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向晚明白了席讚的意思,同時也知道了地上那具屍體到底出自誰之手,因為吳曉茹此刻正站在一邊和別人解釋。
“席贊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就把匕首刺向他,接著她又開始要刺我,我就喊了一聲,你們這才看見。她……她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寧向晚淡淡看了吳曉茹一眼,而後轉身去拉架,五六個扭打的人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就打了起來,不過無論問誰都少不了吳曉茹和姜尚軍挑事的原因。
將他們拉開之後,所有人才又注意到地上的屍體,那是他們的夥伴,現在卻冰冷冷地躺在地上,至於凶手,已經是一臉淚痕。
席贊在一旁靜靜地哭著,她沒殺過人,雖然曾經有過瘋狂的時候,但是真的看到一具屍體就這麼躺在自己面前,她還是無法接受。
她想要殺的吳曉茹,可是沒想到的是吳曉茹太警覺了,在她行動之前吳曉茹就猛然將身邊的男人拉到了自己身後,於是席讚的刀子沒入了這個男人的後背。
席贊那一刀是用了全力的,因為想著殺了吳曉茹之後就隨父母去了,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法接受那麼孤單的日子,可是最終她還是失敗了。
席讚的哭泣並沒有引來別人的憐憫,當然對於一個殺了自己夥伴的人確實誰都憐憫不起來,可是寧向晚知道她想要幹什麼,所以寧向晚心疼她。
寧向晚知道吳曉茹肯定用了什麼方法才使得那個男人無辜死去,所以她看向吳曉茹的視線並不友善,可是吳曉茹卻依舊淡淡的,對地上的那具屍體似乎沒有半點情緒。
或許這就是吳曉茹強大的地方,因為習慣了死亡,也習慣了用別人的死亡成全自己的存活,在這樣的世界裡她覺得只要活下去一切就都無所謂了。
有人開始質問席贊,可是席贊無法回答,因為她確實有殺人的動機,唯一的不同是她要殺的和殺了的不是同一個人而已。
在人們的質問聲中,吳曉茹和姜尚軍藉機說席贊精神已經出了問題,曾經她甚至還想要攻擊寧向晚,即便寧向晚說那一次只是意外,可是人們也已經開始相信吳曉茹的話了。
在吳曉茹和姜尚軍攪混水的作用下,寧向晚很難把席贊解救出來,最終她也只能先以看守的名義陪著席贊回家。
周夜永繼續領著人們尋找水源,寧向晚帶著精神確實開始恍惚的席贊往回走。
席贊沉默著,寧向晚怕她出事於是一路上都緊緊牽著她的手。
到家後席贊坐在椅子上,懷裡緊緊抱著一件衣服,寧向晚走過去想要喂她點水,她卻長舒一口氣,而後輕輕笑起來,似乎把壓力瞬間都釋放出去了。
寧向晚見她緊繃的精神終於放鬆了,於是坐到她旁邊,席贊笑著,她的牙齒很白,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即便面板有點黑,也依然是個漂亮的女孩。
“寧姐,這件衣服是我十八歲的時候爸媽給我做的,漂亮嗎?”
“漂亮。”
“嘿嘿,我也這麼覺得,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衣服,他倆做了兩個星期才做好。那時候他們想要瞞著我,可是怎麼可能呢,他們偷偷做衣服的時候還要商量著,我當然聽到了,不過我裝做沒聽到。”
“他們很疼你吧?”
“嗯,很疼我。因為知道他們給我做了衣服,所以我以為收到衣服的時候不會很驚喜,我都做好準備要如何假裝高興了,可是真的收到的時候還是很驚喜,因為沒想到會這麼漂亮。寧姐,我是不是很笨?”
“沒有,你很聰明。”
“寧姐,你別騙我了,今天我就是要殺吳曉茹的,結果沒想到她竟然知道我要做什麼,突然就把別人拉過去,於是我沒有殺得了她卻錯殺了別人,我怎麼會不笨,我笨死了。”
“席贊,好好休息,這件事我來解決。”
“怎麼解決?而且我好像真的瘋了,不過瘋的人不只有我一個,這個村子有太多人都瘋了,還有那個吳曉茹,虧我還當她是朋友,結果她其實早就是瘋子了。”
寧向晚聽席贊說了一夜的話,從她小時候一直到長大,席贊將父母對她的疼愛一點點說出來,直到太陽快出來了她才慢慢睡去。
寧向晚趁著太陽還沒有出來趕緊回了家,否則太陽出來就沒法出門了,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她前腳剛出門後腳席讚的眼睛就睜開了。
寧向晚回家後沒幾分鐘周夜永也回來了,白天他們不可能呆在太陽底下,否則就可能被活活烤死。
“有沒有找到水?”
“沒有,而且你和席贊走了之後人們也沒有心情找了。對了,席贊怎麼樣了?”
“睡了,不過精神好多了,晚上我不去了,你們去,我再陪席贊兩天。”
寧向晚說完,卻看到周夜永的表情有點尷尬,於是便問道:“怎麼了?”
“向晚,他們覺得席贊很危險,所以……”
“所以?”
“所以他們想要處決席贊,我怎麼說都沒用,因為隊伍裡有吳曉茹和姜尚軍兩個人,尤其吳曉茹這個女人,她很會煽動人心,最後他們都覺得不能把席贊留下來。”
“我知道了,吳曉茹這個女人太厲害了,她不可能容得下想要害自己的人,就算不處決席贊,她也一定會找機會殺了席贊。”
寧向晚說著就拿出了自己的槍,周夜永猜到她要做什麼了,於是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向晚?”
“我不能讓她殺席贊!”寧向晚抬頭看向周夜永。
“我知道了,我們一起。”
周夜永目光堅定地看向寧向晚,他比寧向晚更加討厭吳曉茹這個女人。
寧向晚和周夜永稍微吃了點東西就睡下了,因為兩人都累了所以睡得很沉,等他倆醒過來太陽也落山了。
兩人醒過來後又簡單吃了點東西,接著兩人就出門了。
寧向晚和周夜永走了幾分鐘後就看到一具已經烤焦了的屍體,兩人一驚,現在怎麼還有人在大白天把自己暴露在太陽底下,瘋了嗎?
兩人把屍體翻過來,乾癟的屍體面板烏黑,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只是長長的頭髮說明她是個女人。
寧向晚想了一下最後還是對周夜永說:“不管是誰,你們今晚早點回來,回來後把她埋了吧。”
“行。”
“埋了之後你就把吳曉茹和姜尚軍一起叫到席贊家去,我在她家等著你們。”
“我知道了,放心吧。”
說完,兩人同時摸向了口袋裡的槍,他倆已經決定了,不會放過吳曉茹和姜尚軍,所以準備凌晨動手,否則夜長夢多,因為吳曉茹絕對不是個被動的人,她一定會找機會害席贊,所以讓他們去席贊家她一定會去的。
屍體所在的位子離吳曉茹家不遠,所以寧向晚和周夜永一起去了她家準備叫他倆一起出門,同時告訴他們寧向晚要看守著席贊,不能陪他們一起去尋找水源了。
寧向晚和周夜永敲了很長時間都沒人開門,可是屋裡明明有人,因為他倆還聽到人聲,於是兩人對視一眼就推開大門自己進去了。
其實寧向晚還覺得很奇怪,按照吳曉茹的性格,她一定不會讓人隨便進出自己的家,所以她家的門絕對不可能一推就開,不過他們進去後就明白原因了。
寧向晚和周夜永進了院子之後繼續往前走,屋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夾雜著女人的哭鬧聲還有男人的訓斥聲。
寧向晚和周夜永再度對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繼續往前。
推開屋門,入眼就是一個極度醜陋的面孔,那人面色烏黑,右側臉上有兩道猙獰的傷口,明顯是新傷,因為還滲著血,嘴角也被撕破,左側耳朵還剩下一半,看傷口應該是被人生生咬掉的另一半,眼白已經變成了紅色,乍一看很是嚇人。
寧向晚和周夜永都被這人嚇得後退了半步,周夜永說:“你好。”
那人卻“啊”一聲叫出來,接著就把門狠狠關上了。
寧向晚和周夜永一愣,他們被關到門外了?
側間裡罵罵咧咧的姜尚軍走出來:“你又發什麼瘋,滾到一邊去。”
門開了,說話的男人正是姜尚軍,周夜永和寧向晚還是不敢確定,於是說:“剛才那個人是?”
姜尚軍似乎很累,濃濃的黑眼圈掛在臉上,他看一眼門口的兩人,長嘆了一口氣:“唉,你們先進來。”
屋裡傳來一聲尖叫:“不行!”
寧向晚和周夜永都很疑惑,因為他們終於聽出這個聲音的主人了,只是以前這主人從來不會這麼尖叫而已。
“她……是吳曉茹?”
姜尚軍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她。”
“她怎麼變成這樣的?”
“席贊瘋了,她白天來到我家,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曉茹就被她拽出去了,兩人在太陽底下扭打了將近兩個小時,之後就成這樣了。”
周夜永心想兩個女人在太陽底下扭打,近兩個小時裡姜尚軍這個男人就躲在屋裡?
而寧向晚則心口鈍疼,她聲音發抖:“那麼,你們家附近那具被烤乾的屍體是……席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