉著眼睛吃完飯,食堂裡已經沒幾個人了。
……
回到營房時,人還沒全,屋裡只有十二個人。
査欣和她的兩個戰友都在,這是葉晚晴第一個注意到的。除了她自己、唐詩詩、張琪、劉婕,還有五個人,都來自不同的連隊,互相之間也是剛剛才認識。其中有一個是文工團的,高挑勻稱,亭亭玉立,臉蛋長得嫵媚動人,氣質優雅,應該是團裡的骨幹。不過,她最吸引人目光的,還數那一頭瀑布般的黑髮,色澤明亮,柔順直滑,一看就是經常保養。
此時,她就站在査欣對面,背靠著上下鋪的床欄杆,和小周聊得熱火朝天。
査欣坐在戰友的**,翹著一條二郎腿,難得地露出笑容,眼睛卻望著窗外。她這一笑,露出一對小虎牙,顯得嬌憨可愛。
葉晚晴和唐詩詩走到自己床位,把背囊放在地上,開始整理床鋪。
就在這時,小周的話傳進了她們的耳中。
“桔子,你頭髮這麼好,用的是什麼牌子洗髮水?趕明兒我也去買來用用。你瞧,我的頭髮總是這麼幹,什麼偏方都用了,全都不好使。”說著,小周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張桔順滑的頭髮。
“讓我聞聞!”
劉婕把背囊往**一丟,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然後像狗一樣把鼻子湊到張桔的頭髮上嗅了嗅,皺著眉想了半天,說道,“愛特納魚子醬系列!艾瑪,你真有錢!”
整間屋子瞬間安靜,接著就聽到張桔驚訝的聲音,“哇!你怎麼聞出來的?”她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的眼睛,隨即又笑了,“你也用這個牌子對不對?我還以為很少人用愛特納呢。”
“我?”劉婕訕訕一笑,“我可用不起,我只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聞過一次,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切!你啥鼻子?你屬狗的啊?”査欣冷笑。
劉婕不怒反笑,憨憨地點頭,“還行吧,我自認為我的鼻子比狗鼻子好用。”
査欣不耐地哼了一聲。
小周突然一驚一乍地喊道,“額滴神哪!愛特納,國際奢侈品品牌啊,難怪你的頭髮這麼亮,這麼好,我想用也買不起啊。”
“其實,光是用好洗髮水是不夠的,我每週還得去美髮店做一次護髮倒膜,這比什麼牌子洗髮水都管用。”張桔並沒有顯擺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
査欣斜了一眼張桔,慢慢悠悠地問道,“你一個月的津貼,都貼到頭髮上了吧?”
張桔笑著點點頭,像是沒聽出査欣口氣裡的嘲諷,“差不多吧,雖然不至於全花了,但至少也有一半都花在了頭髮上。我們團裡,個個都如花似玉,我要是不想出點辦法,就被別人比下去了。還好,我的髮質生來就好,再加上我平時的保養,我們團就數我頭髮最好了。”
張桔這話是謙虛了,在文工團,她之所以成為團長眼中的紅人,骨幹,靠的不是頭髮,而是紮實的基本功,和她刻苦的努力。
査欣不知道張桔背後的辛苦,聽了張桔的話,她不慌不忙地笑道,“是嘛,我覺得你挺適合演白毛女的。”
房間裡又靜了靜,張桔噗嗤一笑,“我確實演過白毛女,還被評獎了呢。”
査欣嘴角一抽,把頭扭向視窗,不理張桔了。
劉婕盯著張桔的頭髮,突然問道,“你頭髮這麼長,是不是留了很久了?有五年沒有?”
“八年了。”說這話時,張桔表情平淡。
“八年?八年抗日都結束了呀,你竟然留了那麼久!”小周歪著頭,問道,“你在文工團好好的,幹嘛要來這兒啊?我看,你的頭髮要保不住了,你沒看到嗎?我們幾個都是短髮。”她的目光朝葉晚晴和唐詩詩飄去,不屑地哼了一聲,“除了個別不懂規矩的人以外!”
“我知道訓練時頭髮太長很礙事,所以啊,我帶了十幾袋束頭髮用的皮筋過來,只要我把頭髮一紮,什麼訓練都耽誤不了的。”張桔洋洋得意,這主意還是團長給出的呢。
“姐妹們!”
門口,傳來杜月高昂的聲音,“老鷹讓咱們把個人非軍用品都交上去,只有十五分鐘時間,他們會過來檢查。”
這訊息頓時在房間裡炸了窩。
唐詩詩最先喊道,“杜月,什麼叫非軍用品?!”
“就是除了訓練以外所有的東西,一個不能留!”說完,她衝到自己的床前,把先前帶來的揹包拉開,從裡面掏出一個粉色的mp3,依依不捨地放到一邊。
“我的飛鏢算不算啊?”唐詩詩哭喪著臉,滿懷期望地喊道,“飛鏢可以訓練咱們的眼力,這個應該可以留下!”
“你腦子有病啊?飛鏢訓練眼力?你當特訓營是酒吧?沒事了就玩一盤?”査欣陰陽怪氣地諷刺道。
“關你什麼事!”唐詩詩蹭地站起來,“有能耐,咱倆比一盤!”
“比就比!怕你?”
査欣冷笑著站起來,一步步走到唐詩詩跟前,一攤手,“拿來!”
小周跑到牆邊,找了半天,喊道,“這兒有個釘子,把鏢盤掛這兒!”
葉晚晴吃驚地看到,唐詩詩果真從包裡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黑色的,做工很精緻,有暗色的條紋,像是古老部族的圖騰。
査欣也是一愣,這東西真扎眼,一看就是好玩意,有來頭。
唐詩詩鄭重地把盒蓋開啟,從中拿出一面極厚極有韌性的黑色鏢盤,六隻銀灰色的飛鏢靜臥在盒子裡。
“哇,東西不錯啊,哪兒來的?”劉婕把頭湊過來,一臉羨慕。
“我爸給我的。”
唐詩詩瀟灑地把鏢盤一抖,站起身,走到小周那兒,把鏢盤掛了起來。
“哎哎哎!我說你們幹什麼呢?”杜月抬頭衝著唐詩詩不滿地說道,“十五分鐘以後老鷹就過來檢查,你們怎麼還有空玩那個!”
“呦呵!才來一天,就把自己當班長啦?”査欣吊兒郎當地望著杜月,輕蔑地說道,“想當我的班長,先打得過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