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驚愕的時候,那輛車又開了回來,一個胖大的中年人,在兩名提著槍的保鏢,和一個穿白西裝的瘦子陪伴下,下了車,來到楚蘇面前。
“混蛋小子!”中年人怒罵著,“快把那東西給我!我用我的價格保證,會付你一千萬,然後放你走!”
“十幾年前,我的父母因為車禍而死。他們染上了毒癮,精神恍惚,才出的事。因此,我恨毒品。”楚蘇這時沒有時間想那個神祕消失的水晶了,他的眼裡燃起了一絲火,這代表他已經想當憤怒。但他卻用很平靜的聲音說:“我與弟弟相依為命,為了他能過得好,我做了很多事。他讀書成績非常好,這是最令我驕傲的事――直到三個月以前,他因為過量注『射』毒品而死在大學宿舍裡。”
“**的到底想說什麼?”胖大的中年人怒吼著,“我的東西呢?我的東西在哪兒?”
他一邊吼著,一邊掏出了槍來。
槍聲響了。
子彈從白西裝瘦子的槍裡『射』出,穿透了胖大中年人兩個保鏢的腦袋,然後,那槍又頂住了胖大男子的頭。
“魯弗斯,你……”胖大中年人大吼著。
楚蘇伸出手,將中年人的槍奪了過來。
“我想說的是……你的人不該引誘我弟弟吸毒,然後用毒品控制他幫你們販毒!”
他冷冷地說著,打算要扣動扳機,可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愣住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那胖大中年人身上在發光。
紅『色』的光、橙『色』的光,佈滿了中年人的頭顱和身軀,彷彿好萊塢的電影特技一樣真實。
這是什麼?楚蘇意識中滑過一絲驚愕。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手下幹了什麼!”中年人驚恐而激動地叫著,“相信我,我願意補償!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只求你饒了我……還有,把那東西給我好嗎?沒它我會死的!”
最後一句,他是焦急地喊出口的。
這時,那些光點消失了。
子彈從胖大男子的前額『射』進去,在他的顱腔內炸開,他的後腦開了個天窗,紅『色』與白『色』的東西從那裡呯地一下飛『射』出老遠,他的身子顫抖著,倒向後邊,砸在地上發出嚇人的聲音。
“結束了。”楚蘇甩了甩頭,覺得方才那些光點,也許是一些幻覺。自己計劃這次復仇太久了,眼看就要成功,也許精神上有了波動,就生出了幻覺吧――他這樣解釋一切。
“祝賀你復仇成功。”白西裝瘦子說。
“祝賀你掌握了聯幫四分之一的毒品供應。”楚蘇衝他一笑。
“你們也得祝賀我。”這時,楚蘇身邊那個提槍的中年人笑了笑,用槍指住了楚蘇的頭。
刺耳的警笛聲響起,然後是數輛警車猛衝了過來,幾十個警察跳出車,舉槍對付了他們::“舉起雙手!你們被捕了!”
楚蘇看著那個中年人,回憶著他們兩個一起幹過的大事,然後笑了笑:“真沒想到,原來你是警察的臥底。”
“我本來是要潛入另一個大組織的。”那人說,“但我發現,你是一個更大的威脅。其實應該在之前就對付你的,但上頭覺得,利用你來為聯邦除掉一個毒梟,同時掌握住你殺人的確鑿證據,是個不錯的選擇。抱歉了。”
“謝謝。”楚蘇點了點頭,“你讓我明白了一個生存的道理。”
―――――
躺在虛無的白『色』空間中的楚蘇,面容平靜。他覺得自己躺得有點累了,於是又坐了起來。
飢餓感告訴他,從上一次進食到現在,至少有四個小時的間隔了。他『摸』了『摸』風衣的口袋,那些壓縮餅乾還在,於是他撕開了一包,拿出兩塊來吃了下去。
這種淡而無味的食物,讓他想起了軍隊。
如果不是在軍隊中的那段經歷,現在他應該已經死了――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恐怖片,即使他擁有看到死亡點的能力,沒有強悍的體格和格鬥技巧,也殺不了可怕的怪物。
那種一到了黑天就變睜眼瞎的怪物,在白天裡簡直威不可擋,楚蘇如果還是原來那個智慧過人,但體格普通的人,一定活不到晚上。
他躺了下來,不由又想起了在軍隊裡的事。
―――――
那次被捕後,他被關進了監獄,很快迎來了法庭的判決――終生監禁。
而他人生的轉折,又再次發生。
正式服刑前,他接受了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然後有個聯邦的祕密官員在一間密室裡接見了他。
“想不想給自己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那人問。
楚蘇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他知道,自己不用問,對方自然會詳細地說明一切。而問了,對方只會依著自己問題的方向回答,則可能漏掉什麼。
“你不想在監獄裡,在一幫隨時準備問候別人『臀』部的傢伙中間活一輩子吧?”那人問。他打量著楚蘇:“你的體格很一般,但長相不錯,那些傢伙不會放過你的。不少基佬肯定已經開始打你的主意了。”
楚蘇仍不說話,只是微笑。
“我知道你是聰明人。”那人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在這份檔案最後籤個名,你就可以離開這裡。當然,等待你的不是完全的自由,而是一個嚴格的軍營。你會在那裡接受訓練,成為一名戰士,為聯邦效力。你不用擔心,你不會被派到中東的戰場上去,也不會被派遣到哪個亞洲國家搞危險的間諜工作。當你完全合格後,你會擁有一切人夢想中想要的一切,房子,名貴的跑車,美麗的女人,花不完的錢。”
“為什麼是我?”楚蘇發現對方已經不會再透『露』更多時,只問了這一句。
“沒有為什麼。”那人回答。
於是楚蘇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良久之後,那人投降了:“好吧。我承認,不是因為你的經歷,也不是你的智商之類的東西,更不是因為你是囚犯,而是因為對你的檢查。上頭看了你的檢查報告後,就讓我來這裡了。別的,我並不知道。”
楚蘇拿起了筆,把那份檔案翻到最後一頁,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一看?”那人驚訝地問。
楚蘇淡淡地說:“換到任何一個地方,即使是血肉橫飛的戰場,對我來說也更好些。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你說呢?”
一週之後,楚蘇被一架直升機帶到了一處軍事基地。下了飛機後,押送他的人才摘掉了他的眼罩。
他並不知道這是哪裡,只是看地面上的土,很像是荒漠地帶。
他這樣的新兵,一共有十三個人,氣質不一,穿著各異,個頭參差不齊,甚至年齡也差了很多,有十幾歲的少年,還有幾十歲的老人,個個離軍人的形象都差了十萬八千里。一個被稱為隊長的人,揹著手在營地外的『操』場上狠狠地先訓了他們一頓,當晚,有一個不聽隊長吩咐的傢伙,被隊長一槍爆了頭。
然後楚蘇明白,自己仍在監獄裡,只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的監獄。在這裡,死亡的機率更高。
但他並不太在乎。
他籤那檔案,他只為讓自己有一個得到自由的機會。
接下來的六個多月裡,剩下的十二個人,接受了幾乎是地獄式的訓練――『射』擊,格鬥,刀術,駕駛,潛水,游泳……那個暴力隊長完全不拿他們當人看,每天早上一起來就是訓練,中午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吃飯休息,然後又是訓練,一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而最奇怪的是,他們每天睡前,都要被打上一針。按隊長的說法,那是一種能有效強化他們肌肉,增強他們體力的『藥』劑。
楚蘇感覺,那種『藥』確實讓他的身體產生了變化,他不知道那變化是否是良好的,但他的整體素質確實飛速提高,從原來略顯文弱的氣質男子,變成了一個擁有巨大力量的戰士。
當他穿著外衣時,因為某些原因,別人甚至會覺得他比較瘦,但當他脫下衣服,就可以看那完美的肌肉,看到沒有半點多餘脂肪的身體――這也正是為什麼他穿著外衣時,別人會覺得他瘦的原因。
那具軀體,確實已經被精煉成了殺人的鋼鐵之軀。
但,這裡並不是他的最終目標,只是他實現最終目標的手段。他要的是自由。
於是在那一天的夜裡,當注『射』完那種『藥』劑後,當睡意狂襲而來時,他透過不斷咬破自己的嘴脣和舌頭,來讓自己保持清醒,在別人全部睡著後,他開始實行他自到這裡來起,就在實行的那個計劃。
逃離新兵營,進入下水系統之中,在陰暗的地下水道中飛奔,最終,來到了荒漠中的排水溝――這路線,是他用半年時間的偵察得來的。
然後,他在荒漠中跋涉了兩天,來到了那座小鎮上。
他在走時,留下了許多線索,那些線索將引導著追捕他的人,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追去。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因為沒有任何人追來。
此時已經是深夜,乾渴與飢餓折磨著他,嚴重的體力透支,讓他感覺自己好像隨時都會昏倒。於是,他弄壞了鎮外一個小雜貨店的窗子,在裡面得到了食物和水,然後再也控制不住,在那裡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他第一反應就是警惕地觀察四周,但四周一片寂靜,彷彿現在不是大白天,而是漆黑的夜裡,大家仍在睡覺。
危險!有危險!
不知為什麼,一種奇怪的聲音老在他腦海中響起,像是幻聽,也像是他自己的胡思『亂』想。他有些發怔,但還是在雜貨店中掃視著,找到了幾件武器――剪刀、除草用的鍘刀、鐮刀,還有一把反弧形的獵刀。他把獵刀藏在了風衣的袖子裡,從窗子跳了出去。
外面寂靜無比,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彷彿這裡不是一個有人居住的地方,而只是一處廢棄了的電影片場。
他順著街向鎮裡走,見到的是一扇扇緊閉的門窗。
他經過了一個廢棄的小工廠,經過了幾間大屋子,小花園,零星的小房子,走了差不多有兩裡多路,來到了鎮子裡面。
這不可能是沒人居住的地方,因為鎮外零星民居間的那雜貨店裡很乾淨,沒有灰塵,一些保質期不長的食物,也都還在保質期內。
那麼人到哪裡去了?
楚蘇靜靜地站住,不再向前。他覺得這個小鎮透出了一種詭異的氣息,一種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危險!危險!腦內的聲音狂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