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甦醒之夜
在搖晃顛簸中，某人從黑暗之中醒來，一絲光亮從眼眸初開的縫隙裡刺進來，使他再次緊緊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正被什麼東西拖拽住，不緊不慢地往某個方向拖過去。
那拖拽的傢伙也不顧及地面上是不是有什麼碎石之類的，只顧著往前拖拉。
他的肌膚感受到衣服正溼溼的黏在身體上，溼滑中帶著粘膩。
感覺自己逐漸適應了外面強烈的光線，他緩緩睜開眼睛，將眼睛眯成小小的一條縫隙。
費力的用眼睛環視了周圍的環境之後，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大大的土坑一樣的地方，共分三個層，最大的一層直徑足有兩三百米寬，再往下，又小上一圈。
他現在正被人拖拉在第二層的坡道上，身體在水、泥漿、乾涸的血液上面滑行。
衣服和地面摩擦發出滋噠的粘滑聲音，微微俯視，就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滿是鮮血浸染的痕跡。
“我是誰？我這是在哪兒？”
他心裡疑問道，但是腦袋一思考就會產生一陣陣劇烈的痛楚，影響了他探尋問題的答案。
難以抵禦這痛苦的折磨，他只能暫時放棄了思考。
拖拉他的人停下了腳步，似乎在打量著周圍的高低位置，因為他感覺到，那人左右探視了一下。
猛然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道傳來，將他整個身體都拽得飛了起來。
騰雲駕霧一般地，他感覺到自己一頭撞在一堆腐臭無比的物體上面。
身邊有什麼東西翻滾了一下，覆蓋在自己的腿腳上。
只是現在自己的身體似乎不受控制一般的，難以移動，所以仰面向天的他，也不能看到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腐臭，令人窒息。
自然地閉上眼睛，他放鬆身體，讓身體自我調節著，一絲絲的力量在身體裡面積蓄起來。
正午的烈日正暴晒在他的身體上，灼熱的感覺，給身體帶來溫暖的力量，也讓周圍的腐臭越發濃烈了。
他覺得胃緊緊地糾結在一起，想要嘔吐，但是空蕩蕩的胃，卻擠不出一點東西。
“再給我一點力量，再一點”
用思想指揮著身體積蓄行動的能量，他一動不動，彷佛一具屍體一般。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他感覺，自己似乎可以動了。
而天空之中原本高高照耀的太陽，也即將落入西方，天色開始昏暗了起來。
等待太陽完全沒入黑暗之中。
他睜開了眼睛，出於意料的，雖然周圍並沒有什麼燈光，但只是藉著昏暗的月色，他竟然能夠看清楚周圍的一草一木，也看清楚了他現在是在什麼地方。
“又是屍坑！嗯，為什麼要說又呢，難不成我在哪兒見過這個可是完全沒有印象啊？！”
他一面驚訝於周圍那數不清楚的屍體，一面又苦惱於這一絲熟悉的感覺，似乎自己在什麼地方也曾經見過這一幕。
只是苦思冥想之後依然只是換來一陣頭疼。
手腳還是有些痠軟，他連飯帶滾地從屍坑上面翻滾下來，期間沾染了惡臭無數。
攀附著周圍的那些泥土石塊，他艱難地站立了起來，蹬腿爬上了屍坑的第一層。
只不過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就讓他覺得身上的力氣大量消耗掉了。
他趴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什麼東西悉悉索索爬了過來。
沒來由地一陣緊張，他緊緊閉上呼吸，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身體裡自然而然產生了一股流動的氣流，即使他閉著呼吸也不覺得如何氣悶，他覺得就算一直這樣閉氣，也不會使自己窒息了。
遠處來的黑影在距離他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個聲音輕聲問道：“嘿，是人嗎？你是人嗎？是的話，回個話”
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輕聲答道：“當然是人，你又是什麼？”
那黑影輕輕一聲歡呼，又移動了過來，就近後，便看到一個一身汙穢的人正緊張地看著自己。
那黑影用手在鼻子前揮了揮，低聲說：“老兄，你的偽裝也太過了，這臭的我叫程晨，你叫什麼啊？朋友。”
他支吾了半晌，才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叫做什麼了”
“嘿，但凡是人總有個名字吧，要不你給個代號，也好讓我叫你啊！”
“那你叫我天吧，老天，小天都可以，我喜歡這個字”
那黑影捂住嘴輕笑幾聲：“老兄你可真逗，得了，小天就小天吧你今天可有什麼收穫沒？”
小天疑惑地問“什麼收穫？”
程晨從骯髒的衣服裡掏出一個真空包裝的巧克力條說：“食物還能指什麼，哥們那麼辛苦地出來找，可不是為了食物麼？！”
小天搖搖頭，他已經檢查了自己身上的每個角落，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
小天翻看自己的胸口時，他發現有一條黑乎乎的傷痕在自己的胸口上，不過他也沒有細究。
程晨遺憾地說：“那你可要餓肚子了，現在可以吃的東西越來越少了。再找一會，我們就回去吧，我看今天晚上巡查的行屍快來了。”
小天點頭應是，他現在也沒有搞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還是暫且先跟隨著程晨吧。
兩個人東翻西找，好不容易在某個屍體的袋子裡面，找到了兩包已經揉碎的泡麵，程晨大喜地將兩包面一人一包給分了，既然已經有了收穫，他便帶了小天快速地離開了那片腐臭不堪的地方。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遠處幾個身影慢慢挪了過來，看他們走路的樣子非常怪異，完全不像是個人類。
其中一個身影在剛才程晨和小天停留過的地方停了下來，它探出頭，迎著風用**在外的鼻腔深深的吸了口氣。
再吸了一下，它便猛地昂頭，發出一聲幾乎難以聽到的低沉響聲。
這聲音從屍坑的上空開始無聲地蔓延開來，散播到了四周各處。
已經離開的程晨和小天沒有發現的是，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