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空氣中似還瀰漫著鬼叔的遺體殘留下來的淡淡的腐臭味。努力的嗅了嗅,迷龍便是愈發的覺得總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味道充斥在房間之中,“你聞到臭味兒沒?”
或許是為了調節有些壓抑的氣氛,迷龍頗為期待的看著同樣靜靜坐在沙發上的張沛,唯一的不同卻是迷龍的臉龐遠遠比張沛慘白的面容紅潤得多。
……
當張沛怒氣衝衝的一路小跑過去,手中緊緊握住的步槍更是做好了戰術動作的準備,一路上張沛同樣有些擔心自己為數不多的子彈是否能將胖子安全的救出去。
然而上天給張沛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如同拿著500彩票的彩名興致勃勃的衝進體彩中心後,工作人員卻是丟出職業性的笑容說到,您這是假票。
愣愣的站在原地的胖子便是如同被戲耍的彩名一般,有些後悔爹媽下了兩條結實的腿部材料。本以為自己得經過一陣刀光劍影,再憑藉著多日來的人情關係或許才能將胖子營救下來的張沛,卻是看到了一副迥然不同的畫面。
腳下一滑的張沛忿忿的撿起讓自己難看的粗大“樹枝”,欲要朝遠處扔去,卻是感覺手掌傳來了不同於樹枝的光滑感覺,定睛一看攥在手中的赫然是一條斷面異常參差的手臂!
因為不斷滴趟下的血水讓斷裂的手臂看上去倒像是被灼燒乾淨的豬蹄,而斷口處仍舊抽搐著的韌帶便是提醒著張沛這分明是不久前的傑作。
最讓張沛吃驚的便是手指處那張碩大的金鑲玉戒指,依舊清晰的記得當老袁被雷煩第一次領到一行人面前上那種倨傲的神色,而有意無意間將中指上那顆落在腳背上幾乎能讓腳背發腫的金鑲玉戒指撩撥出來,更是讓張沛映像深刻。
“老袁不是劫持胖子逃走了嗎?”
尚未等張沛理清其中的思緒,便是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淒厲的慘叫聲,如同被關進囚籠的待宰牛羊驚恐的望著屠夫手中的屠刀發出的痛苦的嘶鳴一般!唯一的區別便是遠處傳出的淒厲的慘叫聲中參雜著牛羊所不具備的求救語言。
“啊!救命啊!”
“繞了……啊!”
“瘋子……呃!”
張沛敢打包票就是家鄉最繁雜的菜式都未曾有過如此激烈的聲響,如同一群買菜的大媽同時與小販展開了生死角逐一般,激烈的呼喊聲更是未曾考慮過是否會吸引來隱藏在附近的未知的喪屍。
索性丟下手掌早已沒了生機便是科學技術發達的文明社會都不可能修復的斷臂,張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幾分,似是要將貼在扳機上的食指摁下去一般,腳下生風的朝著聲音的發源地奔去,只聽得原地留下“嗡嗡”的破空聲響。
或許胖子一行人被喪屍襲擊了也說不定,先前的喪屍大軍可是不久前才消失在了一行人的視野之中。
可惜註定讓張沛失望的是,當張沛將尋著聲音貓著身形將手中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支對準了聲音發源地時,卻是在加裝了瞄準鏡的ak步槍中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一張鮮血淋漓的面孔,新鮮的血漬如同廉價的白水一般侵溼了胖子的全身,而那有些茫然的表情卻是於地面上一塊塊的破碎的肢體頗為的不和諧。
地面上散落著仍舊有些餘溫且不時會抽搐性的顫抖一番的血紅心臟,跳動的心臟旁被撕裂開來的軀幹從斷面處流出幾根留著黃綠色腸液的腸子,如同靜靜躺在地面的蚯蚓一般,死死的吸引住了張沛的眼球。
……
“那……還是人……嗎?”
無聊的拾取著地面上殘存的陶瓷碎片,迷龍還有些可惜的感嘆到被國家視為歷史遺產的宋瓷便是如同垃圾一般散落在博古架的四周,募地卻是聽到張沛喃喃的自言自語聲。
彷彿看見了身材嬌好的少婦穿著性感的比基尼,做著各種的撫媚的動作跳動著自己一般,迷龍有些飢渴般的朝著張沛的位置走了過去,眼神就像痞性十足的流氓一般肆意的在張沛的壯碩的身軀上掃視著。
“不是人是什麼?”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眼光已是遠遠的超出了同性之間應有的範疇,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門,迷龍便是隨意卻堅定的回答著張沛的提問。
“我靠!那貨簡直就是一瘋子啊!”
用欣賞動物園中的珍惜品種的眼神打量著猛的從沙發上彈射起來的張沛,迷龍便是在心裡面嘀咕到,“這貨神經也太大條了點吧。”
“你知不知道,這麼粗的手臂!就被他生生的扯斷了!還有那些碎肉末!還有……”若是放在文明社會必然又是一個能在講臺上滔滔不絕且讓手下人昏昏欲睡的領導班子。
“我說你的適應能力挺強。”
一抹微笑從迷龍的嘴角緩緩的揚起,最是擔心的承受不了強大的刺激而學著精神病的模樣哭天喊地的要求著回到原來的世界。看著一臉震驚神色卻是帶著少許興奮的雷煩,迷龍便是徐徐的將懸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裡。
“天吶!你肯定沒見過那場面!就算我跟著雷煩在各個超市於喪屍拼殺,也沒見過那麼噁心的場面!”
說著張沛便是做出了一副欲要嘔吐的樣子。
“別裝了,先前看你魂不守色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受了多大刺激。”
無奈的搖了搖頭,迷龍也算是對著神經大條的健談傢伙有了初步的認識,卻是不知是許久沒見到生人,此時的張沛便是一個勁的拽著迷龍非要描述出那讓人胃囊一陣噁心的醜陋畫面。
“好了!”便是最有耐心的人也會被嘰嘰喳喳在身邊念個不停的玩意兒感到一陣厭煩,迷龍有些粗暴的打斷張沛的講述,而那些參雜著噁心場面的詞句便是隨同唾沫一同流進了五臟廟。
有些懶散的享受著鬆軟的靠椅帶來的陣陣愜意,迷龍卻是目光炯炯的仔細打量起了張沛。
粗實的手臂上呈現出凹凸有致的線條,順著有序的線條便是能看到胸膛處高高的隆起,不由得讓迷龍邪惡的聯想到了波濤洶湧的存在。只是迷龍相信若是用張沛那結實的胸膛夾上一夾,估摸著就有著成植物人的危險。
隆起的胸膛下是隱藏著緊身襯衫中的稜角分明的塊狀結構,迷龍不由得瞧了瞧自己雖是扁平卻毫無力感可言的腹部,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身疙瘩肉練得不錯啊。”
或許是胖子的轉變讓迷龍心情大好,難得的於外人扯起了跟心中的打量沒有半毛錢關係的鳥毛事。
“工地上扛預製板的料子!”輕描淡寫的講述了自己的身世,絲毫沒對這看似低賤的職業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病毒爆發的時候,工地上的工友一個個全都如同瘋子一般驚恐的逃竄,分不清哪些是該死的雜碎,哪些是工友!”說著張沛便又開始破口大罵,“媽的,那群雜碎就一跑了之,建築材料全部坍塌了,還好老子我福大命大,才沒交待在廢墟里面。”
似是明白若是不讓這大舌頭把心裡的苦悶說出來估計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迷龍默契的坐在一般傾聽著張沛的講述。
“還有有雷團長,我第一眼看到他們的時候就以為是國家還沒放棄咱……”說著似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無力的呢喃道,“孃的,該死的玩意兒。”
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中一般,迷龍從張沛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那抹對親人的懷念之情,“回過家嗎?”
愣了愣神,帶著濃重的嘆息,張沛悲痛的搖了搖頭。
很是默契的跳過了這**的話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迷龍從靠椅上直直的坐起,試探性的詢問到,“你覺得我人咋樣?”
略微的沉思了一番,張沛便是大大咧咧的說到,“耿直!不藏著噎著,我是個粗人,就覺得你這性子對我的胃口!”
“不覺得我很殘忍嗎?”
張沛的回答頓時讓迷龍輕鬆了不少,便是調侃般的詢問到、
“殘忍,你有那……”似是害怕正努力搓洗著身上的血漬的胖子竊聽一般,瞬間壓低聲音衝著迷龍說到,“你能比得上那貨?”
“聽說你先前在雷煩那裡呆過,感覺怎麼樣。”
索性也不再賣關子,迷龍將心中的想法直白的擺在了檯面上,炯炯的眼神更是直直的盯著坐在一旁有些忐忑的張沛。
本是輕鬆的房間之內似是被抽走了空氣一般,變得愈發的沉悶。
“轟——”
一聲驚雷響徹天地!下暴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