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或許在以前是一個惱人的音符,但對於寂靜得有些單調的末世來說,除了那噁心的感染者從喉間擠出“呃呃”的嘶啞聲響,這粗暴的聲響倒給這枯燥的末世平添了幾分情趣。
鐵媛知道,肯定是迷龍一行人回來了!只有那一群野蠻的傢伙才會毫不忌諱的用腳猛踹或許質量並不合格的防盜門。
笑著打開了一片暗紅的防盜門,咋一看,還以為是一層猩紅的血液漆在了門上。
抬眼看去,鐵媛臉上的笑容便是瞬間凝固了,只見胖子有些焦急的站在迷龍的身邊,卻是沒有像往常那般大大咧咧的叫喊著。
反觀迷龍,那抹活潑的勁頭似乎被掩埋在了歷史的塵埃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困惑,參雜著一絲淡淡的冰冷。
“小刁呢?還有瀟灑呢?難道?”
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鐵媛無心插柳般的詢問著,卻是激起了迷龍心中那死死壓抑住的怒火,一抹肅殺的寒氣瞬間從迷龍的臉上一閃而過。
胖子慌忙把鐵媛拉開,“媛姐,快看看龍哥有沒有事吧!”
扭頭看去,終於是捕捉到迷龍手臂上那細小的孔洞,若是不細細檢視,還以為迷龍圖個時髦,自己給自己弄上一個霸氣陰冷的紋身。
卻是夠霸氣的,一圈尚未散去的紅暈將那細小的孔洞團團包圍,分明是未曾擦拭乾淨的血水,散去水分過後,便是形成了一圈霸氣的紅暈。
也夠陰冷的,一根根跳動著的青筋不甘的述說著先前悲憤的遭遇,或者說有些莫名其妙的遭遇。
而迷龍的手掌之上,赫然變得血紅一片,是沾染了血液的血紅!倒不是感染者體內濺射出來的髒血,只是鐵媛很是困惑,那手上為何出現的是新鮮豔麗的血紅,分明是人血!
看了看身後空空如也的樓梯,卻是猛然聯想到一個震驚的可能,鐵媛不由得一臉震驚的將胖子從臥室裡給拖了出來。
“人呢?”鐵媛的話語很是焦急,她不敢想象迷龍變成冷血無情的樣子,難道迷龍真會把刁文章二人置於死地?鐵媛不敢想象,便是連身子都有著輕微的顫抖。
“死了!”胖子回答得很乾脆。
儘管已是預料到了如此的結果,聽著從胖子嘴裡說出的肯定的回答,鐵媛不由得一陣心驚,“怎麼死的?”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小刁給屍蟲咬死的。”
說完,胖子便是轉身進了臥室,顧不得急得直跺腳的鐵媛。
或許是不甘心,鐵媛硬是將胖子魁梧的身軀硬生生從房間裡給拽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之色。
“瀟灑是迷龍殺的?”
鐵媛看到胖子那原本一臉平靜的臉色陡然間抽搐了一下,很輕微很細小,卻是被鐵媛清楚的捕捉到。
然而彷彿是張飛吃秤砣——鐵了心一般,胖子答非所問的回答到,“你怎麼不用?”
說罷,顧不得一臉迷茫與困惑的鐵媛,便是緩緩的走進了臥室。
“龍哥?咋樣了?”
看了看迷龍手上的那抹血跡,胖子垂下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到,“對不起,龍哥!”
蒼白的臉色上,卻是輕輕的綻放開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小子也跟我見外了?”
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或許是一隻小蟲誤打誤撞飛進了胖子的眼球,竟是能看到點點水汪充斥著那雙清澈的雙眼,“我沒想這樣的!我……我……”
“臭小子,今天要是沒你,俺這條小命也就交代了!”說著便是抬起未曾手上的左臂,拍了拍胖子寬厚的肩膀,“手擦乾淨了沒?”
看了看那雙肉嘟嘟的手掌,確定上面沒有殘留絲毫的血跡後,先是點了點頭,後又猛的搖頭到,“還是感覺手黏糊糊的!”
跟胖子相處了幾個月,迷龍很是清楚這個魁梧的身軀裡埋藏的是怎樣的一個單純的靈魂。若是要在一群感染者中浴血拼殺,胖子絕對不會有絲毫的含糊!操著刀就能奮不顧身的砍過去。殺人,著實是為難胖子了!
聽說這傢伙原先在家殺雞,愣生生的弄了半晌,那隻雞仍然堅挺的撲騰在廚房中,只有頸脖間有一絲淡淡的紅漬。
殺人,不僅是一個說起來很容易的名詞,更是一個做起來超級需要勇氣的動詞。
或許胖子的心中至今還存在著揮之不去的陰霾吧,愣生生的用強有力的拳頭捍穿了看似堅硬的腦袋,一想到此,迷龍便是一陣膽寒,卻又是淡然一笑,心中的情緒可謂是五味陳雜。
瀟灑的狂躁讓迷龍很困惑,朋友之間的友誼便是這樣的弱不禁風?迷龍也很膽寒,以為全心全意對待別人,那必定會得到應有的回報,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回報?這玩意兒真心讓人不愉快!聯想到胖子那貫穿頭顱的一拳,迷龍又覺得很好笑,胖子這個連殺雞都費力的傢伙,第一次殺起朋友來,竟是如此的果斷麻利,甚至有點殘忍!
“你小子!”一想到此,迷龍便是看了看仍舊怯懦懦的坐在一旁的胖子,“放心吧,不會有啥美其名為‘秩序維護’的人員來捉拿你的。”或許是瞧見胖子依舊緊張,迷龍也是如此的開玩笑到。
猛的一拳砸在了胖子厚實的胸膛之上,似是忘記了不久前的不快,迷龍打趣的說到,“你小子現在慫了!先前那霸氣測漏的一拳,你咋一點都不含糊?”
胖子一時有些語塞,圓潤的臉龐憋得通紅,半天終於是組織起了自己的言語,用近乎無懈可擊的語言回答到,“這……這不是為了你嘛!”
感覺心中陡然一凜,迷龍這才回憶起先前若不是胖子霸氣測漏的一拳,神志已是有些失常的瀟灑或許已經狠狠的扣下扳機,帶著無與倫比的勢頭,槍膛裡噴射而出的子彈就會毫不客氣的鑽透迷龍的額頭,或許仍舊能餘勢不減的來個對穿。
那感覺,透心涼,心飛揚!
一陣惡寒的感覺突兀的席捲了迷龍的全身,一想到被子彈洞穿的痛楚,便是慶幸先前多虧了胖子那凌厲的一拳,否則就得去閻王爺那領取永久居住證了。
陡然想到瀟灑頭顱上那醒目的大洞,依舊清晰的記得那一點點滴落的溫熱腦漿,參雜著血管破裂噴射出來的新鮮血液,直直的濺射在了胖子的衣襟之上!
當胖子有些難以置信的拔出洞穿了頭顱的手臂後,才驚悚的發現手臂上殘留的噁心的白色腦漿,還有那粘稠的猩紅**,呆呆的透過醒目的血洞看了看同樣一臉震驚之色的迷龍,連胖子自己都說不明白到底哪來的勇氣,哪來的氣力!
或許胖子把迷龍當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吧。
“謝了!”
原本默默向著心事的兩人,讓這臥室竟是有些寂靜,陡然間聽到迷龍突兀的聲音,胖子愣了愣神,旋即一掃心中的陰霾一般,笑著說到:“你可是我哥們!”
然而胖子卻是發現迷龍的臉色陡然間充斥著迷茫、困惑,還有惱怒,涇渭分明的呈現在了那混雜著一絲苦笑的面容之上,讓胖子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龍哥!瀟灑他……或許只是有些神經失常!”
瞧次狀況,胖子也是臨時在腦海中拼湊出一些語言來,用那有些笨拙的口才勸慰到。
“或許吧!”淡淡的嘆了一口氣,“我……把他當作……朋友!”說著看了看那已是結痂的傷口,裡面的子彈迷龍已是學著關公刮骨療傷的方法,早早的給剃了出來,只是同時也充當了華佗的角色。
“他……他肯定是……是著急了!”
倒是聽出了胖子話語中的焦急,儘管平時被大家怒斥不動腦,胖子也是清晰的捕捉到迷龍話語中的那絲無奈無失落。
胖子心中也是一陣凜然,或許換了自己,也會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吧,掏心掏肺對待的朋友,到頭來卻是倒戈相向。
心寒,這是存在與人類中最負面的情緒,也是最令人厭煩的情緒。
看了看此時淡然的迷龍,那絲隱藏的失落卻是沒能逃脫胖子的雙眼。俗話說解鈴還需繫鈴人,這繫鈴人……
或許此次的變故已是在迷龍的心中留下揮之不去的陰霾吧,胖子是如此猜測的。
他是對的,此時沉默不語的迷龍,腦海裡呈現的便是不久前揮之不去的畫面,黝黑的槍膛死死的對準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