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松經過宅院內最大的院落。臨時搭建的高臺上,有兩位男子正在比試,臺下幾十人則是高聲歡呼,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柳懷松想得到,這些人應該接受過玉簫嫣的指令,並且還保留在鍾家的操練習性。柳懷松心下驚歎玉簫嫣雷厲風行的行事速度,同樣對這批人還殘留著在鍾家的印象,便是自棄顏面,甘於墮落,活在他人**威之下,因而好感一般。
柳懷松匆匆兩眼,調頭離去直奔佳人閣。在他印象中,佳人閣在皇城周邊,專供皇家貴族舉辦各大宴席之用,是眾多樓閣臺榭中最為有名的一處地點。
柳懷鬆緩慢地行在街道中,眼神卻是銳利如鷹,他時刻注意著周邊人們的一舉一動。今日是傳出訊息的第二日,路上的行人陡增一倍。
然而柳懷松細看之下,發現少許人臉色憔悴,行動僵硬,手臂或是腿上纏有傷帶。毋需置疑,柳懷松很肯定是昨晚廝殺中餘留的傷痕。
柳懷松轉過視線卻當場頓住,偌大的街道分岔口處,除去少數普通的行人外,還有上千人全都是步履蹣跚,衣衫襤褸,血跡斑斑。他們人人手拿刀劍,背上還有包裹行囊,很顯然是剛來都城的人。
柳懷松心想,看來這些人是在城外升起爭執,拼殺所造成的傷殘。他出於好奇還是攔下一人詢問,結果出乎意料。
原來這些人全是都城附近前來赴會的勢力,在半路中自己門主或幫主意外死亡。而門人或幫眾卻出奇的安然無事,經此變故,各方勢力中早想登上幫主或門主寶座之輩,便慫恿門眾推崇自己,但凡不服者一概殺之。
其他的勢力均是如此,等到多方勢力狹路相逢的時候,他們盡都打定吞併其他勢力的念頭。由此戰亂一觸即發,強者方可為尊,造就了城外一片腥風血雨。
柳懷松有些疑慮,這些勢力的首領離奇死亡,背後必定有人暗下殺手,這分明是想加劇各方勢力自相殘殺,其用心之惡毒,無疑是想亂上加亂。
此刻柳懷松已經來到一棟氣勢巨集偉的樓閣前,門口兩邊分站著十來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他們人手單刀嚴陣以待,一副雷打不動的陣勢。
“如此絕世美人,可惜老子沒那麼多銀子。”
“他孃的,開口十萬兩,這輩子都別指望了。”
柳懷松轉過身去,這才發現身後哄哄鬧鬧站著數百人,不用想也知道都是沒銀子進去觀看,才站在門口湊湊熱鬧。
柳懷松苦笑一聲,對著身後說話的兩人問道:“敢問兩位兄臺,可知道里面是何人嗎”
一位稍顯枯瘦的青年人,斜眼瞟著柳懷松,他一臉的鄙夷,隨後搖頭晃腦的冷哼起來:“哼,何人自然是美人啦看你長得有模有樣,還不是個沒銀子的主,後面排隊去,別擋小爺的視線。”
“擋你視線,此地還能看見什麼嗎”柳懷松不自主的摸著下巴,哭笑不得。
“自然能看見啦”青年人雙目一瞪,鄙夷之色足可焚燒了柳懷松,哼哼幾聲:“哼,剛才美人進去的時候老子可是看了好幾眼,那小蠻腰,那香味,那**的穿裝,他孃的,想想老子都要遺夢了。”
“你這算個屁,我可是一路跟著看到這裡了,她還對著我笑過呢,你少他孃的自以為是。”青年人旁邊一位略高的男子,一臉不服。
“你這是在跟老子較勁嗎誰他孃的看你這窮酸樣兒,滾一邊去。”
“別廢話,等下美人出來了,自然見分曉,後面的人你們說是不是。”
“是你個屁,等下人出來了,站在前面的給爺們老實點,別他孃的歪歪唧唧,妨礙視線。”
幾百人喋喋不休的爭論起來,紛紛攘攘,在也聽不清說些什麼。此刻柳懷松施展了透明術,帶著一股清風,急速潛進樓閣中。門口兩邊的守衛皺皺眉,互望一眼,便以為是一陣風,也沒有多想。
樓閣內面積寬敞,樑柱上張燈結綵,牆壁金碧輝煌,處處鑲金嵌玉,隨眼一看,上百張桌子幾近座無虛席,盡是些穿金戴銀,著裝奢華的男子。
玉簫嫣在臺上時跳時唱。柳懷松嘆息一聲,既看不懂跳的什麼,更是聽不懂唱些什麼,不過單看這沸騰的氣氛,其受歡迎的程度不言而喻。
臺下最前方,五位身型各異的男子坐成一排,一邊跟著拍手,一邊笑的合不攏嘴,柳懷松一眼就看出這五位便是被耍的團團轉的皇子。
柳懷松來到一方圓桌旁,很快便有女婢奉上茶水,他端起一杯小飲一口,放下茶杯時留意到桌上放著兩柄劍。柳懷松抬頭看去,這才發現兩名同桌男子目光猥瑣,盯著臺上的玉簫嫣,一臉的**蕩樣兒。
“馬兄,這妞當真撩人,要不咱兄弟回去跟幫主說說,強行搶來我們龍吟幫,讓兄弟們享享齊人之福,你看如何”
聲音雖小,還是被柳懷松聽入耳內,他瞥了眼臺上的玉簫嫣,再次把目光轉向同桌兩人,他拱手一禮,說道:“兩位兄臺,不知龍吟幫坐落何處,好讓小弟前去膜拜一番,斗膽初窺貴幫之氣勢。”
兩人一愣,互望一眼,其中一人冷笑一聲:“你想加入我們”
柳懷松淡淡一笑,連忙起身,躬身一禮:“正是”
“能來這裡的人都是有銀子的主,也好,看你這般誠心,勉強收了你。”兩人拿劍起身,向著柳懷松招招手:“走吧,去見過我們幫主。”
“等下回去後找些兄弟,將那娘們擄來幫中。”
“這是自然。”前面兩人交頭接耳,柳懷松跟在後面,嘴角略微上揚。
走出樓閣的大門,先前站在門口的幾百人,見到柳懷松從裡面出來,他們頓時傻眼,整齊一致扭頭目送柳懷松跟在兩人身後離去。
大概走了近半柱香的時間,彎彎曲曲折轉了十多條街道,四下裡越是偏僻,前面不遠處可見一棟獨立的宅院,附近別無其他。
兩人推開院門帶著柳懷松進來,而柳懷松便止步在門口,見到那兩人屁顛屁顛跑去前面不遠處,一張椅榻上斜躺著的一個五旬漢子跟前。他們點頭哈腰的不知說些什麼,隨後可見那五旬漢子精神一振,當即坐直身板,兩眼直冒慾望的火光,嘴角流露的盡是**笑。
柳懷松大致上掃了眼院內,像是校場一般,到處都是兵刃劍架。分散各處的大概三四十人,柳懷松冷冷笑了笑,他臉色突變,將手中的摺扇合攏插在腰間,雙手向著身側開啟,兩團濃濃的黑氣裊繞在手中,他立時雙掌合十,砰的一聲,猛拍的地面。
“轟”院內輕微顫抖,所有人驚覺轉身,紛紛看過來登時一怔,一襲白衣的柳懷松雙掌按在地上,周邊如漩渦般翻滾著一團巨大的黑氣。等到黑氣散盡,突兀憑空出現六十多人,全部筆直的站立著,眼眸閃著紅光。
柳懷松站起身來,拿出摺扇輕輕晃了幾下,他腳步緩慢向著後面退去,同時六十多人齊唰唰的抽出刀劍,嗖嗖響動,朝著院內眾人衝去。
柳懷松背靠在院門上,仰頭遙望著天空,無論周邊傳來慘叫聲,或是兵刃斷裂聲,盡都閉耳不聞。自顧自的看著白雲朵朵,或路過的幾隻鳥兒,從容自若,心靜如止水。
憑藉召喚人的視線,柳懷松可以看出,龍吟幫沒有一個是煉魄階段。不一會兒,院內沒有一點響動,柳懷松舉目下看,除去筆直的站著不到六十人外,便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柳懷松走過來看了看,剛才喚出的六十多人,已經有幾人化成黑煙消失了。這樣一來,如同死亡一般,以後也不能在召喚出。柳懷松在意念間喚回所有人,將黑氣運滿全身,黑氣如同線條又似盤蛇一般,湧出體內飛向院內屍體,急速游回在屍體之間。
“砰砰砰”悶響聲不斷傳來,片刻,地上在無一具屍體,只有在陽光下閃著紅光的鮮血,以及爆成碎渣的肉骨,所反射的淡淡白光。柳懷松收回黑氣,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