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燈光璀璨,舞會還沒有結束,草坪上依然鶯歌燕舞,一派熱鬧。
陳雲逸摟著葉晚晴的腰肢,笑意沉沉,他始終沒再提起華青幫,而葉晚晴亦不再問。
兩人走進酒店大堂,身後跟著黑子等一干人。
今晚午夜過後,黑子便要帶人祕密執行任務,尋查莫北在琴島安建的地下毒品加工基地,一旦尋獲,他們將立即聯絡潛伏至島上的天狼戰士,將炸彈佈置進去,等陳雲逸的命令啟動炸彈。
出了電梯,陳雲逸牽著葉晚晴的手回了房間,其餘人則去了隔壁的房間。
茉莉站在房門口,直到所有人都進了屋內,她依然沒能邁動腳步,一雙寒涼無比的眸子牢牢地盯著那扇已經緊閉的門。
往日對她敬重有加的老闆,今晚竟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只顧著身旁的那個花瓶。她心中悵然若失,手腳開始發冷。
“茉莉,別忘了你是一名軍人,別忘了你來這兒的任務!”瘋子經過茉莉時,突然側臉盯著她低聲說道。
茉莉對陳雲逸情有獨鍾,大家看在眼裡,心裡都明鏡似的,可有些話,不是他們這些大老爺們能對她說出口的。
茉莉這女人愛憎分明,又極要強,若是有人勸她放棄,那就跟扇她耳光沒兩樣。
但感情的事,不是努力爭取就能獲得的,這跟執行任務完全是兩碼事。
瘋子的話既是提醒,又是警告,茉莉長吸了一口氣,扭頭狠狠地瞪了瘋子一眼。接著,她一轉身,斷然走進了房間裡。
茉莉的背影果斷決絕,洩憤般的重重地踩著高跟鞋。瘋子盯了她一眼,又謹慎地往走廊兩側看了看,這才進屋,回身關了門。
當著眾人的面,葉晚晴配合陳雲逸演好未婚夫妻的戲碼,回了房間,她鬆開陳雲逸的手,心情煩躁地朝落地窗邊走去。
室內開著中央空調,窗關著,她站在窗前,遠望著前方那片黑暗中的茂密森林,她的天狼戰友正冒著生命危險潛伏在某個角落,隨時可能遭遇莫北的狙擊手和伏擊隊,潛藏的危機無處不在。
而此刻,她的眼前總是不自覺地浮出那個叫赫秋的男人的身影。
他站在酒店大門外,一身白衣,飄逸溫和,兩人目光相視的一瞬,他露出熟悉親切的笑容,像極了她的赫秋。
透過觀察,她看到那人也住在酒店頂層,而且,就在她這間房的左側,中間只隔了一個房間。
酒店頂層是視角最佳的全方位觀景房,一共也只有五間,除了她和陳雲逸這間,黑子等人佔了一間,還剩下三間。
赫秋和他的幾個保鏢應該也會佔用兩間,那麼,就只剩下唯一的一間空房。
很有可能,他們的房間與赫秋的房間中間隔著的,就是空房。
如果這個赫秋是衝著陳雲逸來的,今晚他會不會採取行動?她知道,莫北與莫赤一直想殺陳雲逸,這趟來琴島,誰都知道是鴻門宴,而這個時候赫秋的到來,想必也不是好事。
原本,她與陳雲逸的琴島之行,一共接受上級下達的三項任務。
一是獲取沈家豪的信任,誘他上鉤,出島後協助警方抓捕沈家豪。二是打探失竊的高科技武器下落,並尋找機會運送回國,但顯然,這項任務恐怕在島上無法完成。最後一項任務,也是最危險的任務,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莫北在島上建設的地下毒品加工王國,一舉銷燬。同時,協助葉子皓擒獲島上所有人員,包括他**方的暗線。
當然,陳雲逸和那幾個暗線一樣,不會真的被逮捕入獄,他們只不過走個過場。最後,他們這些人會在政府的特別安排之下,以特殊的方式被釋放,重新獲得自由,如此一來,才不至於引來黑白兩道的懷疑。
炸燬毒品加工廠看似簡單,實則不易。這事難就難在,若想保住琴島,他們必須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莫北的毒品王國究竟藏在何處,與此同時,陳雲逸還要防範莫北兄弟的暗殺。
這座島,是莫北的私人島嶼之一,也是他重要的據點,據可靠內線提供的訊息,在島的某一個入口,地下建有龐大的毒品加工基地,從這個基地,大量的毒品原料被加工成成品,源源不斷地輸送至世界各地。
更甚於,還有訊息指出,這座島很有可能也是莫北藏匿軍火的地下倉庫,莫北曾打著解放運動的旗號,支援南非的某**武裝,給他們提供武器,他們則付給莫北相應數量的鑽石。
能找到莫北在島上建設的地下王國固然好,若是找不到,軍方也不排除使用重火力,強行摧毀這座島嶼。
但是,不管是黑子找到了祕密窩點,由天狼的人進行炸燬,還是最終沒找到的情況下,由葉子皓的部隊進行遠端強行炸燬,最重要的前提是,天狼的所有成員必須提前安全撤離,否則會跟著琴島一同玉石俱焚。
就眼前形勢來看,在黑子無法找到毒品加工地點的前提下,最直接有效的可行方案,便是先穩住莫北和莫赤,等葉子皓的部隊過來與天狼的戰士匯合後,一舉抓獲島上所有毒梟與軍火販等人,待所有人離島,再進行細緻的搜查。
按照原定計劃,葉子皓會在展會第三天一早抵達琴島,開展收網行動,從現在算起,還有兩天三夜的時間,這段漫長的時間裡可能發生什麼,誰都無法預測。而上級之所以讓葉子皓於展會第三日才行動,是想給陳雲逸時間去完成其他任務。
現在,島上到處都是莫北和莫赤的武裝人員,一想到陳雲逸可能下一刻就倒在血泊之中,永遠地離開她,葉晚晴就忍不住冷顫連連。
這時,她不由又想起舞會上,當她向陳雲逸問起華青幫的事情時,這男人罕有地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向來嚴謹坦誠,對她從不隱瞞什麼,但很明顯,這次,他是故意岔開話題,不想繼續談下去。會是什麼事,讓這個男人諱莫如深?
她輕嘆一聲,現在還想這些有什麼用?或許,為了完成任務,她和陳雲逸都會喪身琴島,再也無法回去。
她與莫北的檢測報告還沒有出來,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莫北與莫赤是不是蕭雅的兒子,這些她還都不知道。
若是任務成功,莫北和莫赤雙雙逮捕入獄,等待他們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同時,他們若真的是蕭雅的兒子,母親和姥姥一家人只怕再也沒有機會親人團聚。他們找了大半輩子,最後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事實真相恐怕又不能他們能夠承受的。
葉晚晴暗暗打定主意,如果能活著回去,等檢測結果出來,一旦莫北與她確有血緣關係,她說什麼也得從莫北嘴裡問出蕭雅的下落,然後把蕭雅接回大陸,與母親一家團聚。想來,莫北也不希望自己和弟弟被槍斃之後,他們的母親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孤老死去。
至於莫北和莫赤,如果不能瞞住,在母親一家能夠接受的情況下,不妨讓他們去獄裡見他們兄弟最後一面也好,算是了卻心中的念頭。
私心裡,她還是希望莫北和莫赤能活下去,即便他們與家人再無相見的機會,只要他們不再做反人類的事情,親人總會有個盼頭,知道遠方還有自己的子嗣存活於世。
陳雲逸放好了洗澡水,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發現葉晚晴仍站在落地窗前,凝神望著遠方沉思。
亮白色的貼身旗袍,將女人曼妙玲瓏的身材展現無遺,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高高挽起的髮髻,露出她傲挺瑩潤的玉頸。
他眸色加深,目光長久地停在葉晚晴的背影,接著便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
當陳雲逸從身後摟住她的腰身時,葉晚晴猛然驚醒,可她還未動作,陳雲逸已經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朝著浴室走去。
“媳婦,該洗澡了。”
柔軟的身體嬌小輕盈,陳雲逸的心撲通亂跳,他老實地管住自己,不敢做他想。卻見懷中的女人忽然抬眸望著他的眼睛,眼底莫名其妙露出傷感之色。
接著,她淺淺一笑,蛇一般的雙臂纏住他的脖頸,主動把脣湊到他的耳邊,低語道,“敗類,今晚我給你,好不好?”
陳雲逸呼吸沉窒,猛地停下了腳步。
淺黃的燈光下,女人肌膚細膩如水,泛出點點光華,精緻的五官釋放著野性的氣息,盈潤的朱脣仍微微腫脹,只是,她那對不時閃著狡黠之色的清眸裡,此時卻藏著絲絲羞澀,臉頰也飛出一抹暗紅。
陳雲逸微愣之際,女人芬芳的脣已經落在他的脣上,輕輕細吻,似蝴蝶的羽翼撲過。
一絲驚疑掠過,他迅速冷靜下來,隨即明白了葉晚晴的心思。
他露齒而笑,眼角是深深的寵溺,“媳婦,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我死不了。乖啊,先洗澡,洗完澡好好睡一覺。”
說著,他把葉晚晴抱進浴室,直接讓她坐在了巨大的浴缸邊緣。他在葉晚晴的額前落下匆匆一吻,便轉身走出浴室,隨手把門輕輕地帶上了。
葉晚晴心底劃過一種異樣情感,嘴邊不由掛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