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危機
順著斜坡，於然時刻警惕著，一路小跑。感謝上天垂憐，車庫裡的燈沒有全暗，只滅了幾隻，勉強還能視物。
四下昏暗無比，模模糊糊的，黑暗的角落給人莫名的恐懼感。在那些光找不到的地方會有什麼呢？
這裡實在太過安靜了，只有於然的腳步聲和喘息聲。除此之外，她什麼都聽不到。
到了底層，於然停下腳步，盡力使自己的呼吸得慢一些，輕一些，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響。心臟跳動的地方傳來輕微的疼痛感。她將手放在其上，“堅持住。”她低聲說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調整氣息的同時，於然看向四周，確定現在還沒有喪屍出現。不知道那些角落和轉彎處會不會有一兩隻安靜得蹲守在那。
於然很羨慕電影裡的主角，因為襲擊他們的喪屍每次出場都會帶著嘶吼聲，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登場一般。現實總是與人類的想象不同。於然所面對過的所有喪屍都不會吼叫，就像是啞巴一樣。可能他們本能地知道該如何伺機接近獵物吧。
大步向前，於然手裡緊緊握著高爾夫球杆，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不要害怕。
一路上都相安無事，直到接近了轉角處，於然肩上的花花猛然飛起，衝向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於然亂了腳步，左腳踩在了右腳上，險些摔跤。好不容易才換過神來。
耳邊不斷傳來利爪刺入人皮肉的聲音。有喪屍！
“花花！”她站在原地，等著自家小鳥歸來，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沒有得到任何迴應，只有她的叫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來回碰撞，引起一連串變聲的迴音。讓人不寒而慄。
不能逃避。
於然將高爾夫球杆舉在胸前，護住自己，然後才緩步上前。她無疑是害怕的，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手心泌出細小的汗珠，顯示出其主人緊張的心情。
幾步路的時間像是幾個世紀那麼漫長，於然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可怕的場景，刺激她的神經。可她還是咬著牙，來到了花花消失的地方。
這裡有三句屍體安靜地躺在地上，無一例外都是眉心多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裡面的圓珠一定全部被花花吃掉了。肉色的腦漿伴隨著鮮血蜿蜿蜒蜒地流出，在骯髒的地面上寫出死亡的詩句。這裡不是地獄卻勝似地獄。
在其中一個喪屍的手裡，於然找到了被緊緊抓住的花花。它看上去沒有受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迴應於然的叫喊。
於然不疑有他，向那具屍體走去。“花花，你怎。。”她伸手想去解救被卡在喪屍手掌裡的花花。話還在嘴邊還未吐出來就看到一團黑影直衝而來，瞬間，腥風撲鼻，刺得她面板生疼。
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於然的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是什麼就被撞倒數米外的牆上，慣性使得她的頭部和背部均狠狠地撞在牆上，身體像是橡皮球一樣被牆面彈開，又再次撞了回去，來回幾次。她的眼睛在受到撞擊的時候就什麼也看不見了，耳裡傳來巨大的轟鳴聲。撞擊力和反作用力同時作用在於然的身上，使得她不能呼吸，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窒息感讓於然險些暈死過去。但是她不能暈，因為這一暈她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憑著最後的一絲力氣，於然狠心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試圖喚回一些神智。一絲暖流伴隨著絲絲腥味在脣齒間綻放。她努力地睜著眼，看向前方。許久，顏色才重新回到她的眼裡。方才有三句屍體的地方，有一個由人類的小孩變成的喪屍正蹲在地上，抓住一具屍體慢慢啃食著。鮮血侵染了他的身體，使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看見一片耀眼的血紅。
寂靜的車庫裡只有那孩子的咀嚼聲。那種讓人汗毛豎立的咀嚼聲伴隨著迴音傳入於然的耳裡，彷彿死亡樂章。
於然終於知道為什麼花花不叫她過去。原來是怕引來這一位。看樣子，他怕是完成了初次進化，馬上就要再次進化了。重新生出智靈的他已經懂得怎麼誘使獵物上鉤。怕是他一開始就知道了於然的到來，就等著他們殺了那些喪屍，好為他提供養料促使他二次進化。至於用剩下來的於然和花花，想來他是不會介意多吃一點點心的。
那喪屍吃得極快，動作粗魯，毫不費勁地就肢解了他現在吃的那個老婆婆。他捧著那個手臂快速的啃噬著，甚至不吐骨頭。骨頭在牙齒間碎裂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傳入於然的耳中，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催命符。
若是常人看到滿地的鮮血和男孩外露的獠牙只怕是什麼都想不到了吧。
此刻這裡只有鮮血和死亡。
於然默默地看著他吃完一具屍體，凶殘的手段使得屍體噴灑出的鮮血灑在兩邊的牆上，星星點點的，好似未開的梅花。
血的味道瀰漫整個車庫，那氣息令人作嘔，只是現在的於然連感到噁心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為那喪屍的不斷啃食，更多的血流了出來。放眼看去，整個世界一片血色。那由血匯聚的小河流到了於然的身邊，浸溼了她的衣褲。
要死了嘛？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汙。
要死了嘛？
花花在一旁發出淒厲的叫喊聲，似乎在叫於然快點逃跑。它奮力地想從那喪屍的身體裡出來，無奈等級比它高一級的喪屍在它身側，黑暗力量震得它使不出力氣。無力之下，花花只得一聲又一聲地叫喊著。只可惜，於然依舊不為所動地坐在原地。或是說，她只能那麼坐著。身體的每一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她使不出力氣。每一處的疼痛都像是魔咒一般告訴她“放棄吧，放棄吧，你不可能會贏的。”
放棄吧，放棄吧，我不可能會贏的。
面對強者，面對那種你望塵莫及的強者，絕望佔據了於然的心。她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放棄吧，放棄吧。
她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
“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