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華目送蘇秦離開,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李佳穎同樣用另外一種特別的眼光,送別蘇秦,似乎有些不捨,又覺得有點害怕這個人,感覺怪怪的,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個人,真是有趣。有的時候,像個地痞流氓,可有的時候,卻又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正義感,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李佳穎翹首望著蘇秦逐漸消失的背影,臉上帶著一抹失落。
“佳穎。”李雲華盯著李佳穎寫在臉上的心情,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說道:“你真喜歡上這小子了?”
“我……”李佳穎從來都是直來直去,此刻卻有點不願意承認,甚至自己心中也不太清楚,畢竟是女孩,嬌嗔著否定道:“我哪有?!我才不會喜歡上他!只會調戲美女、打打殺殺,他這樣的人,怎麼配有女朋友。”
“是嗎?”李雲華不以為然地笑著,嘆了口氣,似乎在可惜什麼:“我可是聽說,蘇秦這小子,身邊不少美女,江氏製藥二小姐、李氏集團的千金小姐,似乎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你最好是不喜歡他,否則光是他身邊這些女孩,就夠你頭疼的。”
李佳穎蹙眉,心中有氣,暗自嘀咕道:“真沒想到,他還是一個花花公子,真是一個壞小子!誰喜歡他,誰倒黴!”
李雲華望了一眼長街上東倒西歪陸續又都站起來的小弟們,無奈地搖了搖頭:“今天的這一幕,還真是可怕。今天的東江,註定不會太平啊,怕是又有一場腥風血雨,江海市醫院恐怕有的忙碌咯。”
……
淅淅瀝瀝的小雨仍在下,歲末的雨絲,總是那麼的細,但卻很冷,冷得讓人的心情也變得非常糟糕。
蘇秦的心中卻在燃燒著一團火焰,這團火焰為她而燃,綁架這種把戲,蘇秦見的多了,卻也最痛恨這種把戲。
蘇秦扛著雨傘,走在長街,長街兩側有人在暗中偷窺,蘇秦也不在乎他們到底是誰,目的是什麼,有些人見到他走近,便快速地躲了起來,似乎對他有著某種莫名的畏懼,彷彿畏懼一頭野獸一般。
這種畏懼,或許會讓一些人,心中有一種自滿的成就感,然而卻讓蘇秦覺得悲涼孤獨,他已經在孤獨的道路上,行走了七年,除了他的戰友瞭解他,其餘遇到的人,都是敵人,敵人對他的畏懼,讓他自信,而普通人對他的畏懼,則讓他覺得自己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個殺人的機器,或者是一個可怕的怪物。
被人視作怪物,區別於常人,這種感受,很少有人能夠體會,那種莫名的孤獨感,有的時候會讓人發狂,讓人十分渴望成為一個普通人。
蘇秦習慣了這一切,無論今天的敵人,此刻是否準備好,他都已經決定,先一步到場赴約。
目標,東江老街,永南萬巷。
徒步走出東江長街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街道兩旁躲在暗中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他,這也讓蘇秦覺得這條道路的漫長,似乎被疊加了,原本這條街道就不是一般的長。
終於,蘇秦走到了長街的盡頭,那是一個三岔路口,路口有一個路牌,很古老的路牌,分別標註著三個地名。
東江港口、永南萬巷、江岸花市。
長街街尾的道路並不是很寬敞,幾輛汽車蓋上雨布,停靠在一旁,來往的行人也極少,街角邊有幾幢破舊的老房子,此刻在這三岔路蹲坐著一群年紀稍大的老人家。
由於蘇秦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沒扣鈕釦,敞著懷,臉上和身上有不少血跡,走到這裡駐足,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再往前走,便是永南萬巷,這個地方十分古老,真正的住戶沒有幾家,房子大多比較破敗,根本沒多少人住在這裡,算是一片無人區,但是巷子非常多,每一戶人家的院牆偏偏特別高,一般在三到五米之間。
蘇秦感覺到此處氣氛不太對,餘光掃視四周,發現周圍的人都站起身,向著他走來,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向他走動,有老有少,大多數都是較為老邁的老者。
一股壓抑的氣息,瞬間讓蘇秦透不過氣,這群人顯然都是老街上的住戶,尤其是這群老年人,基本上都是在這裡居住很多年的。
“這群人在做什麼?難道也被江城武道院請來助拳,要與自己動武?”蘇秦心中暗自猜測,又擔心真的動手,會傷及無辜,心中彷徨。
“年輕人,前面的路,不好走,沒事的話,回家陪陪家人吧。”
一個年邁的老人家,拄著柺杖,走到蘇秦前面,苦口婆心地勸導。
這位老人家的好意,讓蘇秦有些感動。
“想想我們年輕那會兒,這永南萬巷可熱鬧得很,多少年了,也沒人來永南萬巷約架,多少美好的回憶啊。年輕人,今天這永南萬巷,不能隨便亂進啊,裡面可都是厲害的高手。”
有一位老人家上前勸說。
另外一個身形較為矯健的老者,語聲鏗鏘有力,冷哼一聲,說道:“你們兩個老東西,年輕的時候,就怕事。小夥子,你如果是前來赴約的人,我力挺你!”
“二大爺!您老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名年輕人走上前來,打量了一眼蘇秦,說道:“就憑他?你可知道在這永南萬巷埋伏的都是什麼人嗎?八卦刀掌門於洪亮、劈掛掌向天南、一字追魂手蕭鍾離,還有四象刀吳家四兄弟!”
“哼!”年輕人豎起大拇指,走到蘇秦面前,瞄了他一眼,面帶冷嘲,搖了搖頭說道:“別說是他一個人,就是把流沙黨的人都叫來,能不能走出永南萬巷,那都說不準!”
蘇秦淡淡地笑了笑,望著身前比他虛長几歲的年輕人,說道:“永南萬巷來得人,你都挺熟悉。看來你也是個練家子,你也住在這附近?”
“我?”年輕人冷笑一聲,說道:“在外務工,回家過年,聽說江城武道院召集多位名家,向一個年輕人發起挑戰,我比較好奇,就過來看看。知道這件事的可不止是我一個人,永南萬巷裡想觀戰的人,多了去了!”
蘇秦笑了笑,說道:“這麼說,今天的永南萬巷,真夠熱鬧的。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湊湊熱鬧?”
圍在蘇秦周圍的有十多人,聽到蘇秦這話,又見他一副適淡的模樣,全都是一愣。
年輕人重新打量了蘇秦幾眼,又向著蘇秦走來的方向望了望,微微蹙眉問道:“你真是那個年輕人,你叫蘇……蘇什麼來著?”
“蘇秦。”蘇秦微微一笑,向著周圍的老前輩抱了抱拳,躬身一一見禮。
年輕人向著蘇秦點了點頭,重新正視他,說道:“不賴啊,東江武館三人,都是你一個人打敗的?”
蘇秦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年輕人突然凝眉,目光中帶著一絲敬佩,又有三分敵意,望著蘇秦,冷冷地笑著,說道:“三叔、五叔、六叔,他們三人雖然老了,功夫卻不賴,能夠一個人打敗他們三人,的確不弱。但是,我勸你,還是留著小命,等我挑戰你吧!”
“哦?”蘇秦略微驚訝,問道:“你又是誰?”
旁邊一名老者,笑著說道:“他你都不認識?他就是東江武館的少管主,聶少華。”
東江遍地是英豪,這話說得一點沒錯,在場這群老老少少,只怕都是練武之人,怪不得在這裡不肯走,原來是故意勸自己不要趟這條道,這也證明前方等待他的人,的確個個不簡單。
“小傢伙,我勸你還是早早走吧,面子值多少錢?服個軟,到江城武道院把那塊牌子摘下來,就算事情了結了。”另外一名老者語重心長地勸說,又接著說道:“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展示自己。你可知道,江城武道院把江海市大大小小的名家請來了一半,你今天無論是勝是輸,對你都是滅頂之災。”
蘇秦微微蹙眉,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哼!”身材高大的老者冷哼一聲,沉聲說道:“小夥子,別聽他們幾個老傢伙瞎說,咱們習武之人,要的就是一口氣!這口氣若是沉了下去,在武學上還能有什麼精進?!不張狂氣盛,沒有一點血性,還能叫年輕人嗎?!”
“餘老三,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哪有你這樣教唆年輕人的?!”拄著柺杖的老者走上前來,指著身材高大的老者,唉聲嘆氣道:“年輕人,聽大家一句勸告,回去吧。如果你贏了今天的約戰,那就等於得罪了整個江海武術界,想一想,這群武術界的前輩,哪一個沒有三五個朋友?莫說是本市的,南方各省、北方各省的朋友,那都不在少數。你一個人就把半數的江海市武術界前輩打敗了,他們要把拿你立威,以後怎麼在江海市混下去?”
這位老者說得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讓蘇秦瞬間茅塞頓開。
老者再次開口說道:“年輕人,不是我看不起你,就算你功夫了得,體力過人,想要一天之內,打敗如今這永南萬巷埋伏下的高手,只怕那比登天。”
聶少華在旁聽著,目光一直盯著蘇秦,想要在蘇秦臉上看到他的態度。
蘇秦卻只是淡淡的笑著,彷彿根本沒將這群老前輩的忠告放在心上。
“若是平時,幾位前輩的勸告,晚輩自然銘記在心,不敢越雷池一步。”蘇秦向幾位老者微微點頭,抬起頭後,目光突然一寒,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鋒芒,沉聲說道:“可是,今天這一戰,晚輩非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