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順風車
夜色如墨，大雪紛飛，車流如織。一輛輛因為夜色而增添了幾分急切的轎車、貨車、卡車等等，往來飛駛。刺眼的車頭霧燈，車身帶起的強勁氣流捲起漫天飛雪，將整條路面都籠罩在一層朦朦朧朧的雪霧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記得許多年前的春天，那時我還沒剪去長髮，沒有信用卡沒有她，沒有24小時熱水的家……”
聽著收音機裡傳出熟悉的沙啞旋律，原本因為開了一整天車而有點倦意的劉大山不由精神了幾分，迷迷糊糊的摸索著找到聲音按鈕，將歌聲調到最大。
“雖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在街上，在橋下，在田野中，唱著那無人問津的歌謠……”
聽著那動感中帶著一絲懷戀，更有一絲無奈的蒼涼旋律，劉大山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青澀的季節。
這首‘春天裡’一直是劉大山的最愛，那些歌詞雖然簡單，但是對如今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卻仍舊一事無成的劉大山來說，歌詞裡說的那個人分明就是說的他。
“唉！那年好像也是在下大雪吧……”微眯著眼睛，掃了眼車窗外的紛紛落落的雪花，劉大山深深的陷入了回憶。
“如果有一天，我忘乎所以，請把我留在，在那時光裡……”
此時旋律到**部分，劉大山心情激盪之下，不由忘情的晃著腦袋，跟著旋律，用極其慘烈的雄性嗓門大嚎起來。
哪想就在劉大山分神搖著頭狂吼的這一剎那，他突然感覺車身下面猛一打滑，車身竟控制不住，斜斜的往路邊上撞了出去。
“吱……”
在尖銳刺耳的剎車聲中，裝滿貨物的龐大車身足足在路面上滑出了十來米遠，才堪堪停在路邊上，險之又險的避過了一次車禍。
“我靠……糟了……”
車是停住了，可是劉大山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是那一滴滴黃豆大小的汗珠在不到一呼吸時間裡就佈滿了他的整個額頭。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仿若神經質般的連連低聲祈禱，劉大山滿臉驚恐的開啟車門，跌跌撞撞，魂不守舍的衝下車。
原來就在剎車的剎那，劉大山感覺他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雖然只是匆匆一睹，但有一道黑影被撞飛出去那是不會假的，現在他就是祈禱那道被撞出去的黑影是阿貓、阿狗、阿牛什麼的都可以，就是千萬不要是人，要不然這幾年好不容易存下來的老婆本可就又要打水漂了。
不過老天爺似乎並沒有聽到劉大山的祈禱。
“咳咳……”
等到他衝出駕駛室，分明可以看到路邊積滿了積雪的爛泥溝裡這會正躺著一道人型黑影，隱隱還有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傳過來。
劉大山心底一顫，整個人就像被人澆了一大桶冰水在身上，哆嗦個不停，腦子裡更是轟的一下就懵了。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真撞著人了……”
混亂的思緒急速思索著，腦子裡更是沒來由的冒出一個想法來——撞殘不如撞死。
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的！！做司機的誰能不知道？
運氣好點的撞死了，說不定陪點錢就完事了。可要是運氣不好，撞出個半死不活，傾家蕩產那還算是輕的了。如果再倒黴點，撞出個植物人又或是終身殘疾什麼的，弄不好這一輩子就這麼完了。
“是馬上逃……還是再補上一下……”
看著在路邊溝裡掙扎蠕動的黑影，劉大山心底劇烈的掙扎，臉上的神情也跟著思緒在急劇的變換著。眼神更是時而凶狠時而不忍，雙腳更是在不知不覺中緩緩的後退起來——想來在劉大山心裡，和這一輩子比起來，幹一兩件虧心事根本算不得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在路邊溝裡蠕動的黑影卻突然一咕隆從地上爬起來，然後雙腳一蹬，身手異常敏捷的往上一跳，穩穩當當的站在劉大山面前。前後動作要多利索有多利索，根本看不出受了傷的樣子。
“你……你沒事吧……”
看著面前這個黑衣黑褲，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傢伙，劉大山帶著幾分忐忑，結結巴巴的問道。
“沒事……嗯……應該沒事……”黑影開口說話了，聽聲音很因該是個冒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
“有沒有撞到哪？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
“那……”眼珠一轉，劉大山挺上道的從屁股後面口袋裡掏出錢包，捏出一疊紅大頭，哆嗦著遞過去，“小兄弟，你看，我這真不是故意的，這點錢還請你收下，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在劉大山想來，這人既不去醫院，又說自己沒事，想來要不就是幹碰瓷那一類的，要不就是想要私了，他這是自覺。
“司機大哥，真不用……”哪想對面那小青年雙手直襬。
劉大山心裡一顫，有點擔心道：“你……你該不會是嫌少了吧……”
“哈哈……”
劉大山的樣子倒是把小青年逗樂了，“司機大哥，我真沒事，剛才我本來是想搭你便車去城裡的，見你車打滑，自然是第一時間跳溝裡躲著了，真沒事，要不信你看……”
說著小青年原地蹦跳了幾下。
“呼……”
重重的呼吸一口，見這小青年只是想搭他便車，劉大山可真是鬆了口氣，“你可真是嚇著我了，不就是搭便車嘛，上來吧……下次記得別突然從路邊上衝出來了……”
“好嘞……”
原本只有劉大山一個人的貨車駕駛室裡頓時多了一人……
……………
這個寒冬臘月，沒月亮下著大雪，神裡神經花了這麼大工夫從路邊上衝出來，被車撞了下連人家司機賠錢都不要，卻腦子一根筋，只想著要搭便車的小青年，不正是從那古陵市汽車站逃出生天的王小天還能有誰。
至於他是怎樣突出重圍的？
說起來實在是僥倖，若非王小天曾在這汽車站混過幾年，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幾條車站連線地下商城的廢棄通道，福星高照的趁著混亂逃出來。換做在其它地方，指不定他今天上午還真栽了。
不過饒是如此，就王小天現在這幅不人不鬼的恐怖摸樣，別說逃跑了，現在他就連露個面也得小心翼翼，整個一過街老鼠。
這不，又是鑽下水道，又是藏垃圾堆，王小天使盡渾身解數，提心吊膽偷偷摸摸了一整天，直到晚上趁著夜色掩護，這才混出了城。
…………
從本章開始，全新的故事正式開始。
和老版本也許會有個別的情節交集，但故事情節都是重新安排的……
暫定是每天更新兩章，無常儘量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