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隻蜘蛛怪端著槍守在這些殘餘人群的外圍,一個個一動也不動的站立著,低著頭,神情頹喪,完全沒有了常見的那種傲慢和疏懶,趙松寒甚至認為它們是在恐懼。而在那座用來洗腦的建築物之前,另一隻蜘蛛怪卻在不停的來回爬動,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顯得非常焦躁不安。這隻蜘蛛怪相較其它,在胸口青灰色的體表上,印著一個黑色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卻顯得非常猙獰的圖形。從眼前的情況判斷,趙松寒認為它很可能是這個基地中蜘蛛怪的頭領。
也許是因為之前一直昏迷著,所以自己被丟在了人群的外圍,趙松寒瞄了一眼旁邊的這些人,他們緊緊的擠在一起,彷彿待宰的羔羊般瑟瑟發抖,其中竟然不乏青壯年存在,這些人肯定是剛才因為畏懼不敢逃跑的那一部分,趙松寒心中有些鄙夷,明明放著逃命的機會,雖然死的可能比生的機會更大,但相對於呆在這肯定要被洗腦的結局,不論是生是死都要更好一些,這些人居然連這點勇氣都沒有,看來也只有當牲畜的命了。
摸了摸上衣口袋,那一小塊炸藥還在,趙松寒放鬆下來,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有逃走的可能了,而他也絕不願被洗了腦做那種行屍走肉,而口袋中的這一小塊炸藥,就是他最後關頭結束自己生命的手段。
渾身痛的厲害,他又仰面躺了下來,看著陰沉的天空,心裡有些空蕩蕩的,雖然知道死亡就在眼前,但卻沒有多少對死的畏懼,僅僅是感覺有些空蕩蕩而已,僅有的一絲牽掛,就是自己那生死未知的父母親人了,還有一個天使般美麗溫柔的倩影,也不知不覺中在心底浮現。
過了不多久,頭頂一陣破空聲傳來,趙松寒扭頭看去,發現西邊半空中一艘雪茄形的外星飛行器正在垂直下降,幾秒鐘後,便降落在外星建築群前的一塊空地上,還沒等停穩,先前在建築前一直咆哮不安的那隻蜘蛛怪就已經跑到了旁邊等候著,神態恭維。
相對於趙松寒他們來時乘坐的那艘圓餅形飛行器,這艘飛行器小了許多,長度也就二十多米,雖然仍舊是外星怪物那種醜陋邪惡的形態,但毫無疑問要更精緻。
不久後,飛行器的一側開啟一道門,五隻蜘蛛怪魚貫走了出來。
趙松寒坐起身來,觀察著這一切,從飛行器中走出的五隻蜘蛛怪,當先一隻身軀比一般的蜘蛛怪更為碩大健壯,胸口的怪異圖案雖然也是黑色,但圖案比先前那隻更復雜也更邪惡。這隻蜘蛛怪沒有攜帶槍支,在其它四隻荷槍實彈的蜘蛛怪簇擁下,神情倨傲,很明顯是頭領一類,而跟在它後面的四隻蜘蛛怪,感覺也與常見的那些不同,身軀更為碩大強壯,手中的射線槍款式也有所不同、感覺要更復雜一些。
看著這五隻蜘蛛怪,趙松寒猜測,印在它們胸前的圖案,也許就是蜘蛛怪身份的標示。
五隻蜘蛛怪走下飛船,先前那隻迎了上去,彎腰低頭,幾乎半趴在地上,神情極為恭敬。走下飛船的頭領蜘蛛怪向外圍那片密佈的屍體望了幾眼,突然抬起那猶如章魚觸手般的爪子,狠狠的打在先前這隻蜘蛛怪的臉上。
這一下力量非常大,先前那隻蜘蛛怪碩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下打的凌空飛起,直接摔出了五六米遠。不過這隻蜘蛛怪立即就爬了起來,臉上一片血肉模糊,卻更加恭維的湊到蜘蛛怪頭領之前。
一次重擊似乎沒能讓蜘蛛怪頭領解恨,它那粗壯的前腿橫掃而出,攔腰打在眼前蜘蛛怪的腰部,這一次的力道更狠,蜘蛛怪飛出了十多米,重重的撞在建築物上,墨綠色的體液從被打的地方滲出,它爬起來,卻踉蹌了一下又跌倒在地,看來已經受了傷,不過隨即它還是掙扎著再次起來,跌跌撞撞的爬回了頭領身前。
趙松寒卓有趣味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說明了兩件事,一是這些外星蜘蛛怪,同樣有著森嚴的社會階層劃分;二是這次逃亡行動,肯定已經讓怪物們的領導層震怒,這艘飛船的五隻蜘蛛怪,很可能就是前來追究責任的,看著那隻被打的很慘的傢伙,他感覺很解恨,而他也期待著事態更進一步的發展……
頭領沒有再繼續毆打那隻蜘蛛怪,而是揮舞著手臂,以一種怪異而刺耳的聲音咆哮起來,看樣子是在大發雷霆,而那隻蜘蛛怪則唯諾著、乖巧的象只綿羊。
發了半天火,蜘蛛怪頭領終於停歇下來,凶狠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然後手一揮,一直跟在它身後,感覺象衛兵的四隻蜘蛛怪隨即向一直呆在人群外圍的那五隻蜘蛛怪走去。
也許是因為恐懼,那五隻原本凶殘異常的蜘蛛怪竟然一起顫抖起來,嘴裡發出怪異的聲音,彷彿是在求饒。不過那四隻衛兵蜘蛛怪卻沒有絲毫憐憫的表示,首先將它們的射線槍收繳,然後粗暴的將它們驅趕到了旁邊的一處空地上,五隻蜘蛛怪已經嚇得完全癱軟,象爛泥般趴伏在地上。
蜘蛛怪頭領看著這一切完成,片刻後,它發出一聲尖嘯,彷彿命令一般,四隻衛兵蜘蛛怪同時舉起射線槍,一道道紅色的光線向那五隻蜘蛛怪射去。
五隻蜘蛛怪發出絕望的慘叫,身上的能量防護層猛然發出刺目的藍光,但卻瞬間便破碎開來,紅色的射線穿透了它們的身軀,留下一個個碗口粗的大洞,墨綠色的**四處飛濺,五隻蜘蛛怪掙扎了片刻,終於不再動了。
看著五隻蜘蛛怪被殺死,趙松寒心情暢快之極,這五隻蜘蛛怪的死亡,完全是因為以自己為首的這次逃亡行動所造成的,也就是說,自己等於間接殺死了這五隻蜘蛛怪。雖然很快自己也難逃一死,但有這五隻蜘蛛怪墊背,再無遺憾,這五隻殘殺了幾千人的惡魔,終於惡貫滿盈了。
片刻之後,幾隻甲殼蟲怪從怪物建築群中走出,它們首先將五隻蜘蛛怪的屍體收進了背部空間,然後又開始裝運人類的屍體,屍體雖然多,但甲殼蟲怪的效率很高,一片絲網撒下去,就能將好大一片的屍體全部收攏,背部空間裝滿後,它們便走進建築群中的一棟中,卸下後很快便再次出來裝運。
這個期間,那隻蜘蛛怪首領一直在和先前被打的那隻蜘蛛怪面對面站著,看起來應該是在談論著什麼,這是趙松寒第一次見到蜘蛛怪之間的交談,他發現,雖然蜘蛛怪能夠發出聲音,但它們之間的交流肯定不是透過聲音傳播的,至於具體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過了不多久,兩隻蜘蛛怪結束了交談,那隻被打的蜘蛛怪走過去打開了洗腦建築物的大門,然後就站在了門前,而四隻衛兵則走過來,開始將這些殘餘的人向洗腦建築物驅趕。
恐慌和哭喊再次響起,不過這已經不是趙松寒所關心的了,他掙扎著站起,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爆炸裝置握在手中,深深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向這個曾經美麗的家園,向這個曾經美麗的世界看最後一眼。
人群開始挪動,趙松寒跟隨其中,他決定到那個建築物前,到那隻蜘蛛怪身前再引爆,雖然傷不了它,但也要炸它個灰頭土臉。
一步、兩步……,路似乎很長,也似乎很短,但終於還是走到了盡頭。
就在那座邪惡的建築物門前,就在那隻邪惡的怪物身前,趙松寒抬起頭,對這怪物鄙夷的一笑,然後用力壓下了起爆裝置的按鈕……
……
什麼都沒有發生。
趙松寒心頭一緊,再次用力按下起爆裝置按鈕,但情況依然,趙松寒急忙向手中的爆炸裝置看去,終於發現,插在那一小團塑膠炸藥上的,鋼針般粗細的**竟然已經完全扭曲變形,明顯是損壞了。
一定是剛才自己被衝擊波撞在牆上時壓壞的!
趙松寒心中充滿了震驚和慌亂,他怒視著身旁的怪物,猛地把這個無用的裝置砸向它的頭臉,但是小小的起爆裝置也被防護層所阻擋,根本沒沾到怪物的一根毛髮。趙松寒一聲怒吼,猛的跳起,揮拳向勉強夠得到的怪物胸腹打去,但是還沒等他的拳頭碰到怪物,怪物那猶如章魚觸手般的巨爪就已經凌空將他抓住,然後直接將他狠狠的扔進了洗腦建築物的大門。
怪物力大無窮,這一下竟然將趙松寒給扔出二三十米,“嘭”的一聲,趙松寒重重的落在建築物內軟塌塌黏糊糊的地面上,隨即又滑出好遠,才撞在一個東西上面停了下來。
幸虧這裡面又軟又滑,要不然這一下重摔恐怕足夠讓趙松寒死好幾次了,即便如此,趙松寒也還是感覺全身骨頭似乎又都碎一遍了,五臟六腑也彷彿全都挪動了位置,嗆咳著躺了好半天,才終於掙扎著爬了起來。
建築物的大門還沒關閉,最後幾個人正在被怪物驅趕著走進來,藉著大門透進來的光線,趙松寒觀察著四周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