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激戰（下）
“崽子們，聽好了，現在按照駕駛手冊裡說的方法，我會打開出口的閘門，你們把東西開出來吧！”
駕駛艙裡的擴音器上響起了克萊夫的聲音。
現在是下午五點，也就是克萊夫所說的時間。子弒睜開了一直眯著的眼睛，並關掉了擴音器。
克萊夫的聲音太刺耳了。
熒幕上突然出現了畫面，閘門緩緩落下，露出了外面的“天空”。
還沒有準備好，子弒就聽到周圍已經有不少轟鳴聲，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了。那些巨大的機甲尾部甩著長長的火焰尾，便從這座高塔裡衝了出去。
高溫壓縮所爆發出來的能量將這些重達幾十噸的龐然大物帶到了空中，幾百臺玄武機甲就像是在空中飛翔著的巨人，讓本來就不大的基地變成了一個狹窄的角鬥場。
雙手插進兜裡，子弒並沒有驅動玄武機甲，因為他認為，時候還不到。
“遊戲規則是，擊落更多的敵人！”克萊夫高喊著，與此同時，這個世界的盡頭，那些鐵壁上出現了無數發射口，像蝗蟲群一樣密集的小型無人駕駛機甲從中發射出來，大概這些東西就是克萊夫所說的“敵人”。
但是對子弒來說，這些電腦控制的東西並不能被列入“敵人”的行列。
群狼已經潛伏好，準備伏擊它們的對手了。
柳畫橋戴上了白色的手套，他不想讓已經被覆蓋上一層灰塵的操縱桿弄髒了雙手。他操縱著這種看上去非常笨重的機器，在空中卻如同靈巧的飛燕一樣，傳統的噴氣導彈和大功率波能武器配合著，擊落了一個又一個小型機甲。
蕭晨也做著同樣的事情，不過相比柳畫橋而言，就顯得有些灰頭土臉了。他的機甲右側的機械臂被小型機甲的導彈擊中，玄武機甲三層強化裝甲脫落了一層，這讓蕭晨很不爽。
光束、導彈和助推器所發出的轟鳴聲充斥著這個地方，克萊夫望著天空上混亂的戰局，輕輕點了點頭，“看來這些所謂的種子也並不是一無是處，普通士兵掌握到這種程度，起碼要一個月才成
不過，好像少了點什麼。
克萊夫冷冷一笑，並且將右手放進了衣兜。
時候到了。
突然有一臺玄武機甲翻轉了槍口，一枚導彈向克萊夫飛去。灼熱的高溫撕碎了空氣，導彈的爆炸將鋼板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就像是被小行星撞擊的地面一樣，呈半球形凹陷了下去。
見狀，大量玄武機甲放棄了對小型機甲的進攻，開始朝天頂上的鋼板開火。
是時候了！
子弒開動了他的機甲，從發射口處衝了出去，用一切火力向那些攻擊天頂的機甲開火。
羅漢森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好像想起了什麼……那個對天空上的同類開火的傢伙……那個發射口……
子弒！
羅漢森根本不等大腦的反應，竟也效仿子弒，瘋狂的對天空上那些想要衝出去的傢伙們開火。
蕭晨見狀，也按了開火鍵。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蕭晨突然覺得子弒有些可怕，但這也的確是最理性，最正常的選擇。
克萊夫不可能沒有後手！這些自尋死路的傢伙，很可能會害了所有人！
一些機甲被擊落下來，它的主人在臨死前還在心中吶喊：為什麼對我們開火！
機甲們很快分成了兩派，一部分想要逃走，一部分開始攻擊那些想要逃走的機甲。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了自己被攻擊的理由……
每一個曾發射出小型機甲的視窗，裡面竟然暗藏著特大功率的波能武器！這些東西如果全部開火，足矣毀掉整個祕密基地！
那是東國產的95－22C型波能炮，子弒認得那些東西。八號曾經給過子弒一本東國現役武器資料，上面提到過這些東西。它可以自動檢測目標最難以反射的波段，併發射出該波段的高頻率光波，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波能炮之一。
“咳咳……”克萊夫象徵性的咳嗽了兩聲，事實上他的身體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沒有碰到。此時的克萊夫好像置身於一個肥皂泡中，褐色的半透明光球將克萊夫包圍了起來。
子弒的機甲已經停火，在天空中盤旋著，他此時已經擊落了三個意圖逃跑的玄武機甲，並正在透過潛望鏡觀察克萊夫的狀況。
“個人泡防禦？”
想不到東國為了此項計劃竟然下了那麼大的手筆。泡防禦可以折射大部分頻率的波能，還可以隔離內外的物質流動。它的原理和“49號祕密檔案”有關，真正瞭解的人並不多。每個大中型城市都有屬於自己的泡防禦，它是現代城市防禦的根本。
但泡防禦的開啟需要的代價是巨大的……而且，開啟一個城市大小所需的，和開啟一個人大小所需的，相差的能量不足萬分之一。
太浪費了。
“崽子們，遊戲停止了！鑑於你們的功績，我決定今天只殺最後一名！”
看著最後一臺想要逃走的機甲被擊落，刀疤臉的沙啞刺耳的聲音再次開始擾亂本就喧囂的戰場。
“這真像是一個未成年人該參加的遊戲，真不知道你們是天才還是弱智！”克萊夫破口大罵，“都給我從龜殼裡出來！站好佇列！”
他拿出了微型電腦，上面顯示著此次試煉的成績。
由於早就料到了會有人反抗，所以成績的計算是算上擊落其他玄武機甲的。
成績最高的人是詹姆斯，擊落小型機甲十九臺，叛逃玄武機甲五臺。以下依次是陳楠、酒井丸太、穆罕默德基爾巴巴狼、沈龍……
沈龍是第五。他並沒有擊落任何一臺欲叛逃的機甲，但他擊落的小型機甲卻是最多的，總共有三十五臺。
人們有最求自由的權力，不是麼？沈龍在心中對自己如是說。
克萊夫掃過了羅漢森的名字，多看了幾眼，隨後便直接看到了最後一名。
“託卡傑克
沒人應聲，克萊夫掃了一眼面前已經站好了佇列的，目前倖存的二百人，皺了皺眉。
“託卡傑克，電腦上顯示你還活著，為什麼不喊到！”
克萊夫的聲音大得嚇人。但佇列依舊是沉默著的。
“託卡傑克！出列！”克萊夫最後一次喊這個名字，他見沒人應聲，突然開槍打死距離最近的一個男人。
“出列！”說完，又開槍打死了一個人。
隊伍裡的人開始恐慌了，子弒慶幸自己距離克萊夫並不是很近。他同時在心中嘲笑，這種方式真的能逼誰來送死麼？
至少子弒並不這麼認為。
但是……
沈龍身邊的一個大約十一二歲的男孩，戰戰兢兢的邁開了步子。向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讓他覺得自己快窒息了，無盡的恐懼感洶湧而來。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已經緊繃了起來。
“到……”瘦小的身子顫抖著，發出了疲軟無力的聲音。
“哦，可憐的小傢伙，你的得分是零。能告訴我理由麼？”克萊夫說著，子彈已經上了膛。
“那些操縱桿……太重……我的力氣不足以操縱它……”
克萊夫的槍口已經對準了男孩，看上去他即將扣動扳機。
“等等！請你不要殺他！”
蕭晨剛要嘲笑一下，是誰這麼傻竟然說出了這種話……但他的笑聲還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驚愕的眨了好幾次眼睛。
哦，上帝，這不是真的！
子弒竟然跑到了小男孩身前，用一種可憐的、充滿乞求的眼神看著克萊夫。蕭晨覺得這樣的眼神出現在子弒的臉上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但是不認識子弒的人，卻又會覺得他是一個善良的人。
“克萊夫長官，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沈龍充滿感激的看著子弒，而那個叫做託卡的小男孩卻有些茫然，呆呆的站在子弒身後。
克萊夫歪了歪腦袋。
“子弒……這是你的名字對麼？”前一刻還在微笑著，下一刻就已經抬起了腳，將子弒踢到了一遍。
子弒的嘴角留下了血，“不甘”的盯著克萊夫。
“碰！”
男孩的頭顱被穿透了，他的身體倒在了冰涼的鋼板上。
“子弒，你可真是個笨蛋，你並沒有能力保護他克萊夫轉過了身子，背對著子弒和其他人，低沉的說：“在這裡我就是神……解散！”
“混蛋！”一個青年從佇列裡衝了出來，他和剛剛死去的男孩有三分相似，大概是他的哥哥，拿出了一把老式手槍，瞄準了克萊夫的後背，剛要開火……
第二聲槍響。
像影子一樣守護在克萊夫身邊士兵開了槍，那個青年也倒在了地上……和男孩的屍體交叉在一起。
他料到了這個結局。
沈龍沉默，走到了子弒的跟前。
他抓住了子弒的胳膊，想要將他扶起，但卻被子弒推了開來。
“我沒事，謝謝，不用你可憐我，你一定覺得我很傻吧！”子弒發了瘋一樣的吼叫，“但他有自由的權利，有生存的權利，不是嗎！”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離他最近，卻沒有第一個起來嘗試保護他……”
沈龍再次沉默。他覺得現在已經無需交待什麼。
“讓我們開始幹吧，為了青春，為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