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這些外星建築物的一側,軍營偏東邊的一個巨大廣場,那裡密密麻麻聚集著起碼上萬的人類,這些**多都靜靜的坐在或者直接躺在乾硬的地面上,也有一些站立著或者不停走動著的。一眼望去,這些人應該都很正常,至少應該沒有被洗過腦,因為焦慮、恐懼、哀傷、絕望……種種神情都寫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在這些人的外面,有一圈兩米多高,豎立的插在地上,類似金屬柱似的東西,這些金屬柱兩兩間隔十幾米,呈圓形將人群圍攏起來,圈內的人群似乎對這些金屬柱非常的畏懼,都離得遠遠的龜縮在中間地帶。
視線向遠方延伸,極目所至,周圍的地勢是一片廣闊的平原地帶,蒼茫的大地平緩的幾乎沒有一絲起伏,北面大概一公里之外,就是大片茂密的森林,墨綠色的林海一眼望不到邊,從樹種看都屬於針葉林。而其它三個方向,遠遠的都是大片大片的農田,零零散散幾個村莊散落其間,死氣沉沉的,見不到一絲炊煙的痕跡。
從飛行器中出來的人群,被幾個蜘蛛怪驅趕著,向那群被金屬柱圍攏起來的人群方向走去。
外星怪物的這個基地非常大,從飛行器的降落點到那群人之間距離起碼有兩千米,幾百人拉成一個長長的、稀疏的隊伍向前緩緩蠕動,隊伍兩邊,七八隻蜘蛛怪零零散散的分佈在左右,監視著人群行進。
趙松寒他們八個人出來的晚,已經落在了隊伍的末端,幾個人一邊隨著人流前行,一邊觀察周圍的情形。
走了一小段,陳峰對其它幾人壓低聲音說道:“從周圍的環境判斷,這裡很可能是東北的三江平原一帶,如果這判斷沒錯的話,從咱們來的安康到這裡,直線距離約為三千公里,剛才我用脈搏計數法計算時間,從起飛到抵達這裡用了大概二十七分鐘,計算下來,外星飛行器的時速在六千公里左右,這個速度並算太快,不知道是它們有意放慢速度還是就只能飛這麼快。”
眾人都露出思考的神色,片刻後,趙松寒說道:“我認為是後者,這個外星飛行器的製造材料應該和它們的其它建築物一樣,似乎是一種有機物質,而有機物對於高溫的耐受能力肯定不會太高,所以它們的飛行器在大氣層中也就不可能飛的太快,要知道,即便六千公里的時速,飛行器的表面溫度恐怕也有七八百度了吧。”
幾個人都微微點頭表示認可趙松寒的判斷。
隊伍繼續緩慢的行進著,狙擊手嚴冰抬頭看了看遠處聚集的人群,低聲問道:“隊長,看來它們是準備把咱們和那些人一起關在這裡,咱們怎麼辦?”
陳峰遲疑了片刻,緩緩答道:“保持冷靜,隨機應變。”
眾人沉默下來,都沒有再說話,目前似乎也只有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隊伍拉的很散,負責監視的蜘蛛怪相互之間隔的也很遠,並且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也許是感覺有機會,所以特戰小隊幾個人結束談話後不久,在隊伍中後段,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突然一聲大喊:“大家一起跑啊!”話音未落,他就拔腿向側後方狂奔起來,瞬間的沉寂後,竟然有分處隊伍不同地點的五六十人應聲而動,隨著那個青年四散奔逃。
隊伍騷亂起來,開始逃散的,都以拼命的速度向著自己認為可能的方向奔跑,還留在隊伍中的,有些人蠢蠢欲動的觀察著,似乎想尋找更好的機會;有些人則驚恐萬狀的張望四周,似乎害怕即將有更可怕的災難降臨;也有些人,則呆立著,冷漠而麻木,似乎對命運已經絕望,不再有任何抗爭的意願。
特戰小隊的八個人都沒有動,他們默默的站在了原地,看著那奔逃著的幾十人,趙松寒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周圍幾公里範圍內,全都是一覽無餘的平坦曠野,在七八隻虎視眈眈的蜘蛛怪槍口下,這幾十個人完全沒有任何逃離的可能,和怪物周旋了這麼久,他清楚的知道,這些人的命運將會如何。
周圍監控的蜘蛛怪們動了起來,沒有任何的慌亂,它們依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但是它們手中的能量槍,卻連續發出一道道死亡的射線,無遮無掩,怪物們的射擊幾乎沒有落空的,一蓬蓬血霧爆散開來,一具具殘破的屍體倒伏下去,蒼茫的大地上,又多出一片片悲涼的猩紅。
風冷冷的吹著,幾乎沒有熱量的陽光映照下,天地間彷彿只剩下白與紅。
僅僅不到一分鐘,五六十個逃離的人,便無一例外的倒在了怪物們的槍口下,隊伍中的騷亂停止了,在怪物們的驅趕下,人們繼續向前蠕動,除了周圍的血紅和幾十具屍體,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唯一變化的,就是人們眼中的神情——更多的恐懼、更深的絕望,不過也同樣有更多的仇恨和更強的不屈。
從綿延的怪物建築群中,爬出一隻甲殼蟲怪,它慢騰騰噴吐著絲網,將屍體一具具裝入背部的空間。而人群則在沉默中漸漸走向那個被金屬柱圍攏著的,聚集著許多人的地點,隨著距離的接近,趙松寒他們都發現那些豎立的金屬柱其實主要材質仍舊是外星建築的那種類似腐肉的有機體,但不同的是在這些直徑二十多釐米粗的柱子上,密密的纏繞著一層細細的銀色金屬絲,以至於讓人遠看誤認為柱子是金屬的。
除此之外,趙松寒還發現,這些兩兩間隔十多米的豎立柱子,相鄰兩根間空氣都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波動,有些類似高溫下的那種空氣波動,而在這波動中,一條條細細的、扭曲的、類似電弧的東西不停在兩根柱子間遊竄,這些柱子連同其間的波動和電弧,就形成了一堵兩米多高、近乎無形的圓環屏障,將中間那上萬人圍在其中。
從那些波動和電弧趙松寒猜測,這個環形屏障很可能是一種類似能量網的東西,肯定對人有殺傷力,而這也正是裡面的人為什麼都躲的遠遠的原因。
隊伍的前端已經抵達了無形屏障的外面,在屏障的另一面,靠近怪物建築群的那個方向,一隻蜘蛛怪走到了屏障外,那裡有一根柱子明顯與其它不同,要粗一些,並且有一個向外凸出的方盒子似的東西。那隻蜘蛛怪在方盒子上操作了一下,隊伍正前方那兩根柱子之間的無形屏障便瞬間消失了,看來蜘蛛怪操作的那根柱子就是這個環形屏障的控制中樞。
在蜘蛛怪的驅趕下,人群透過那兩根被關閉了屏障的柱子間走入其內,等全部人都進去後,控制盒旁的那隻蜘蛛怪又操作了一下,趙松寒只聽身後傳來輕微的“嗡”的一聲,回頭看時,屏障已經恢復了。
原本監控隊伍的蜘蛛怪很快都散去,視線中沒有了那些恐怖的身影,人們的心情似乎也暫時放鬆了些。新來的這幾百人在巨大的環形屏障內佔據了一塊小小的位置,此時,有些人就向之前便在這裡的人打聽情況。
“大爺,這是什麼地方,它們把咱們關在這裡,想要幹什麼?你們在這有多久了?”特戰小隊不遠處,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向身旁一位低著頭坐在地上的老人詢問道。
周圍新來的人也都急於瞭解目前的處境,眾多的目光看向那個老人,等待著他的回答。
老人似乎有些遲鈍,隔了好一會,才緩緩抬起頭來,其實他並不算很老,頂多也就五十多歲,但他的臉消瘦而又蒼白,並且佈滿了深深的皺紋,木然的神情、渾濁的目光,看上去死氣沉沉。
老人望著那個婦女,乾癟的嘴角蠕動了一下,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便又低下頭去,再不言語。
那個婦女有些發愣,欲言又止。
“大妹子啊,你就別問了,認命吧!唉——”
旁邊,一個半躺在地上的男人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說道。
婦女轉向他,有些急迫的說道:“這位大哥,給我們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怪物大老遠把我們抓到這裡,到底要幹什麼?是要殺我們嗎?”
“唉——”
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東北男人停頓了片刻,終於說道:“只要老實一點,倒是不會被殺,不過卻比死還要慘啊--”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呼吸了兩次,似乎在努力平息內心的慌亂,良久,才又接著說道:“每天,它們都會把一部分人趕到那座最大的屋子裡去,等出來後,人就都變成了行屍走肉,連老婆孩子都不認了,就知道服從怪物的命令,你說說,這是不是比死還可怕!”
男人的話,讓那個婦女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驚呼,在周圍新來的人群中同樣引起了一陣**,一些人已經驚恐的哭了起來。
特戰小隊的人互相對視著,它們都見過被洗腦的人,也知道自己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就算死,我也決不會做那種牲畜般的行屍走肉!”趙松寒冷冷的說道。
其它幾人都微微點頭,每個人的眼中,都露出一絲決絕。
“隊長,我身上還有炸藥!”爆破手方海強壓低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