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抵抗軍最大的軍事基地之下,處於薩爾斯爾省中南端的阿爾法基地,可以說是整個薩爾斯爾省內抵抗軍規模最大的基地了。
這座巨型的基地所佔的地區,從早已經乾枯了的薩斯爾斯河畔,一直延伸到歸靈山腳下,足足有四十平方公里。
從空中望去,就像是漫漫淺灰的荒原上面一塊枯死的地衣,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城內的軍工企業不斷地排放出濃濃的黑煙,死氣沉沉地壓在空中,似乎就蓋在三十萬居民中的每個人的頭頂上,讓人不敢往上看。
鏽蝕而溼潤的、混雜著煤煙與機油味的微風從每一座建築的每個角落鑽進鑽出,用灰暗和失落置換掉人們心中的熱量。
在這裡,你到處可以看到身體發生異化的殭屍人以及他們的孩子。這些人都是從聯邦的高輻射工作區裡逃出來的。他們在聯邦那裡只有等死的份。來到這裡,雖然工作依然艱辛,卻可以以一個正常人的身份在這裡永遠的生活下去。
因為聯邦對所有高科技產品的封鎖,薩爾斯爾省很難獲得能量提取器,僅有的能量提取器,都被用於基地的防空武器上面。也因此他們無法在生產生活中大量的使用質子能量。
但是,薩爾斯爾省的居民們利用最原始的機床等機械裝置,製造出了許多工業機械。使得薩爾斯爾省的大部分基地都能夠獲得別的能源。比如石油,煤炭等等。
所以,在這裡能夠看到在地球工業革命時代才會出現的那種汙染景象。
現在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西方天空中的昏黃色正在逐步過渡到暗青色。雖然薩爾斯爾省一直處在核冬天之中,天黑得很快。但這時也已經有四五點鐘的光景。
回到基地的絲為了躲避風寒,將手和臉儘量用棉大衣的袖子和兜帽裹住,整個人緊緊縮著,快步走出了位於阿爾法基地外城牆內側的大門,迅速地邁著細碎的步子朝著不遠處向外散發著帶有煤味的熱水蒸氣的軍隊食堂溜了過去。在靠近鏽蝕的鐵門時,她快速地閃了進去,旋即把門推上,以免冷風跟著鑽進來。
兩人回來的路上,流風將軍被告知,阿爾法基地軍隊的統帥要單獨見流風將軍。並給她介紹了一個新朋友,讓她跟著新朋友一起去吃晚餐。
絲沒有想到,基地給她介紹的新朋友竟然是一個女性諾亞星人名字叫黛芙蓉。聽到這個名字,絲不由地想起荷花。可是,怎麼也無法將這個女性諾亞星人與荷花聯絡起來。
燈光昏暗的軍隊食堂裡滿是發餿的麵食與熬白菜的氣味,還混合著一種有點嗆人的煤灰味。絲走到伙食員面前,因為現在還沒有到下班時間,基地的食堂只有他與黛芙蓉兩人。
“今天吃什麼?”絲問道。其實這句話沒啥意義,待會她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不過講一句話總比不講的好。畢竟黛芙是負責照她的人。
黛芙蓉答道:“還是老樣子。”她笑了笑,當然這笑容也是很虛的,給人一種沒有力氣的感覺。不過現在的大部分人都這樣,看起來就像冬日裡的一群暗影,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的春天了。
所謂老樣子,其實也就是一份糊狀的燉菜,一碗夾著穀殼的糙米飯,一小塊堅硬的臘肉和一杯除了油味基本沒有什麼其他味道的茶。飯菜裝在沒有上釉的灰色大陶碗裡,茶裝在一個滿是暗黃色汙漬的杯子裡。
她倆端著晚飯,就隨便坐在了一張滿是裂縫的長方形木桌旁——所有食堂裡的餐桌都是一個樣子的:長方形、滿布裂紋,選哪個都無所謂。
絲先是不說話,拿著木勺子一個勁地舀飯菜吃,她從杰特爾基地出發的時候只是隨隨便便的吃了點東西,一路到達阿爾法基地,連飯都沒有吃,就前往阿爾法城牆看看,可以說,從早上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進去一點東西,現在肚子已經餓得如同一隻空水囊了。因此,她根本就不在乎這飯菜是不是合她的口味。
燉菜似乎是蘿蔔和白菜弄的,裡面有一些軟軟的東西,似乎是肉做的,但也不知是什麼肉。要知道,無論是圈養的牛羊還是街上的死老鼠、只要有食用價值的都會被當做肉類。米飯相當硬,可能混了昨天的剩飯,而臘肉上則有很重的油煙味。
“噢,對了,絲小姐。”黛芙蓉突然問,“聽說你是來自聯邦的商人?怎麼會習慣這裡的飯菜?”
絲疲憊地點點頭:“是的,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賺錢,都做了幾年的生意了,幾乎每一年中,我就有半年會在這裡生活。這裡的飯食,我早就適應了。要知道,這裡的飯食可比其它基地的要好很多了!”
絲又低下頭去舀飯吃,順便把有些寒冷的身體朝著牆角鏽跡斑斑的暖氣片挪動了一些。這些暖氣片在你靠得太近時會顯得相當的燙,就像是被放在火堆上烤一樣。而稍微離遠一點就基本上連一絲暖意都感覺不到了。
黛芙蓉嚼了幾口燉菜,突然從碗裡挑出一條粘糊糊的綠色東西,很像是一截被煮軟的空心菜。絲擦擦眼睛看了看:“蟲子!”
“一人一半。”黛芙蓉用生鏽的勺子小心地把青蟲挑了出來,用勺子的邊緣當做餐刀,將被煮的皺巴巴的青蟲切開來。
蟲子的表皮被煮得有些脫水,所以切割起來很困難。在切斷之後,蟲子肚裡的內臟就流了出來,伴著一股植物的清香味。絲忙不迭地拿了勺子把指頭大的半截青蟲送到嘴裡:“老天保佑,沒有想到第一次在這裡吃飯,竟然會有這種好運氣。”
“唔,”
黛芙蓉皺著眉頭把那杯裝在髒杯子裡的茶喝了下去。這杯茶裡有一股辣椒和油汙的味道,不過喝下去之後會感到從食道到胃部一陣溫暖,給人帶來一種虛假的飽足感,她撥出一口熱氣,這股熱氣馬上就在空中凝成了一片陰暗的白霧,然後黯淡地消散在滿屋子的餿饅頭和白菜味裡,“絲小姐,你來到這裡不會僅僅是為了賺錢那麼簡單吧?”
絲抬起頭,有些奇怪地看了黛芙蓉一眼,輕笑了笑道:“你這話讓我有些奇怪,作為一個商人,來到這樣戰亂之地,難道不是為了賺錢嗎?”
黛芙蓉慢慢點點頭,彷彿最後一點力氣都被從破裂的玻璃窗上糊著的報紙的縫隙擠進來的冷風給凍住了。“呵呵,堂堂聯邦北疆青龍軍團統帥的女兒劉兒,來到這種地方受苦,如果說僅僅是為了賺錢,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黛芙蓉那雙虛弱的雙眼中突然放射出凌厲的光芒,直直地盯著眼前的絲。那眼睛中的光芒,似乎能夠將人的靈魂都穿透一般。
有點莫名地,絲覺得四周似乎變冷了。她向暖氣片挪了挪,大腿上感到有點燙,但身上還是冷得難過。於是她屏住呼吸,像喝藥一樣把那杯熱茶全都嚥了下去,口腔裡頓時滿是一股怪異的油味,不過胃部卻暖和了些。
她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之後,見黛芙蓉也沒有說話的意思,便輕咳一聲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呢,你說的也對,如果我真的是聯邦北疆青龍軍團統帥的女兒,我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除非我有什麼天大的目的。
但是薩爾斯爾這一個死地,如果我真的是青龍軍團統帥的女兒,又有什麼能夠值得我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到這個死地的事情呢?”
“這一點,就要問你自己了!”黛芙蓉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比如說,整個薩爾斯爾的抵抗軍?”
“黛芙蓉,我道是想要問一件事,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我的這種身份呢?”絲沒有繼續跟著黛芙蓉的話走,而是反問道。
“呵呵……我是諾亞星人,好巧不巧,我又參加過北疆的幾次戰役。我從我們的情報機構中能夠得必要的情報。更加巧合的事情是,我剛剛好看過你的照片。不知道,我這些話,能不能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呢?”黛芙蓉依然輕笑著。儘管,她那血盆大口使得她的笑很難看。
“那麼,你是如何到達這個地方的呢?據我所知,你們諾亞星人對輻射之類的東西是很**的,我沒有見你的身體穿著什麼防輻射的東西啊!”絲輕聲問。
“我們諾亞星人自然不會有你們聯邦的科技,我的身上自然無法穿著每件價值三億晶幣的防輻射合金軟甲。但是,我們諾亞星人也有諾亞星人的辦法。”
說著,黛芙蓉從身上拿出了一枚火紅色的如同楓葉一般的植物葉子:“這是靈魂葉,只要帶著一片葉子在身上,就足以讓輻射隔絕了。”
看到這麼一小片葉子竟然有如此的功效,絲不禁有些驚訝了。
“怎麼?兒小姐還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嗎?”黛芙蓉似乎很滿意劉兒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