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釋懷
唯行毅然放棄了齊伯伯那專家級的建議。照伯伯的話做，小若阿姨可能會重新喜歡上已經死去的爸爸。而作為替身的自己也將無法抽身。小若阿姨要是對爸爸的死難以釋懷，一定會更加悔恨。無論為了誰，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必須給她一種更為放心的吻，一種充滿親情和安慰的吻。
唯行閉上雙眼，兩手輕輕托起她的香腮。
小若配合地微仰起面龐。
唯行的嘴脣緩緩印在她眉心正中，好一會兒才離開。這是他所能做到的，與姑姑模仿程度最高的一吻。親情的吻，鼓勵的吻，不雜一絲男女之情。塌實，溫暖。
小若一陣錯愕，險些睜眼。此時，應龍的聲音卻在耳畔輕輕迴響起來，如夢似幻：“願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會在天上保佑你！”最後這句是唯行自己加的。他對這句話有特殊的感情。他相信這話一定可以鼓勵小若阿姨重新振作。
小若聽了，先是身體一僵，繼而臉上慢慢露出笑容：“對！就是這樣……呵呵呵。你總是努力給我最正確的，而不是給我最想要的。即使重來一萬次，你一萬次都會這樣做。這才是你。這才是你。這才是你。”小若微笑著喃喃細語。帶著欣慰，她雙手攬過唯行的腦袋，用自己的額頭輕輕頂在唯行的額頭。
在她心裡，時光已經倒流，回到了當初。一對青澀的男女，就是這樣額頭頂著額頭，站在冰天雪地裡冥目微笑，卻能感到無比溫暖幸福。淚水雖然劃過臉頰，卻沒了傷心的感覺：“我會聽你的話。我會振作。我會重新開始。即使失敗一萬次，我一萬次都要重新出發。我必須去尋找真正屬於我的幸福。因為那是屬於我的人生。你說的對。失敗了一次，不代表我永不成功。天高海闊，總有一個地方，是我的歸宿。……你也要信守對我的諾言，好好地保佑我。……你要不在我身邊，我會膽小，會沒勇氣面對那些挫折痛苦。”
唯行不等齊伯伯指點，已經完全融入爸爸的角sè。他用爸爸的聲音，深情地答道：“好。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哭，要堅強。”
靜默片刻，小若慢慢睜開秀目。眼裡湧現出與剛才完全不同的神彩，整個人看起來宛如重生。“謝謝你，唯行。你和應龍一樣，都是大好人。”她冰涼涼的小手，還輕輕撫摸著唯行的臉頰。
唯行微笑，恢復了自己的聲音：“不客氣。希望真的幫到你。”
“這對我是天大的幫助。”小若倔犟地嘟起嘴，臉上笑意很濃：“我覺得你懂我的心。我快愛上你了！老實說，你真的只是個機器人嗎？”
唯行自豪地拍著胸膛：“我當然是機器人了。我可是真正的機械智人，世界上最棒的。因為我有靈魂，獨一無二。可是……”，他又突然變得很沒自信，“我真的不懂愛。你還是找別人好了。”
＊＊＊
小若挽著唯行的臂彎，兩人像戀人一樣並肩而行，走向研究院大門。
小若已經完全拋開了所有的負面情緒。兩三年前她也從這裡走過，那時的她，嬌羞青澀，現如今，小清新已不復見。此時的她豔如桃李，光彩奪目，美的讓人目眩神迷。及腰長髮散披身後，被風撫起時，卻沒給人嬌弱之感。反而讓她呈現出一股熱烈奔放的氣息，充滿了生命力。
“小若阿姨，你打算怎麼安排以後的生活？”唯行問。
“我要先回趟家，跟我前夫了結一下過往。然後呢……。”小若豎起一根手指放在酒窩上輕點，似乎在想事情。但她那份自信，看了讓人羨慕。“我打算先去看望小葉姐姐，跟她認個錯，請她原諒我。我知道她現在住在哪。然後，我要跟我老爹脫離父女關係！最後，再去尋找一個全新的城市，開始我的新生活。嗯，就是這樣了。”
“脫離父女關係？這種關係還能脫離？”唯行嚇了一跳。
“對啊。我既然打算重新開始，為什麼還要死守著過去？我只有完全地離開他，才有可能斬斷過去，真正過上屬於我自己的嶄新人生。不然我永遠都要生活在他的yīn影之下。既然回不去，索xìng手放開。這不是你說的嗎？”
“可親人和朋友，是最寶貴的財富……”
“對，沒錯。當我能證明，我可以真正靠著自己的能力開始一段全新生活，而不是靠他才行的時候，我才有資格選擇。選擇偶爾回去孝順他一下呢，還是隻看媽媽不理他。呵呵呵。這才是我想要的。我不再是嬌嬌女了，我是屬於自己的女王呢。別這麼看著我，我只不過是想斷絕自己的退路，要自己更堅定。而不是要拋棄親情。”
唯行聽了，覺得稍微好過一點兒。同時也感嘆起女xìng人類的善變和不可思議。
她今天剛來研究院的時候，還一副彷徨無助的弱者形像。要離開這裡時，卻已變得信心滿滿，好像要統治全世界一般。齊伯伯也是同樣可怕，一席話就讓她轉變了想法。他究竟怎麼做到的，有時間要好好研究一下。
小若剛走出大門，唯行便停下腳步，不再前行。
小若笑了。當年初見時，應龍也是站在那裡送她離開。現在卻換了唯行。難道這是歷史的重演嗎？
唯行微笑輕輕揮手。小若則報以嬌豔的一笑，登時讓周圍的人都看呆了。小若扭頭，大踏步遠去，步伐堅定。唯行長出了一口氣。爸爸，要是你在身邊就好了。我很想問問你，我今天做的倒底是對是錯呢？
這時，小若突然喊著“喂，喂”又跑回來了。唯行一下子愣在那裡。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為什麼又要回來？這不科學！現在沒連網線，齊伯伯沒法支援。我該怎麼辦？
小若笑得前仰後合，臉蛋兒紅紅的。“哈哈哈，真好笑。當年我也是這樣，已經走了，又跑回來。”
唯行搭不上話，只能等著她笑夠了再說明來意：“那個，唯行。其實我有幾件事求你。”
“請講。”
“你能別換手機號嗎？萬一我想你了，怕聯絡不上你。”
唯行趕緊回答：“沒問題。”
“還有，你將來找馮輕揚報仇的時候，不用跟我客氣。也替我狠狠打他兩拳！記得一定要用力噢！還有我媽媽的，我爸爸的。”
“嗯。不過……”不過黃金準則束縛著我，我沒辦法攻擊人類。
“怎麼？下不去手？”
“那些不重要。你的意思我懂了。一切交給我。當我報仇的時候，會把你那份兒也算進去。是這樣。”
小若微笑點頭：“沒錯！兩天以後，我應該已經離開他了。到時你就放手去做。我會在另一個地方，遙遙地祝福你。你爸爸也會保佑你。好好幹！”
唯行未及回答，小若突然一頭撲進唯行懷裡，緊閉雙眼，輕輕說道：“龍，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的。很高興在我的人生中，曾經與你相遇過。感謝你給了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我會想你。在走之前，有一句話我一定要親口告訴你：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Ｎ１。不可超越。無可替代。”
唯行聽了，只是輕輕回摟著小若，靜等時間流過。他知道，小若阿姨這是在告別。
當小若重新抬起頭來時，眼淚未乾，卻已笑得無比明媚。“我這次真的要走了。你也保重啊。”小若再次揮手遠去。這次真的走了。
爸爸是她的Ｎ１。唯行痴立原地。他時不時地伸長頸項遙望一下。當他確信小若阿姨不會再回來，這才歸去。
唯行昂首挺胸，心情好到破錶。誰說我們老李家一脈相承**絲命？這個假設已經被小若阿姨親手推翻了。爸爸成功了，小若阿姨非常非常喜歡他！不可超越，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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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遇：“唯思，你知道唯行最後究竟怎麼做的嗎？我很好奇。小若的反應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唯思：“他只不過親了小若阿姨的額頭。”
“不按常理出牌啊。真沒想到。要是按我的套路走，唯行想成為屈副部長的下一任女婿也不是沒機會。為什麼他就不肯聽我話呢？”
“唯行喜歡用自己的方式去做。就這樣。”
“好。人人都有選擇的機會。”
“謝謝理解。”
“你把唯行視角記錄的影片發我一份，我要好好分析分析。他究竟怎麼做到的，真是好神奇。以後妞也許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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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輕揚坐在沙發上，看著收拾乾淨的家，看著小若留下的信，表情木然。
小若留了兩份離婚協議書，簽好了名字。手上的信是小若的親筆，看過之後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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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你好。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我曾經的家了。我站好了最後一班崗，把屋子打掃乾淨了。很賢慧？不好意思，你已經失去我了。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名字。無論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不會回來跟你過了。你一定想問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我就走了是。放心，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你各種物品，我都列了單子，放在你**了。如果你不是太笨，肯定都能找到。你的錢我沒動，還是你的，我只帶走了我的私人物品。
我知道你還惦記著小葉姐姐。我這不是吃醋，你也不值得我傷心。我只是想jǐng告你，別以為我走了，你就可以對她下手。如果你敢打她主意，我絕對有辦法讓你死的很難看。我不是嚇唬你，我說真的。
從今以後，你我一刀兩斷，再無來往。你好好過你自己的人生，也別想再來打擾我。我老爸不再是你的岳父了，請你夾起尾巴老老實實做人。因為我已經跟他脫離了父女關係，不管你是不是同意離婚，在法律上你們兩個再沒有半毛錢關係。別再到處生事了，沒人會做你的靠山。請自己打拼。
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我要離婚。還記得前天晚上我突然給你做的那頓飯嗎？吃過之後，你都沒硬。呵呵，這就是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