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逸抬手輕輕撫了撫葉晚晴的短髮,深邃的瞳仁裡冷意漸退,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
“等咱們從琴島回來,我讓瘋子給你送輛車過來,省得你總是打車,太不方便了。”他給葉晚晴準備的車,自然不是普通的家用轎車或是跑車。
陳雲逸話裡的意思葉晚晴很明白,所謂的讓瘋子送車給她,無非是為了利於執行任務,所以,必然會跟他的車一樣,都是國家某部門的專家精心研製,專為他們這些執行特殊危險人物的人員使用,具有特別功能。
葉晚晴盈然一笑,心裡些許雀躍。
她已經太久沒有摸方向盤了,手早都癢了,況且,一想到那車卓越的效能與功用,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試試。
“謝謝。”
望著葉晚晴欣喜的模樣,陳雲逸不由心中一蕩,他神色自若地牽起葉晚晴的手,纖細的手指軟若無骨,柔滑至極。
“走吧。”
兩人到達陳記滷煮時,正是中午吃飯的高峰時間,座位幾乎都滿了。
匆匆吃完飯,葉晚晴堅持要回鴻基上班,陳雲逸也只好同意,送她到了鴻基大廈樓下,便開車離開了。
對於新工作,葉晚晴很是上心。
一方面是因為她的責任心使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能更好滴掩護她的特殊身份。只有工作勤奮出色,才不至於引起別人的懷疑。
下午,待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到了家,她一推門,立刻怔住了。
客廳西側的餐桌上,竟已經擺滿豐盛的晚餐。
這時,廚房門口探出陳雲逸的臉,峻拔的面龐盡是笑容,“你回來了,去洗手,準備吃飯了。”說完,他又把頭縮了回去,繼續忙著做飯去了。
葉晚晴表情錯愕,立在門口半晌沒動。
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戒毒那段日子裡,不過,那個時候,他們二人很少說話,幾乎連視線都很少碰到一起,都繃著臉,各懷心事。
“你怎麼有我房間的鑰匙?”她反應過味,怒氣衝衝地問道。
“你也不想想,這房子是誰租來的。”陳雲逸理直氣壯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葉晚晴翻了個白眼,回身關好門,換了拖鞋走進屋,她也懶得再去追問,這男人,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空氣中,盡是濃郁的菜香,熟悉的香味立刻勾起了她的食慾。
中午的時候,她只吃了一小碗炒肝,後來又在鴻基忙了一下午,處理好財務部各部門的事務,又簡單對所有職員進了一番書面考核,對手下的員工做到心中有數,現在,她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餐桌上的菜餚都是她愛吃的,冒著騰騰的熱氣。這家,因為有了陳雲逸,變得溫暖起來,有了人氣。
正在她愣神之際,身後傳來陳雲逸低沉醇厚的聲線,接著,一陣香氣飄入鼻中,胃立刻向她抗議,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媳婦,菜是用嘴吃,不是用眼睛看的。”
葉晚晴紅著臉回頭一看,只見陳雲逸已經脫了圍裙,身上穿著他的黑色襯衫,雙手捧著一大碗素燴湯。
黑夜般深沉的男人,一旦沾染了家的氣息,立刻便多了分極致的魅力。她不禁晃了晃神,對陳雲逸也報以一笑,問道,“累了吧?”
陳雲逸做菜的手藝是在部隊學的,味道很正,連她都自愧不如。
柔糯的聲音落在陳雲逸耳中,仿若天籟之音。他把湯放在桌子上,一轉身,將葉晚晴攬入懷中,漆黑的深眸凝著她的眼睛。
“給媳婦做飯,不累。”
葉晚晴呼吸一窒,這麼近的距離,讓她難免不想起昨天在醫院的樓梯間外,這男人吻得太深,以至於令她當場昏厥。
她正要推開陳雲逸,“你……”
話未說完,陳雲逸倒是主動放開她,笑道,“去洗手。今天我在路上看到有家店賣啤酒鴨,知道你愛吃,就買了一隻回來,我又燉了一會兒,味道應該不錯。”
葉晚晴點點頭,往洗手間走去。
不經意間,她眼角的餘光暼到,在她轉身後,陳雲逸那張掛滿笑容的臉瞬時變冷,警惕的線條驟然繃起。
吃飯的時候,儘管陳雲逸表現得跟往日沒什麼分別,但葉晚晴還是**地察覺,這男人有事瞞著她。
“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他夾了一塊鴨肉放在葉晚晴的碗裡,若無其事地說道,“然後咱們一起去趟麒麟夜總會,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誰?”葉晚晴心生警覺。
“灰狼。”
陳雲逸深凝著葉晚晴,接著淡然一笑,問道,“你還記得灰狼嗎?幾個月前,我曾給你講過他的事。”
“記得。”
“他是我的戰友,和我在一個部隊服役了兩年多,各方面都很優秀,身手也好。我和他不僅是戰友,還是一個狙擊組的隊員,那時,我是狙擊手,他是觀察員,我們配合得很默契,從來沒有人會像他那樣敏銳。”
“後來,你們在執行一項任務時,他為了逼一個俘虜說出毒販的火力點,沒能及時給俘虜吃藥,導致那人死亡,結果,他被開除了軍籍。”葉晚晴接著陳雲逸的話補充道。
“還有呢?”陳雲逸脣邊劃出嘲弄。
“他現在是國外的傭兵。”葉晚晴心中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焦急地問道,“他怎麼來了?”
陳雲逸朝她的碗努了努嘴,“吃啊,待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葉晚晴斂下眸,強按捺心中那個強烈的不祥預感,低頭把鴨肉送入了口中。早在幾日前,她就覺得心神不寧,起先還為自己能跟陳雲逸一同去琴島執行任務感到安心,現在,又突然冒出一個灰狼,這人比琴島的任務更危險。
話題到此停住,兩人都沒再說話。
直到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陳雲逸才放下筷子。
“他是來殺我的。”
葉晚晴已經吃完飯,就等著陳雲逸回答,而這句話頓時令她渾身一震,清冽的眼神定定地望著陳雲逸,心口開始發痛。
“你怎麼知道?”
“他今天一早到達a市時,黑子就向我彙報了。根據上邊給我提供的訊息,他這次從m國過來,是接了一個老朋友的單子。”
“老朋友?是誰?是誰想殺你?”葉晚晴不自覺地向前請過
陳雲逸幽深的黑瞳又現出一抹譏誚,他站起身,走到葉晚晴身旁,“吃飽了嗎?”
葉晚晴只覺得手指甲發癢,恨不得立刻撓這男人幾下子。每次到了關鍵時刻,他都把話題岔開,讓她乾著急。
“吃飽了,你去沙發上休息吧,我來收拾。”
“好。”陳雲逸沒有拒絕,但也沒去沙發那邊坐著,而是和葉晚晴一起把碗筷端到了廚房。
晚上,陳雲逸始終沒有告訴她那個老朋友是誰,她下意識地認為,當初二人在地下停車場相遇時,追殺陳雲逸的那個德國殺手,或許和僱傭灰狼來殺陳雲逸的是同一個人。
待葉晚晴洗完碗筷出來,聽見臥室裡傳來陣陣水聲。
她走進去一看,陳雲逸正在浴室裡放洗澡水,見到她,桀然一笑,“你昨晚沒睡好,待會兒洗了澡就睡吧。”
葉晚晴臉色微紅,有生以來,除了母親,還沒有別人給她放過洗澡水。
“行了,我自己來吧,你也趕緊回去睡吧。”
陳雲逸幽深的黑瞳定了定,繼而脣角一勾,“好。”
說完,他轉身走出浴室,步伐果決。
葉晚晴鬆了口氣,跟著過去把門關上,門合上前,陳雲逸已經走出了臥室。
她輕輕一擰,把浴室的門上了鎖,倒不是因為提防陳雲逸會進來,這純粹是出於習慣。
脫掉緊裹在身上的職業裝,進了浴池中,浸泡在溫暖的水中,她感覺全身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
連續幾日緊張的忙碌與奔波,再加上昨夜睡眠時間過短,她眼皮發沉,很快便感到一陣倦意。
浴室裡水汽蒸騰,暖意融融,葉晚晴舒服地躺在水裡。
浴室外,陳雲逸關了燈,視窗射入微弱的夜色,染得他渾身更是孤寂深沉。他站在臥室的視窗,不時望向窗外,一輛黑色的賓利車,正停在樓下的樹影裡。
葉晚晴洗澡的時間很短,水還是熱的,她怕自己過於疲勞困倦,在浴缸裡真的睡了過去,沒敢洗太長時間。
當她穿好事先準備在浴室裡的一件棉布睡袍後,剛開啟門,一條有力的胳膊立刻攬住了她的腰。
她抬手正要劈向那人脖頸,定睛一看,竟是陳雲逸。
接著,她雙腳離地,身體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她渾身戒備,卻見陳雲逸穿過昏暗的臥室,去了客廳裡,把她輕輕地放在了沙發上。
客廳裡的燈也關著,淡淡夜色映得四周一片朦朧。
“你怎麼把燈關了?”
陳雲逸邪魅一笑,“關了燈,多浪漫。”
他手裡拿著風筒,打開了開關,開始幫她吹頭。
風筒離她的髮絲有些距離,遠遠地吹著熱風,並不覺得發燙。
男人的手指動作很輕很柔,穿梭在她的髮絲中,像是怕弄疼了她。時不時,還會在穴位上輕輕按摩幾下。
葉晚晴漸漸放鬆了戒備,只覺得渾身舒服,耳旁吹來微微暖風,男人輕柔地按摩,這一切好像具有催眠作用,讓她不由昏昏然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