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鬼手
東西準備得差不多，王小天看了看時間。
十二點也就差一點，這裡是內陸的小城市，這個時間，街道兩旁的門面差不多都已經關門歇業了。
接下來是該找個地方歇歇，好好計劃計劃今後的出路。
不過在這之前……
感受著緊貼著自己後背的嬌軀，王小天眉頭皺了皺，終究還是打破了兩人間的靜默。
“雪兒……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聲音很低沉，透露著嚴肅，王小天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如今他命運未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病毒感染了。
但和大部分人一樣，王小天也怕死，事情不到最後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所以，這也就是李雪兒，要是別人，估計王小天早就拖到暗處，直接殺人滅口。
“我不管，反正你得帶著我……”
李雪兒撅著嘴，既不問原因，也不說理由，這是兩人壞事幹多了，培養出來的默契——街上並不是適合追根究底的地方。
“你以為我是在幹什麼……我這是在逃命……”王小天語氣嚴肅，他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我又不傻……”
這話很實在，換了誰，只要不是腦子進水了，都不會吃飽了撐著去買兩箱壓縮餅乾。
“那……你先把手機扔了……”
“真要扔了？三千多哎……”
“你家老爹的能耐你還不清楚嗎？扔了……”
最終王小天還是妥協了，這事其實是可以預見的。
李雪兒是市裡刑警大隊大隊長的女兒，而王小天的身份相當於在逃的通緝犯，既然狠不下心滅口，真要將她心懷不滿的趕回去了，又不太放心，只有帶在身邊似乎才是最好的選擇。
十分鐘後……
王小天駕駛著摩托，小心翼翼的閃避著周圍步履蹣跚的人群。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透出絲絲緋紅燈光。
透過透明玻璃，內裡一個個濃妝豔抹，衣著暴露的摩登女郎正對著街道上的人流搔首弄姿。
路邊小攤，熱氣蒸騰，滿無虛座。
吆喝聲，笑罵聲，充斥著整條街道，時不時可以看到狹窄陰暗的衚衕裡，走出三三兩兩，勾肩搭背，酒氣熏天的男男女女……
這裡正是古陵市最為混亂的紅燈區。
為什麼選擇來這裡，理由其實很簡單：
正規酒店和通常意義上的旅店、招待所，不是裝有監控就是要登記身份證，而網咖這種地方，人太多，面對隨時會爆發的病毒，越是人多，就越是危險，露天席地的將就一夜那就更不可能。
但紅燈區就不一樣。
除非是嚴打、掃黃、掃黑的特殊時期，否則還真沒有比這裡更適合藏匿的地點了。
選定一家不起眼的旅館後，王小天先將摩托隨便停靠在一個夜店門口，畢竟是贓物，這麼做是以防萬一。
接下來就簡單了……
找老闆開了間八十元一晚，牆堅門厚，帶電腦上網，隔音能力超強的臨時房。
丟下句：“晚上沒事別來打攪我們……”
王小天和李雪兒便在老闆“我懂的！玩的開心！”的眼神鼓勵下，狼狽不堪的逃進了房間……
………
夜很靜，房間的隔音效果果然不是蓋的。
夜很深，就連窗戶也被封得嚴嚴實實。
李雪兒獨自一人坐在床頭，一動不動的盯著電視螢幕，眼神卻沒有焦距，心思早已飛到了隔壁的浴室……
窸窸窣窣的淋水聲傳來，野獸般的喘息，痛苦壓抑的悲鳴……
這些令人揪心的聲音中還夾雜了一聲聲沉悶的撞擊、捶打……
叛逆，不代表不懂事，李雪兒其實比誰都懂王小天。
尤其是現在，就算不進去，她也可以猜到浴室裡正在發生什麼。
臉上有擔憂，但李雪兒並沒衝進去阻止，也沒有出聲詢問，聰明的女人，是不會去做多此一舉的事情……
“嘣……”浴室的房門被打開了。
尋著聲音，雪兒忍不住轉頭看過去，不由眼角一抽，心下不由懊惱，這傢伙竟然是**著上半身的——也不是沒看過，可在這樣一種環境中……
臉頰閃過一絲紅暈，李雪兒慌張的將視線移開。
太突然了，緊握的雙拳和顫抖的嬌軀將她內心的緊張暴露無遺。
“看過來……”
王小天的聲音有點沙啞，虛弱得讓人心痛。
“哦……”
聲音小到李雪兒懷疑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她不知道王小天想要她看什麼，可真當她躲躲閃閃的將視線移過來時……
李雪兒紅脣微張，鳳目陡然睜大，臉上不可思議、害怕……的神情在蒼白的臉上互動閃現，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恐慌。
那還能稱之為手臂嗎？
充斥著整個視野的，是一隻皺巴巴，面板緊貼著骨頭，仿若干屍一般的鬼爪子，黝黑的指甲閃著鋒利的寒芒，一道道血紋一般的脈絡，讓人不寒而粟……
“你的手……”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李雪兒努力抑制著內心的害怕，鼓起勇氣望向王小天。
“很恐怖？”王小天眼眶微紅，鼻子有點發酸，不過李雪兒的勇敢表現，讓他或多或少得到了一點安慰，“回村祭拜的時候，生化病毒爆發了……村子裡的人全部被滅口……我，可能是被病毒感染了……”
心知此刻不是軟弱的時候，王小天迅速調整好心態，開始往身上套衣服：“明天一早我就會離開這裡……你最好回你老爸那裡……”
“那……還有多少時間？”
事實擺在眼前，李雪兒沒有任何懷疑的理由，她也不會去懷疑。
王小天手中的動作不由一停，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提醒下他，提前準備……”
“那你呢？還有你的手……”李雪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我？”王小天自嘲的笑著，突然抬起左手，毫無預兆的朝著牆壁猛揮而下。
“吱吱……”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中，火星四濺。
“暫時應該還死不了……”
王小天回過身，繼續穿著衣服。
背後的牆壁上，四道寸餘深，三尺來長的劃痕觸目驚心。
可這並不是王小天想要的，相比鋒利若刀，不人不鬼的鬼爪子，他更希望左臂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洗洗睡吧……今晚我睡沙發上……”
默默的用毛巾將整條左臂包好，王小天抱起一床被子遠遠的甩在靠窗的沙發上。
“嗯……”
李雪兒淡淡的應著，心事重重的走進了浴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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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拜謝！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