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巨集哲很快就被安全區的人帶回來了,準確來說是被抬回來的,夏秋把他打得太慘了,渾身腫得像得了浮腫病。此外他還受了一定程度的內傷,咳出來的血都有些發暗,肋骨更是斷了好幾根。
當朱巨集哲被送到張曱甴處的時候,張曱甴最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簡單看過之後連連搖頭。
“區長怎麼樣了?”朱巨集哲的一個忠實手下問?就是他發現朱巨集哲,並且叫人把他抬回來的,但他卻不敢確定朱巨集哲是被誰打成這樣,一路上,朱巨集哲倒是哼哼了幾聲,但誰也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麼。
張曱甴看傷勢就知道這是夏秋打的,全安全區有這個實力的不止夏秋一個,但有膽子打的只有他。
“傷勢很嚴重,肋骨斷了三根,另外他咳出來的血有些發暗,我懷疑是被打斷的肋骨戳傷的肺葉,但我手上沒有機器,不能做進步一確認。”張曱甴一向老實,實話實說,但這卻嚇壞了朱巨集哲的幾個手下,他們以為張曱甴在給朱巨集哲下死亡通知書,臟器都傷了,哪還有活的理?
“老哥,那這怎麼辦?”另一個夥計問,他問這話純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張曱甴斟酌了一下語言,然後說道:“我手上沒有藥,也沒有機器,只能讓他慢慢恢復了,對了,你去把夏秋叫過來,我得讓他幫我矯正肋骨,順便看看是不是肺葉出了問題,安全區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張曱甴秉著一個醫生的心態在說話,可是其他人都哭喪著臉,朱巨集哲的傷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夏秋所為,他這是往死裡整啊,把他請過來?讓他再揍朱巨集哲一頓?還是你嫌他還沒死的透徹?
他們不願意請夏秋過來,張曱甴只能自己去請,但是還沒走出去,一群嗷嗷叫的人捂著手就進來了,都是清理小隊的人。
“你們這是?”張曱甴問道,他想知道是誰把他們打成這樣的,全部左手脫臼,手指骨扭曲得有些不正常,大約是斷了。
一群只是幹嗷,讓張曱甴幫他們接骨。
以張曱甴這樣的粗神經,現在也猜到事情大條了,夏秋這次做的事情可大了,朱巨集哲不算事,人沒死就行,可是這一群人可是安全區的主要工作人員,他們都是是實權崗位上的。論關係有點兩不靠,但稍微偏向於夏秋一系,這下可好,夏秋把他們徹底的得罪死了。
手脫臼了,骨頭斷了都是小事,張曱甴把他們扔給羅正祥處理,這個小夥子的醫術,張曱甴是很滿意的,一些小事情獨當一面沒有問題。
扔下一群人匆匆趕到夏秋所在的地方,張曱甴看到夏秋,不禁搖頭暗歎,原來夏秋的神經比他的還要粗大,現在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院子裡挖坑玩?
“你啊,這次可闖了禍了。”張曱甴一過去便扯著夏秋的袖子說。
夏秋停下手上的工作,不緊張也不著急,他當初做的時候就想到了有這樣的結果,但他還是做了,而且做得挺徹底。朱巨集哲至少在三個月內不能下床,其他的人夏秋想都沒想,無足輕重。
將張曱甴拉到椅子上休息,又遞上一杯水,讓他歇一歇,喘口氣,然後夏秋接著幹活。
張曱甴很著急,放下杯子說:“夏秋,你這次闖禍了,朱巨集哲被你打的至少要躺四五個月,其他幾個人兩個月也沒法幹活,委員會肯定要處理你的,你還不趕緊想想辦法彌補一下。”
夏秋停下手上的活,拄著鐵鍬說:“張叔,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打傷了幾個人而已,又沒死,小事。”
張曱甴有些氣惱,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若無其事的夏秋,這小子越來越狂妄了,而且不懂的鑽營,對他以後是沒有好處的。想到這個,張曱甴苦笑一下,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呢?不懂得鑽營算計,在醫院混了二十多年也才做上區區副主任的位置,自己可是有名的外科醫師啊。
見夏秋沒有要去的意思,張曱甴反倒是鎮定下來了,夏秋雖然狂妄,冷血,但並不是一個會無理取鬧的人,更不是一個人來瘋,他做的事情大都有理有據,朱巨集哲他們一定是做了什麼事情才惹起了夏秋的怒火,不然下丘是不會把他們打成這樣的。
正想著,小院的門再次被推開,第二個聞訊趕來的是夏小,她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回去張曱甴的地方打下手,正好看見一群人在醫療室嗷嗷亂叫,過去一看,她立馬想到了是夏秋乾的,於是急忙趕過來。
“你這是?”夏小眼尖,進來便發現了被放在一旁的鼓鼓囊囊的衣服,裡面有東西,而且對夏秋很重要,結合他正在乾的事情,夏小認定衣服裡面是骨頭,而且是蔡靜的。她敢這麼猜測不是沒有道理的,能讓夏秋暴怒的事情沒有幾件,蔡靜恰恰就是一個,醫療室裡一群清理小隊的骨折說明他們動了蔡靜的墳墓,於是被夏秋打斷了手。
事情分析完畢,夏小輕聲問:“那是蔡靜嗎?”
夏秋點點頭,停手,墳墓挖好了。一人長,一人寬,足夠安置一具人體骨骼的。
將包裹開啟,裡面不出夏小的猜測,是一具完整的人體骨骼,有些地方還留有已經腐爛乾癟的肉。
夏秋很細心,一點一點拿起來拼放在挖好的墳墓裡,人體骨骼他不熟,遇到不熟悉的骨頭正好問一旁的張曱甴。張曱甴剛才聽到了夏小的問話,知道了夏秋暴怒的原因,理解了夏秋,任誰的女朋友的墳墓被人挖開也會暴怒的,夏秋只是做得過火了一點而已。
夏小在一邊無比怪異的看著這個荒誕的畫面,一老一少在拿著一堆骨頭很認真的研究如何擺放,就好像醫學院的老教授在教導新來的學生一樣。
夏秋的悟性很高,在張曱甴的指導下很快便將蔡靜的骨骼拼好,擺放好,然後開始埋土。
門再次被撞開,卓明德風風火火的進來了,他很高興,興奮的說:“隊長,朱巨集哲那孫子是你揍的吧,我就知道,太解氣了,你真應該去看看他的豬頭臉,真的比孫子還孫子…”卓明德說到一半便不說了,因為夏秋在瞪他。
“幹什麼,你用幹活嗎?回去。”夏秋毫不留情下達逐客令,將卓明德趕了回去,張曱甴和夏小工作清閒無所謂,他的職位可是重中之重,決不能出一點差錯。
卓明德來這裡只是嘚瑟一下,話說完也就回去了。
“連卓明德都知道了,安全區應該都知道了吧。”夏小說。
張曱甴喊了一句:“哎呀,我現在應該回去,我不在場好像不大好。”
張曱甴的話讓夏小笑了,張曱甴也滑頭了,回去只是不想落人口實,並不是要治療朱巨集哲的意思,其實以現在安全區的醫療裝置,張曱甴對朱巨集哲也無能為力,只能讓他慢慢恢復。幸好現在還活著的人恢復能力大大增強,並且以朱巨集哲的體質,總有一天會恢復的。
張曱甴走了,夏小留了下來,他在看夏秋認真的給蔡靜添土。夏秋很少有這樣認真嚴肅的時候。即使是面對上千只數量的殭屍群,他也是嬉笑對待,能看到夏秋這樣的神情當真是少見。
一座小小的墳墓建好了,夏秋將以前的墓碑拿過來插上去,上面的字幾個字在刺激著夏小的神經。‘愛人蔡靜之墓’,夏小不是第一看這幾個字了,但每一次看都只讓她對蔡靜的好奇心更重。但是這一次,夏小的感覺是沉重,蔡靜在夏秋心裡位置太重了。
插好墓碑,夏秋順手拿過張曱甴剛才坐的椅子,坐在墳前,靜靜地看著小小的墳墓。
夏小知道夏秋要是沒人打擾能在這裡坐一天,於是她也搬張椅子做在夏秋的旁邊,和夏秋一樣看著蔡靜的小墳墓。
“和我說說她的事情吧。”夏小說道。
夏秋猶豫一下,也像是在回憶。
“她是我大學同學,以前是經系的,末日之後我從宿舍逃出來是遇到了她,她當時穿著睡衣,正在被一群殭屍追趕,我過去救了她,同時也殺死一隻殭屍,那是我第一次殺殭屍,我到現在還記得那種感覺,很恐怖,很恐怖。
後來我找到了剩下的倖存者,就是萬勇元他們幾個人,當時的人數還挺多的,加起來大約有二三十個,可惜後來死了半數。不過從那之後我就和蔡靜沒說過什麼話,直到遇到萬華榮,就是我說過的那個江洋大盜,他差點殺了我,但我活下來了,回去殺掉了他,同時,蔡靜也死了。很無聊的橋段,沒有轟轟烈烈,很平常,很狗血。”夏秋苦笑一聲。
夏小沒有符合夏秋,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大多是平凡人做的平凡事,但平凡的事情才讓人更加印象深刻。
沉默了一會,夏秋忽然站起來說:“走吧,有人來請我們了。”
話音剛落,院門被輕輕推開,幾個膀大腰粗的人站在門口,卻是一副小學生的樣子,有些膽怯的看著夏秋說:“領導,委員會請你過去一趟,說有大事要和你說。”
夏秋輕輕一笑:“走,讓我看看這群民主明傳承者想怎麼處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