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衛嵐笑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一別七年,丫頭,你變化不小。”
他叫來服務員,要了兩杯咖啡。
葉晚晴盯著他的白襯衫,臉色沉了下來,“別告訴我,是我媽讓你過來跟我見面。”
“賓果!你說對了!”
“ok!出門左拐滾回車裡,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衛嵐明朗的笑容漸漸凝結,頃刻間,她彷彿又看到兒時那個躲在角落裡,總是安靜地望著遠方的曠世絕美的憂鬱少年。
“丫頭,知道不?咱倆家家長都著手準備婚禮了。”衛嵐眼神認真地看著她。
“婚禮?”葉晚晴感到不可置信,母親只是怕她嫁不出去,再急也不至於瞞著她,順手抓個發小給她當老公。
“嗯哼,你也知道,咱們大院裡這群孩子,註定要走聯姻的道路,你逃不掉的。”
衛嵐褐色的瞳仁剎時閃過一抹悲哀,快得讓葉晚晴以為那是錯覺。
“什麼事都不是絕對的,你回去吧,我會跟我媽談的。”
“丫頭,”衛嵐的眼神忽然充滿探究,他嘿嘿笑道,“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咱大院裡的?我認識不?”
不知怎地,葉晚晴眼前竟浮出陳雲逸那張冷峻的臉。
“沒有。”她平靜地望著衛嵐。
四周突然變得很靜,窒息般的安靜,空氣中攪著無聲而狂肆的漩渦,快要把人吞噬。
危險在靠近,這純粹是一種感覺,很鮮明,像是有一把刀,刀尖已經抵在她的後背心。
她猛一抬頭,一個穿著黑色呢子風衣的男人正從她身後緩緩走來,他的五官平淡無奇,一雙沒精打采的眼睛不經意地瞥了眼衛嵐。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
悄無聲息。
衛嵐的眉心,突然多了個拇指肚大的血洞。
血還沒流出來,他的胳膊拄著桌面,親切的目光仍停在她的臉上,帶著疑問。
也是這一刻,一聲巨響震破寂靜。
“砰!”
銀白色的槍口冒出一股細煙。
黑色風衣倒在地上,後腦開了花,紅白滿地。
她迅速把槍裝入衣兜,扭頭望了望周圍,悠閒談天的人們似乎並沒看到誰開了槍,待反應過來時,滿眼都是驚懼,駭然望著桌上的恐怖的鮮血。
與此同時,葉晚晴的手機響了。
“槍扔門口垃圾桶,去雁蕩苑!”黑子說完立刻掛了電話。
雁蕩苑,陳雲逸在市郊的別墅,就是在那所房子,他陪了她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終是把毒癮戒掉,同時,也是在那裡,她開始信任陳雲逸,決心加入天狼。
她看了眼已經倒在桌上的兒時夥伴,強烈的悲慟讓她感到手腳麻木。剛才,她必須開槍,那人已經沒有留下活口的必要,不打死他,死的,可能就是她自己了。她現在擔憂的是,這個男人是不是還有同夥?
死寂片刻,一個女人的尖叫劃破了靜默。
人群**了。
葉晚晴起身往門外衝去。
她還是低估了莫赤的凶狠與膽量,大白天,他就敢派人在公眾場所明目張膽地殺人!
可是,為什麼目標不是她,而是衛嵐?
小巧的槍被她藏在衣袖裡,經過垃圾桶時,她悄悄地丟了進去。想必,黑子會叫人過來取走。
身後,傳來憤怒的嘶吼聲,一聲連著一聲。
“抓住那個女的!她殺了人!”
“小心!她有槍!”
“快報警!你!趕快去追!”
一句“她有槍”,沒人敢擋著她的路,朗朗晴空,幾分鐘,她就成了殺人犯。
驅車,不過走了十幾公里,後面警笛大作。
呵!足有五輛車!
若是剛才報的警,他們絕不會來的這麼快!必定是早就守在門外,就等著衛嵐一死,他們便可以衝進去,以嫌疑人的理由逮捕她。只是,他們可能是沒想到,她會有槍,她會開槍殺了那個人。
擁堵的交通,讓她施展不開,而刺耳的警笛聲,震懾了路面的車輛,大家紛紛躲避讓路,很快,警車將她包圍了。
嘭嘭幾聲,車門全開,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趴在車後,舉槍對著她,滿眼警惕。其中一名走到她的車門旁,一把拉開車門,然後大步地後退,喝令道,“出來!你被捕了!”
葉晚晴握緊方向盤,眯著眼盯著前方。
正前方,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正逆著車流,左突右進地朝她這邊呼嘯而來。
開車的不是別人,正是黑子。
“再不出來,我開槍了!”淡漠的冷叱帶著意味不明的嘲諷。
葉晚晴扭頭看了一眼離車門一米外的警察,一抬手,嘭地關上車門。她後悔沒有開那輛s600出來,寶來提速太不盡如人意。
她飛速掛檔,一腳油門,衝著擋在前面的警車撞去。她的車頭貼著警車的車尾拐角,一個巧勁,警車轉了九十度角,寶來只是擦破了點皮,魚兒般地衝去了包圍圈。
就在這時,黑子的商務車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本要上車去追葉晚晴的警察急忙跳出幾米外,只見五輛警車被撞得東倒西歪,而黑子已經駕車開出老遠。
葉晚晴望著後視鏡,不由一笑。
路上的車哪見過這樣的架勢,驚呆之餘,怔愣著寶來車屁股的白煙,媽媽呀,是不是在拍電影?我有沒有上鏡?艾瑪,今天忘給頭髮噴啫喱水了。
……
事情並非葉晚晴所想,她剛進了屋子,母親電話就跟過來了。
“女兒,你沒事吧?”母親蕭妍的聲音充滿了焦慮。
“怎麼了,媽?”葉晚晴心驚,警察已經給家裡去過電話?太特麼快了吧。
“你沒事就好,你現在在哪兒?衛嵐媽媽給我來電話,說衛嵐這孩子出事了,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葉晚晴假裝著急地問道,“出事?我們剛分開,他出什麼事了?”
“唉,警察剛給衛嵐媽媽去電話,說這孩子在外面中了流彈,已經送醫院去了。老衛和你劉阿姨現在已經往機場趕了,我跟你爸也收拾東西,準備去你那兒一趟。”
“媽,我沒事,你們不用過來。”葉晚晴笑著安慰。
“那怎麼行,再說,咱們也得帶你見見老衛和你劉阿姨。這事,有蹊蹺,怎麼就那麼巧?況且,咱們兩家都……”
都準備婚禮了!葉晚晴突然心煩。
“媽,劉阿姨有沒有說凶手是誰?”
“沒有。警察給他們去電話時,說是一個暴徒,當時就被擊斃了。”
“被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