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助跑二連跳
眾人趕緊用望遠鏡看過去。*?w?w?w?.?s?u?i?m?e?n?g?.?c?o?m?*
只見桑吉爾夫正彎腰用兩臂向旁邊撥開泥水。可能兩兄弟是想透過這種cāo作，找個脫身的機會，好把桑吉爾夫陷進去的腿抽出來。
應龍問：“有多少把握？桑吉爾夫一直在運動，落點非常不穩定。我不想你落水。”
“第一落點成功率３％。第二落點成功率９０％。”
“我們不知道泥坑的深淺。你怎麼推算出的第二落點深度？”
“電視劇裡演過，水坑的邊緣處，比水坑的zhōng?yāng處，地表更高。有９０％的機率快速離開泥坑。”
應龍、大塊兒、魚線、老譚、包括７４、７５、７６，聽後全都驚呆了。電視劇裡演過！這也能當推算依據？！
“你怎麼知道的？”魚線急問。
“電視劇裡有個女人要自殺，走向水中。越向水中走，水沒過的位置越高。證明水坑的邊緣處地表比中心處要高。”唯行回答。
７６聽完點了點頭：“這泥坑裡的水應該是今天中午才注進去的。邊緣土的顏sè和泥水顏sè區別很大。水應該還沒完全滲溼下面的土。如果土是用挖掘裝置挖開的，邊緣處確實可能有數米的坡面還是硬實地面。”
“大塊兒，唯行的雙腿密封度如何？”應龍問。
“雙小腿、膝關節和肘關節、雙下臂都是完全密封，堅持多久都沒問題。不過大腿和上臂就不是了，能堅持幾分鐘我也說不好啊。泥漿裡的水份，可能會透過大腿和上臂滲入電路和氣泵的電機，間接可能影響到下臂和小腿的行動。那就很難說了。”
應龍沉默了一會兒。“唯行，計算過‘尾巴’的影響了嗎？”
“計算了。跳躍中輕輕甩動，不會有問題。”
“計算第一落點失敗的可能xìng和第二跳未達預期的可能xìng了嗎？”
“都低於２０％。”
“如果第二落點沒達到３１米怎麼辦？”
“用最快速度前進，估計用時５分鐘脫離泥坑。”４米５分鐘？唯行一步就能走半米，就算泥水中運動不便，頂多走兩步是半米。估計得可能很保守。
“大塊兒，應龍的馬力有可能讓他助跑後跳出１５米遠嗎？”
大塊兒一緊張，臉漲得通紅。“不，不知道。如果是純理論資料也許是有可能的。實際的話，只怕是個極限值。好危險的。”
應龍想了想：“那就拼一下！”
魚線喊：“龍哥，你瘋了嗎？”
“我也想試試唯行能不能做到。這比在實驗室做的那些練習過癮多了。你不想知道唯行能跳多遠嗎？”
“這不是在拿他的生命開玩笑嗎？”魚線有些急。
“凡是唯行計算成功率能達到０％的行動，應該都沒問題。相信我，他能做到。唯行！如果在第一落點無法成功發力進行第二跳，你可以選擇留在他身上。我會向大賽要求讓你退賽，你只要儘量保持平衡，不落進泥坑就好。”
“沒問題。我可以開始跳了嗎？”
“跳吧！”
唯行站在土坡下離泥坑邊最遠的地方。他俯低上身，做出隨時可以加速的準備動作。
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所有的人都看出來了，李唯行要跳遠！一個機器人準備跳泥坑！
應龍他們也都站了起來。魚線緊張地手都掐白了。
每個有望遠鏡的觀眾都把焦點對準了李唯行。這種自殺式的行為在機器人身上是非常罕見的。或者他們看到的會是個奇蹟。比如一個機器人使用了什麼特別的機體功能，橫跨過人類不可能超越的距離？
裁判團裡好幾個評委跑出專用坐席，跑到看臺的欄杆處，對著唯行指指點點，表情興奮不能自制。
唯行一直緊盯著正在撥泥漿的桑吉爾夫。他的後背有規律地起伏著。唯行盯住他的背影，計算著他７米助跑後，自己的發力落點與桑吉爾夫後背重合的時間點。
人們靜靜地注視，沒有一個人出聲。連阿卜杜拉都跑到魚線旁邊來，用望遠鏡盯著唯行，期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唯行的計數器開始倒計時：３，２，１，起跑！
第一步踏出，巨大的蹬踏力量，將塵土從他腳掌旁震出一圈塵屑，慢慢飄散開來。就像小型的衝擊波。唯行用力甩動雙臂，神似人類的運動員的擺臂。協調的雙臂運動幫助了唯行的起跑。這一瞬間，唯行在大家的眼裡就是個人，一個一心向前衝的人。
第二步踏出的時間點，跟計算好的時間點完全吻合。桑吉爾夫向身體兩側撥泥漿的動作節拍與計算中的時間點完全吻合。
觀眾們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了。時間就像慢下來。
唯行第三步、第四步……。他的身體已經降低到與地面平行。雙眼一直使用快速聚焦功能，死死地瞄準著桑吉爾夫的右肩。
第五步，他加大了雙腿的蹬力。一腳蹬出，一大塊塵土向後激shè。唯行能聽到自己身體各關節都在發生輕微的震顫，那是發力過猛造成的關節震顫。這是唯行能夠動用的最強馬力，與預計的時間點和前進速度完全吻合！
最後一步的落點在泥坑邊的硬土處，那裡有一大塊硬石。這裡是唯行剛才發現的最佳起跳點。
自從在大廳踏牆反跳摔傷之後，唯行對選擇落腳點更有經驗了。應龍和魚線反覆強調，在蹬踏之前，一定要確認落點是否可靠。所以唯行曾在這裡仔細確認過。
只聽嘭地一聲響，唯行猛蹬起跳點，身體騰空直飛了出去。唯行的新機體爆發力很強，加上體重，加上衝力，加上角度……，這一切都讓唯行能夠按預定的跳躍路線前進。
魚線的耳機裡傳來風的響聲，那聲音突然出現，讓人猝不及防。魚線完全不會思考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跟隨著唯行的身影移動。耳邊的風聲讓他覺得，在飛躍的不是唯行，而是他自己。
在場的人們全都屏息觀看，生怕自己一眨眼會錯過什麼。
唯行的身體還有２米就要落到預定的第一落點了。
這時桑吉爾夫的動作突然停住了！他竟然停住了！
可能是ＥＬ兄弟發現全場都起立靜觀，又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所以才停了手上的動作。因為桑吉爾夫沒有像預計的那樣抬起上身，唯行的預定第一落點將與桑吉爾夫的右肩相差米，桑吉爾夫的前傾角度也會與唯行的計算有偏差。這一偏差，將使唯行落入泥坑，還會與桑吉爾夫的機體砸在一起，在泥漿中同歸於盡。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應龍暗叫：“不好！”想出聲提醒，只怕也來不及了。
唯行在看到狀況的第一時間就開始運算。還好他計算速度夠快，及時修改了落地方式。右腳在桑吉爾夫弓著的腰胯處一蹬，左手在桑吉爾夫頭上用力一拉，左腳就踩在了桑吉爾夫的右肩。極限力量的這一腳蹬出，唯行在落點發生意外變更後，仍然進行了第二次跳躍。桑吉爾夫的寬大肩膀終於成功地做了唯行的第二起跳點。
桑吉爾夫的身體前傾成大約３０度角。唯行的身體延著相同的角度躥飛了出去，左腳離開桑吉爾夫身體的同時，右後伸到背後拉著電源線輕輕抖了一下。這使唯行的身體在空中微微向右發生了一點點的傾斜。
桑吉爾夫被這腳大力一蹬，巨大的身軀向後猛頓了一下，幾乎失去重心。陷在泥裡那條腿卻因此從泥中抽了出來。ＥＬ兄弟努力控制，桑吉爾夫總算保持了平衡，沒有向後裁倒。
唯行斜斜地向前方飛了出去，他在空中張開雙臂，電源線在身後慢慢甩動。所有人都知道，唯行必定無法飛過泥坑，目測他一定會狠狠地砸進泥坑。人們不明白唯行為什麼要做這種危險的動作。但同時又在心中期待著唯行會創造一個奇蹟出來，讓他們親眼目睹。
唯行在萬眾企盼中，飛向了第二落點。米！比預期的距離近了米。
唯行著陸的地方，濺起一道泥牆，向四周潑開來。他腳一蹬到著力點，立刻向前上方跳起，這樣不僅緩衝了身體的衝擊，又能向前竄出一些距離。同時也避免了後背的電源介面泡進泥水中。儘管那個介面，應龍已經做過防脫落和防滲漏的處理，但還是不敢讓唯行輕易沾水。唯行再次踩到可以著力的地方時，他儘量站直身體，第一時間彙報了運動結果。
“現在估算落點位置，米。跳躍距離完成度％。目標基本達成。狀態良好。”
說的同時他也沒停下腳步，不斷嘗試著向前移動。但他對身處的新環境還不適應，身體的平衡似乎會比在其他地形時，用時要長一些，而且更費力。要花平常３倍的力量，才能達到平時一半的移動速度。泥漿只沒到唯行的大腿一半的地方，還沒到胯關節。唯行猜對了，這裡果然比泥坑中心的地表要高。不然他的整個腹部將被浸在泥中。
魚線激動地大喊：“漂亮！你做到了。”他忘情地跟旁邊的人摟在一起大叫著。大家都是又跳又叫。吉姆也激動地大叫，跟應龍喊道：“他飛過去了！他飛過去了！”
其他觀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唯行不是要跳過泥坑，而是儘可能跳到比較淺的地方，再淌過去。人群沸騰，各種聲音匯聚起來，開始給唯行加油。不知由誰領頭，觀眾們漸漸地改為有節奏地齊聲喊：“ＬＥＥ～，ＬＥＥ～，ＬＥＥ～！”
唯行的名字一時間響徹賽場。
魚線摟著身旁的人，激動地叫喊：“唯行，他們在叫你的名字。快向大家揮手，揮手！”
唯行一邊前進，一邊揮舞著沾了泥漿的右手。
“比預期的移動速度慢，需要５．分鐘才能到達目標位置。”
不等應龍說話，大塊兒搶先喊話：“動作再快一點，別忘了你的大腿部分並不是全封閉的。要快，不然泥水滲進去，會影響到你的電機和電線。”
唯行仍像平時在實驗室做練習一樣應道：“好的。”
聲音沒有一絲激動。因為他是機器人，沒有任何情緒。
只走了一分鐘多點兒，地表開始升高，唯行的行動順利了很多。唯行加快腳步，跑出了泥坑。他重新站在塑膠的賽道上，腳下是一灘泥水。大塊兒指導唯行做了幾個動作，儘量安全地清除身上的泥水。唯行簡單地清理後，大步跑向終點。在這麼平整的地面上跑動，簡直變得毫無技術可言。
當他衝過終點時，魚線激動地要他回頭看觀眾席。看臺那裡，人們自發地擺出人浪，為唯行加油。
“這是在做什麼？”唯行問。他從沒看過這種奇怪的群體行為。
“這是人浪，這是大家送給你的。他們喜歡你！”魚線非常激動。唯行的兩連跳，超出了他的預想，非常完美。連臨時應變動作都處理得這樣完美，魚線激動得無以復加。龍哥總是對的，唯行做到了！
“我要做什麼才能配合他們？”
“張開雙臂，向大家鞠躬，表示感謝。”應龍答道。
“是謝幕嗎？”
魚線趕緊道：“沒錯！”
唯行依言而行。觀眾們再次歡聲雷動，好似過節。
這時唯行的身體突然一陣亂動，差點失去平衡。人們都是一驚，順著唯行的電源線看過去。只見桑吉爾夫扯著唯行的電源線當繩索用，正在繞過泥坑中的陷坑處。一步步向著對岸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