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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一節重刑
雷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強壓下內心那種想要一槍轟掉對方腦袋的衝動。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兒?”李承志眨巴著自己閃亮的小眼睛,認真地看了看他:“或者應該說,我能夠跟隨你一起離開?”雷成的眼角微微顫抖了一下,在悄悄按下腰間資訊收錄裝置的同時,應道:“我要先看看元素彈。”“抱歉,這個要求恕我無法滿足。”毒販的臉上掠過一絲略帶失望的陰狠:“我可不想再過這種隨時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必須和你一起走。這就是我的條件,交換條件。”“可以滿足他的要求。前提是首先拿到元素彈和我方殘餘的潛伏人員。具體行動細節,由你全權負責。記住,元素彈和我們的人必須絕對安全。”遠在指揮中心莫遠章那明顯帶有怒氣的聲音,順著通話器傳入雷成的耳中。資訊記錄器已經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瞬間回放到基地內的顯示螢幕。“我答應你!”望著面露喜色的毒販,雷成緩緩放下手中已經拎起的槍口。“你……能保證?”要求獲得滿足後,李承志反而有些遲疑。見過太多爾虞我詐的他,顯然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如果你連一名將軍的話都要懷疑,那麼請便。”雷成冷哼一聲,獰笑道:“其實,只要殺光這裡所有的人,我一樣能夠拿到需要的東西。”“不!你不能這麼做!”聞言,毒販身後的護衛們頓時把槍口指向了雷成。面色蒼白的李承志驚道:“我有聯邦國籍,我還是你們安排的線人。你,你不能這麼做。”“叫你的人把槍放下。老子沒時間陪你們玩。”雷成頗為厭惡地瞟了一眼:“給你三十秒考慮時間。真要動手,這裡所有的人,還不夠我殺的。”此話一出,毒販的護衛們臉色不由得一變。正待發作,卻見從房間的入口處,突然衝進數具全副武裝的機械兵。冰冷的鋼鐵手臂上,架滿了充斥著代表死亡黑色的槍口。“住手——你要的東西就在這兒。希望……你能記得剛才所說的話。”李承志悻悻地指了指面前的箱子。臉上的表情,活像一個以全部籌碼,做最後一搏的賭徒。雷成沒有多言。快步上前一把掀開箱蓋。兩枚被油性棉紙包裹在一起的元素彈頭,正在微黃的燈光下,泛出冷冷的青灰。核對彈身編碼、拆除密閉彈芯、鎖定起爆金鑰……
兩名負責拆彈的隊員動作準確利索。在旁觀者驚佩的目光注視下,略呈三角狀的圓錐形彈頭,被飛快地分解成數個**的安全個體。當雷成把所有配件全部收入空間手環後,電子計時器上的數字,僅僅只跳過了四十秒。
見狀,在場的黑幫分子紛紛面露喜色
。為首者更是急不可待地想要簇擁著毒販走出房門。卻不想,守候在那裡的機械士兵,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我們的人呢?我指的是那些聯邦的潛伏者。”雷成冰冷的問話,使李承志心底一沉。摸著下巴思慮片刻後,只見他狠狠咬牙向身邊的一名打手喝道:“也罷,反正遲早你們都會知道。去,把他們都給我抬上來。”“老大,真要……帶上那些人一起走嗎?他
們可是……”被命令的打手有些猶豫。“管不了那麼多了。”毒販輕嘆一聲:“反正,他們早晚都會知道。”這番對話頗為古怪。只是,當打手們從房間內屋,吃力地搬出六隻約莫半米見方的特殊鋼架時。外表冷酷的雷成,竟也有些微微發顫。說是鋼架,其中鋼筋也不過僅有十餘釐米高的部分。就在這些表面已經鏽漬斑斑的骯髒金屬頂端,卻赫然粘連著與之絲毫不同的**。
六個人。臀圍以下的雙腿已經不在。傷口邊緣的末端,被一層閃爍著獨特光澤的熔質金屬所包裹。看上去,與整個軀幹渾然一體,密不可分。鋼架中央的連線點,被牢牢焊死在金屬表面。從已經發黑的氧化焊點來看,這些可憐的人以這樣的方式存在,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僅僅如此,當然不會令見慣血肉的雷成感到恐懼。真正使他覺得驚懼的,卻是被支撐在焊架上的這些人。渾身**的他們,殘破的身體表面,已經被骯髒的汙血和爛肉所覆蓋。原本應該光滑的面板上,縱橫交錯著數十道被銳器割開的昂長裂口。在中間那些魚鱗狀的傷口處,已經無法分辨出肌肉與面板的區別。只有在淤血所填充的深凹傷痕對照下,才能多少看出那麼一點點殘留的肌體。
外翻的皮肉,已經全部腐爛。由於失水太久,發黑乾硬的面板已經變得捲曲。覆蓋在其下,本
該顯出紅潤的肌肉,也已在淡淡的表層細菌腐蝕下,隱隱透出竦然的褐黃。略微用力擠壓,大片散發著惡臭的膿液紛紛溢位。附著在其上的粘稠的死肉,也在這種輕微的力量作用下,散化為稀爛的半固體,在膿水的沖刷下緩緩掉落。嘴脣、眼睛、鼻子乃至整個面部,根本沒有任何完好的部分。刀割、炙烤、穿透等殘酷的刑器,在其中逐一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其中受傷最嚴重的一人,上下嘴脣完全被割掉,牙齒、舌頭俱也不見。乍看上去,那張殘破的臉上,好似突兀間被某種巨力,猛然洞穿出一個令人恐懼的血肉窟窿。六人當中唯一的女性,顯然遭受了更多的摧殘與折磨。其胸前**被割掉的凹陷裡,用鐵絲連線著肩膀處的關節。頸部稍一扭動,便會牽引著破爛乳腺下的脂肪同時被拉起。鐵絲的末端,正好與一條精心分剝出的神經相連。與周圍已經壞死的肌肉組織相比,神經的顏色顯得尤為鮮潤
。看得出,有人會在固定時間,為其澆上攙有特殊藥物的生理溶液。
為的,就是保持神經活力與**。讓受刑者感到更大的痛苦。雷成只覺得嗓子一陣發乾。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聲音。強忍住喉頭的幹粘,以及內心深處隨時可能枉亂的**。終於,以沙啞乾澀的聲音,發出彷彿地獄最深處惡鬼一般的低嚎。“是誰……是誰幹的?”“不……不是我!不是我!”李承志早已料到,雷成見過這幾人後肯定會有所反應。就連他自己,在第一眼看到這些受難者的慘狀後,當時就有種強烈的嘔吐**。但他卻從未想到,自己從這名年輕的聯邦准將身上,居然會感受到如此冰冷的殺意。
當下,他滿面恐懼,雙手慌亂地連聲指天嚷道:“叛民,是那些叛民。昨天,我把他們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我……我發誓!我……我真的沒對他們動過任何手腳啊!”這個怕死的毒販,雷成根本沒有放在眼中。他也相信這傢伙根本沒有勇氣這麼做。只是,他需要發洩。需要找個人來發洩內心彷彿狂潮般的憤怒。叛民中的潛伏者,是軍方早在戰爭初期安置的特殊人員。他們的任務是收集一切可用的情報。也就是安插在敵人內部的暗間。潛伏者在軍方內部的身份密級最高。發現後被抓獲的結局也很慘。但是,雷成從未想過,如此殘忍的刑罰,居然會由人類實施在自己的同類身上。
那些腐爛的皮肉,顯然是被某種汙物潑灑後,產生大面積感染造成了肌肉的潰爛。估計施刑者是依靠維生藥物的作用,這才沒有讓他們提前死亡。當然,這樣做,不過是想要從這些人的嘴裡,撬出更多的東西。“把他們都帶回來。”忽然,通訊器中傳出發自指揮中心的訊號:“醫療部有把握救活他們。”拼命壓制住內心狂暴的**,面色冰冷的雷成,緩緩鬆開死死捏在一起,已經有些發白的拳頭。從腰間的急救包裡,模出一支濃縮嗎啡針劑。朝身旁一名潛伏者的手臂緩緩紮下後,在對方那張僅剩一半上脣的殘破裂口,發出一宣告顯帶有舒緩與感激的呻吟中。將其身體焊接在一起的鋼架邊緣高高拎起,輕輕系在防護服背部的帶子上。“兄弟!我們回家。”說著,他已大步邁出房門。“等一等!”見狀,呆呆望著這一切的李承志,忽然慌亂無比地大聲喊道:“你說過,會帶我一起走。你不能就這麼拋下我。”“我是說過。”已經身在門外的雷成,頭也不回地徑直朝來路走去。可能是由於牆壁與空氣阻攔的原因吧!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冷漠與不屑:“你自己有腳。不想死的話,最好給我跟緊一點。”兩個中隊的重灌機械士兵,仍舊是全隊的前鋒。唯一不同的,只是有五十具機械兵的位置,從隊首轉移到了末尾。
雷成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既然已經答應了李承志,多少也應該做出一點樣子
。機械兵屬於可廢棄的再造兵器。用它們擔任後衛多殺幾個叛民,對於自己狂暴的心情,也是一種不錯的慰籍。更何況,這些機械士兵,還肩負著特殊的額外任務。與來時相比,整個小隊的行進速度顯得略微要快一些。其中固然有阻攔者被殺絕,道路通暢的因素。更重要的,則是發覺事態異常的大量叛民,已經朝著這一方向蜂擁而來。突入居民區的時候,雷成曾命令,向道路兩側釋放出數十隻昆蟲式自動探測器。這些靈巧的機械製品雖然不能對目標進行攻擊,卻能把它們“看到”的一切,清楚地傳送回對應的訊號接受器。
十七小隊所有成員的手腕上,
都繫有一塊小巧的電子地圖。螢幕上顯示所在區域繁密的線條網格間,有一條用醒目綠色標示的曲折光條。就在綠線的兩側,圍聚著密密麻麻攏聚成群的紅色光點。它們就好像是無比飢餓的野獸,正從與綠線相連的各個通道拼命湧出。張開自己滿是獠牙的猙獰巨口,帶著無比的殘忍與冷漠,瘋狂追尋著已經顯露蹤跡的獵物。一個紅點,代表一個叛民。綠色的光條,代表著進入居民區的自動記載路線。也是撤退的安全捷徑。只要在紅點將綠線阻斷前,順利衝出這片充滿腐臭氣息的死亡之地。就能進入絕對安全的中央軍事區。望著地圖上不斷迫近的紅點。雷成仿如堅冰一般的驗上,卻流露出略帶殘忍的詭異微笑。
“陳章,帶上他。從現在開始,由你領隊。記住,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安全送回基地。”清楚對方心意的陳章,接過雷成背上殘廢的潛伏者。不悅地白了他一眼:“小心點兒,別玩得太過份就是。我會在通道口布置接應你。”“嘿嘿嘿嘿!放心吧!我不會有事。”雷成乾笑幾聲,緩緩抽出鋒利的碳鋼戰刀。轉向身後,望著正亡命狂奔而來的毒販與其手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做人……一定要講信用……”“你這傢伙……小心,人殺多了,會有報應的。”陳章無奈地搖著頭。也不多話。背起重傷的潛伏者,提身朝著通道出口的方向急速躍去。他不想阻止雷成。確切地說,應該是無法阻止。一旦下定決心,這個固執的傢伙會不顧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也毫不擔心雷成會有什麼危險。高達七級標準的強悍實力,還有數只與之近似的高階召喚物。如果真要擔心,也應該擔心那些凶殘而可憐的叛民。至於戰時條例,那就更沒有什麼問題。距離十七小隊受第六集團軍節制終止,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只要在指定時限內歸隊,就不算違規。“真不知道基地司令官是怎麼想的。讓這傢伙帶隊,簡直就是在羊群裡放進一條飢餓的人形暴龍。”與帶著滿腹牢騷飛快遠去的陳章相比,惱羞成怒的李承志雖然對雷成同樣充滿腹誹。可在他的臉上,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任何痕跡。
李承志從來就不認為販毒是一種卑鄙骯髒的職業
。在他看來,街邊要飯的乞丐,比自己更加無恥。至少,老子還能自己養活自己。古話說得好——“罵窮不罵娼”。錢,是李承志的一切。也是被他所倚仗的保命工具。
數十億的財產,在聯邦政府手裡莫名其妙的蒸發。令他惋惜,令他心痛。卻並不後悔。他從來就沒想過,用這些錢換取到幾個移民團艙位的可能。畢竟,戰亂時期,鈔票等於廢紙。之所以這麼做,為的,僅僅只是想要與聯邦上層搭上關係。他真正的籌碼,還是來自“真理與信念”教派的情報。他不想死,他也想像普通平民一樣,能夠進入軍事區內接受改編。然而,自己的毒販身份,卻是其中最大的障礙。他很清楚,移民團一旦離開,政府留下的權力真空,必將由軍方全面接管。相比追捕自己幾十年的警察,他更願意和軍人打交道。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重視情報來源的將軍們,的確對自己的腦袋不感興趣。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事態的發展與自己想象中顯然有所偏差。為了繼續獲得更多的情報,那個老不死的上將,居然又把自己送回了叛民中間。大概是因為曾經幫助過神祕男子的緣故吧!叛民對自己有一種盲目的信任。但李承志卻並不願意和這些瘋狂的傢伙呆在一起。尤其是當他見過一名潛伏者,慘遭酷刑被殺害的全過程後,這種念頭也變得越發強烈。他不是沒殺過人。為了保命,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但是,像這種野獸般的殘忍行徑,即便是為了躲避警察追捕,曾經命令炸死上百名人質的李承志,也仍然覺得不寒而慄。身處一群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瘋子中間,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第一百五二節肉路
有關叛民和“真理與信念”的情報很多。但知曉內幕的李承志全都密而不發。叛民為了配合盜取同化細胞的牽制作戰方案,同樣也被他壓下。之所以這樣做,固然是他對軍政府不滿。更重要的,則是他明白:想要在這種混亂的局勢中生存,就必須夾著尾巴做人。他知道那個特殊通訊器絕對不會洩密。但他就是不用。
假若自己把所有大小情報全部發出。的確能夠得到軍方的歡心與重視。可是如此一來,自己就永遠也無法進入軍事區安渡餘生。和一名普通的後備役平民相比,軍方顯然更加喜歡一個安插在敵人內部,可以獲得大量情報的間諜。更何況,這個間諜本來就是一個作惡多端的毒梟。就算事發被殺,也是罪有應得。李承志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他必須等待一個絕佳的機會。也是自己最後的活命機會。k-6元素彈,是一條足以威脅基地安危的情報
。他確信,軍方絕對不會無視這種武器的存在。他們肯定會派人前來清除這個隱患。
有能力執行這類高危風險任務的,絕對是軍方的最精銳部隊。有他們做保障,自己就能順理成章一起離開。他相信軍方不會殺掉自己。畢竟,我是他們的線人。做為必要的掩飾,李承志派出了自己的親兒子傳遞情報。他要示弱,要以此掩蓋以往的不作為。要讓那些將軍們相信:
自己是一條不堪大用的可憐蟲,沒有想象中那麼大的利用價值。
當然,他也清楚軍方的底線。因此,這才不惜一切代價,命令自己的私人武裝在任務部隊抵達前一天,把早已知道關押地點的潛伏者們救出。憑藉這些微末的“功勞”,那些軍人絕對不會為難自己。不過,就像那個年輕准將所說的一樣:能否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還得靠自己的兩隻腳。近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打手,是李承志的所有班底。其中除了十餘名對自己足夠忠誠的心腹,剩下的,都是從叛民中精心招攬的武裝護衛。依靠大量毒資,早在戰前他就已經在各地設定了幾處祕密的物資儲備點。由於身份卓然,再加上和“真理與信念”的那層關係。經由祕密通道進入居民區的個人物資,叛民們絲毫沒有截留。利用這些東西,李承志很容易就組織起一支屬於自己的**武裝。有這些人在身邊做依靠,再加上那些精銳計程車兵。自己肯定能夠逃出去。
十七小隊那種只能用恐怖來形容的行進速度,讓他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李承志簡直無法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夠跑得比汽車還快。十餘輛燃油型越野車,是作為戰用物資運進基地的儲備品。現在,它們卻是黑幫份子賴以逃亡的最佳工具。在居民區內的通道行駛,頂多只能保持六十碼左右的速度。儘管如此,出發幾分鐘後,衝在最前面的車手,連十七小隊的尾巴也無法看不見。速度!可怕的速度!
雖然有些意外,可李承志卻並不慌張。這名准將顯然沒有食言。緊跟在車隊尾端的數十具重灌機械兵,足以把任何追擊者打得連渣兒也不剩。
當車隊衝到雷成所在的通道時,自認為“安全”的想法,已經在他腦子裡蕩然無存。“讓開……”面對嘎然驟停的車輛,雷成只是帶著冷漠平靜的表情,猛然拉開車門,將滿面愕然的車手一把拽下。自己卻貓身鑽進了駕駛室中。“……你……你想幹什麼?”後座上渾身顫抖的李承志,一面制止抬槍瞄準對方的手下,一面故作鎮定地問道。“履行我的諾言,帶你離開這兒。”雷成熟練地掛上擋位,在眾人不及反應的驚異眼神中,狠命一腳將油門猛然踩到最底:“命令你的人,把所有武器對準正前方
。我會讓你們感受到殺戮帶來的無比快樂……哈哈哈哈!”當越野車以超過百碼的時速,瘋狂而靈活地在居民區內連繞數個急彎,出現在一條通往軍事區必經的走廊上時。車內所有的黑幫,終於明白雷成之前所說那些話的意思。
長達數千米的走廊內,密密麻麻蜂擁著難以計數的叛民。攢動的人頭與他們手中揮舞的槍支,共同組成了一片鋼鐵血肉的混合森林。他們朝著走廊另外一個方向的出口奔跑。顯然,這些人正在追趕剛剛經過的小隊成員。突然衝出的車輛,令聚集在走廊末端的叛民有些吃驚。尤其是車頭前面那幾盞發散出強烈光線的遠射燈,更使他們覺得莫名的恐懼。就在他們尚未對此做出任何反應的同時,大腦中的潛意識卻已絕望地發現:死亡
,已經臨近。
緊握方向盤的雷成,臉上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異狀。睬下油門的腳底,就好像完全與之焊死。被高速駛來汽車撞飛的叛民們,活像斷線歪拽的風箏。而那些直接被碾進車輪下,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變成扁平形狀的人,只能在自己的本能控制下,從喉嚨的最深處,發出淒厲無比的絕望慘嗥。粉碎的肉末,噴湧的鮮血,在急轉的車輪帶動下,高高濺射在搭乘者的身上。濃郁的血腥與地獄般的場景,使所有人都有種難以忍受的嘔吐**。李承志拼命睜大自己的眼睛,驚恐無比地望著駕車的雷成。他清楚地看見:這名卸開防護服頭盔的准將臉上,濺滿了星星點點的汙血碎肉。可他絲毫沒有所動,仍舊面無表情地駕車疾駛。似乎,車外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完全透明。根本沒有任何察覺。鐵血、冷酷,是軍人在對待敵手時的最大特點。而如此冷血的軍人,李承志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這個殘忍的傢伙……難道是裝有特殊表面
面板的機械人?”正當毒販緊張地猜測時,一路狂衝的越野車,終於在叛民密實人牆的阻攔下,極不情願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車速實在太快。以至於被車頭最後撞飛的人們一時間無法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甚至沒有想過要抬槍對準車內心懷叵測的乘客。人腦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物質。它能在危險來臨前,做出最快的求生反應。也會因為同樣的原因,瞬間喪失所有思維,徹底陷入麻木狀態。但是不管怎麼樣,身體劇烈疼痛的刺激,再遲鈍的大腦也會有所察覺。不過,對於走廊內的叛民而言,已經為時太晚。
沒有人看到雷成什麼時候下了車。甚至就連前排副座上的打手也沒有察覺。包括李承志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張開了嘴,呆呆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一個人,一把刀。好像一陣劇烈旋轉的颶風般,猛然衝進了密集的人群
。將所有被之沾連到的物體全部撕裂,一一扯碎。絕望中的人,會爆發出強烈的戰意。為了食物生存掙扎的人,會在瘋狂中變強。為了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李承志招募的這些打手,無一不是從最強壯的叛民中千挑萬選而出。以食物為獎勵設定的搏殺比賽,是毒販的創造性舉措。每一次出場的參與者,必須將所有對手殺死,才能獲得最後的獎品。可以想象,被飢餓所折磨的人們,會以何等瘋狂的**去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一場比賽下來,只有最凶殘、最狠毒、最強壯、也是最有頭腦的人,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李承志身邊的護衛,每個人至少都要勝出十場這樣的比賽,才能具備挑選的資格。他們號稱是叛民中的最強者。也是最無懼生死,最強大的戰士。也就是這一刻,這些人才忽然發現:這樣的稱號冠加在自己身上,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與這個年輕的軍人相比,我算得了什麼?幾分鐘時間,他就已經衝進了走廊的中央。隨便數數,死在這傢伙手上的叛民,至少也有幾百個。換了我,行嗎?
平時自詡為強大的護衛們面面相覷。除了驚恐與骸然,從對方眼中,再也看不到其它任何東西。
面前的事實,令他們無比震撼。雷成經過的地方,已經被斷裂的身體與散飛的四肢所填滿。柔軟的爛肉與脂肪間,不時突出一根根堅硬的骨頭。凹凸不平的屍肉堆中,不時顯出一個個死者殘破混圓的頭顱。翻白髮膩的眼球與耷拉下垂外脣,看上去是那麼噁心。不過,也只有這種身體本能的反應,才能使旁觀者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完整的活人。冰冷的地面已經被腥濃的血水覆蓋。從大量屍體中滑落的柔軟腸臟,鋪滿了地面的所有空隙。肥白滑膩的它們,在血水的浸泡下,略微蒙上一層淡淡的潤紅。可是,這種難得一見的美感,卻被從腸端擠壓而出的糞便殘渣瞬間掩蓋。“不想死的話,就快點兒跟上!”絲毫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彷彿地獄深處的走廊外端傳來。呆坐在車內的人們忽然發現:這條完全用血肉鋪就的路,也許是自己活命的唯一生機。
漂亮的越野車已經無法開動。稀爛的肉泥完全糊住了輪胎。即便能夠從人為的陷阱中脫出,也無法穿過屍體堆積成的肉路。面色蒼白的李承志咬了咬牙,狠心從車上躍下。鋥亮的皮鞋與地面接觸的瞬間,一種略帶潮溼的舒適溫熱感,也透過鞋底傳到了腳心。那是完全由死亡人體散發而出而溫熱。殺得太多,死得太快。無法冷凝的血液,只能把
這種寶貴的熱量滲透於地面。最終驅散了可怕的冰冷。長長的車隊被迫停止。驚撼不已的乘客們,在滑膩潮溼的路面上,戰戰兢兢地移動著自己的腳步。就在他們的背後,則是面無表情,以金屬打造而成的武裝機械人
。
亡命前的慘叫,從走廊的鏡頭還在不斷傳來。彷彿鬼魂淒厲的索命音符,徑直鑽入人們的耳中。催促著心驚膽顫的逃亡者,拼命加快著腳下移動的速度。平時自認甚高的護衛們此時才發現:原來,死人比活人更加可怕。李承志已經麻木。口中上下牙齒劇烈撞擊發出的“得得”聲,已經變成控制他腳步的一種古怪節奏。如果不是兩名心腹左右拉扯,因為顫抖而變軟的肌肉,根本無法完成大腦的行動命令。恍惚間,一腳踩空。當兩名心腹拼力將其從稀爛的血肉堆中拉出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睬空的左腳,似乎被某種東西所卡住。無奈之下,只能低頭細看。也好將之撥開儘快趕路。
一望之下,李承志之覺得自己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圓瞪的雙眼中,黑色的瞳孔也在劇烈的刺激下驟然縮變成微小的針點。一顆被利刀砍下,還連帶著半邊肩膀的人頭。可能是因為死時的驚叫,頭顱的下盍無法關合。自己那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踩進大張的口中。“老……老闆……快……快走!”睹見此景的心腹同樣面色煞白,機械地重複著這句簡單的話語。李承志強壓下內心的巨大恐懼。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液。抬起右腳,朝著緊卡左腳的頭顱狠命一跺。只聽“噗”的一聲,隨著死者一顆被重力硬擠而出的眼珠從其面部滑下,自己那隻倒黴的左腳,也終於擺脫了令人心顫的束縛。
當一行人活像從地獄裡爬出,強忍住翻騰胃袋裡劇烈的嘔吐**,筋疲力盡地來到走廊盡頭拐角的時候。卻赫然望見:
渾身上下已經被粘稠血肉所浸透的雷成,正將戰刀斜拎在手邊。若有所思地望著這條通道的對面。五十開外的地方,站著一個身材削瘦的男人。面色蒼白,嘴角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淺笑。除了略顯破舊的長褲與身上領口敝開的襯衫,隨意垂落的雙手中,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李承志見過這個人。就在叛民的指揮部,曾經有過幾面之緣。卻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自然,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或底細。“要走就快點兒,別擋著老子砍人。”雷成看也不看走近身旁的眾人。只是從口中不冷不淡地飄出這句意義明顯的催促。
毒販絲毫沒有遲疑,連招呼也不打便直接從雷成面前跑過。他已經習慣有人幫忙殿後自己跑路。尤其是現在,他更加不會推辭。對面的男子沒有阻攔。只是任憑這些面帶不解的逃亡者從身邊倉皇而過。“你是誰?”幾分鐘,當最後一名機械兵的身影消失在通道轉口後。雷成手中的刀,也輕輕提離地面。“我會滿足你的好奇心。”削瘦的男子微笑著搏了搏額前的垂髮:“不過,在此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說!”“你真的是人類嗎?”詫異的神色在雷成臉上一晃而過:“當然!”“不可思議
!”男子喃喃著:“人類居然能夠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實在難以置信。”“最後問一次,你到底是誰?”雷成緊盯住對方的雙眼。他能夠感覺到,這個神祕的男子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強大,而且飄忽不定。
雖然自己親眼看到他一拳打爆了某個叛民的腦袋。可雷成無法判斷對方是敵是友。從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氣息,隱隱有種邪惡的意味。“你是指這具身體的名字?還是想要知道我自己的名字?”男子邪笑道。“什麼意思?”雷成眉頭一皺。“很簡單。”男子漫不經心地看了看他:“這具身體,不是我的。”“不是你的?”雷成眼中一亮:“你是第二世界的生物?”“第二世界?”男子有些意外,隨即釋然:“嗯!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應該是吧!”“原來如此!”雷成嘴角浮現出淡淡的陰狠:“說,你的名字?”“如果你是東瀛人,一定非常熟悉我的名字。”男子慢條絲理地捏了響指:“我就是天鬼一族之王——酒天童子。”
第一百五三節妖怪
“酒天童子?天鬼?鬼族?”雷成重複了一遍這個古怪的名字,側目道:“你就是平源時代那只有名的妖怪?大江山上的強盜?”“呵呵!真是難得!”男子頗為驚訝地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沒想到,在東瀛一國被絕滅之後,竟然還有亞洲聯邦國屬的軍官記得這種無聊的傳說。看來,人類的思維,的確不能以常理推測。”“除了東瀛國民,地球上任何種族的人類,都不會喜歡一隻吃人的妖怪。”雷成瞟了一眼記時器上顯示的數字。距離下一批叛民到來之前,自己應該還有足夠的時間。
“人類,的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男子邪邪地笑著,輕輕舉起雙手,用修長的指頭,靈活地解開自己襯衫上的鈕釦:
“如果我記得沒錯,亞洲聯邦在立國之前,曾經與東瀛島國間,有過不死不休的慘烈戰爭。用你們的話來說,這是世仇,永遠也無法消彌的世仇。可笑的是,毀滅東瀛島國的敵人軍隊裡,竟然還有身居高位的將軍,熟悉自己仇人民族的無稽傳說。這真是天大的諷刺。”雷成的面色冰冷,手中的碳素刀尖依然輕靠在腳邊。表面看不出任何氣怒徵兆的他,絲毫根本不在意對方**裸的挑釁。對手冷漠的態度態度,令男子有些疑惑不解。但他卻不以為然。儘管面前對手的實力遠遠超出常人太多。可是以常理來看,人類的力量,永遠也無法超越第二世界的高階生物。更何況,若論力量,即便是鬼族中的最強者,在自己面前,也不得不惶讓幾分。就在男子解開衣服上最後一粒鈕釦,帶著玩笑與嘲弄般的神情,將手中的襯衫即將拋往旁邊的那一刻。略帶不屑與鄙夷的眼睛,在下意識的神經反射控制下,瞬間膨脹到了極點。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碩大眼球中央,微縮成針尖狀的細密瞳孔
。
一柄鋒利無比的長刀,已經從自己的左協下直刺而入。被自己體內流出鮮血尚未浸透的刀身表面,在通道內暗淡的光線映照下,正反射出絲絲冰冷而詭異的幽藍清芒。男子驚恐不已的目光,在充滿憤怒大腦的引導下,從傷口的表面一直延伸到了刀身的末端。緊握刀柄的雙手、有力強健的臂膀……最後,對手那張冷酷熟悉的臉龐,以及充滿殘忍,略帶諷刺般的眼睛。才終於落入了自己的視線之中。他清楚地記得,這個外表冷漠的人類,此前站立的位置距離自己有多麼遙遠。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越這段距離,究竟需要多少時間。
人類,絕對不可能強於自己。更不可能擁有超越自己的實力。可是,眼前的一切,卻是如此殘酷。那把刺入自己腹中的長刀,在潺潺滲出的鮮血透照下。攙雜了幽藍與淡淡淺紅的潤色,看上去,是如此的縹緲,卻又如此真實。他怎麼會有如此之快的速度?快得居然連我也無法看清?
這可能嗎?我不是在做夢吧?要知道,我可是強大的天鬼,是傳說中最偉大的酒天童子啊!
“不可饒恕!該死的人類,我……我……我要吃了你!吃了你——”隨著充滿憤怒與瘋狂的嚎叫,男子乾瘦的身體也彷彿充氣皮球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劇烈膨脹。一團團隆起的肌肉,毫無任何徵兆的從身體各個角落拼命鼓出。在它們的擠壓下,男子枯瘦的身體就好像一根長滿了累累棉桃的株莖。在營養充分,趨於“成熟”,瘋狂綻放的“棉實”擴張下。已經被完全遮擋隱蔽,再也無法看到絲毫本來的面目。反應極快的雷成,在對方身體剛剛產生變化的瞬間,便已靈活地抽刀閃身躍出。帶著冷漠與嘲笑的神情,默默地旁觀著眼前怪異的一幕。
男子解開衣鈕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這個自稱酒天童子的異界生物,與被自己收伏的女魔迦莉一樣,都屬於能夠變異的高階生物。在信奉鬼神的東瀛國傳說中,酒天童子擁有很高的地位。這隻強大的妖怪,曾經佔據出入當時京都必經之地的大江山,嘯聚了大批惡鬼劫掠行人。由於無人能夠制服它們,這群妖怪的氣焰十分囂張。它們不僅光天化日攔路搶劫,更將當時朝庭重臣的兒女擄走,當作食物殺死分食。在震怒的天皇命令下,大將軍源賴光與家臣對之進行征討。利用計謀,酒天童子毫無懷疑地喝下他們獻上的毒酒。在昏睡中被對方砍掉了頭顱。衛國戰爭中,卑鄙的東瀛人勾結敵國,關閉亞洲聯邦導彈防禦網聯控部分。使之出現漏洞,令亞洲大陸慘遭核彈攻擊。當時的聯邦首腦震怒之下,不惜放棄部分戰略優勢,將作為預備隊的兩個重灌集團軍,利用大批空中運力,直接投放東瀛四島
。對原本已經承認聯邦宗主權,並且完全依附的該國進行毀滅性攻擊。
聯邦的反擊迅速且血腥。按照軍令,當時參加該戰役的所有軍人,不受任何軍紀約束。他們的任務,就是將所有佔領城市中倖存的東瀛人,無論男女老少,一概全部殺光。據說,參戰的部隊將這一任務完成得無比徹底。在先頭部隊部隊全面攻擊過後,遍佈城內的搜尋小隊,使用了包括戰術性腐蝕毒氣、強效生物病毒在內的全球禁用武器。在這種滅絕一切的屠殺面前,不要說是人類,就連城內所有的生物,也無法倖免於難。聯邦的報復,令東瀛國首腦震驚無比。為了平息憤怒,他們向當時的聯大提出申請維和部隊中立保護。並且聲稱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以求聯邦的寬恕。在美洲聯邦的操縱下,一萬名多國維和部隊在本州登陸。
對此,心意已決的聯邦高層公開宣佈:“任何國籍士兵,妄圖阻止聯邦軍攻擊的“保護”行為。都將視作該士兵所在國籍的單方面宣戰。聯邦將不計後果,首先對該國發動毀滅性反擊。”這種通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視。一名西班牙籍士兵甚至為保護幾名東瀛平民,公開向聯邦軍隊開槍射擊。這樣的挑釁結果,導致西班牙政府在接獲聯邦宣戰半小時後,被數發太空軌道攻擊炮火毀滅了幾乎全部國土。“如果你們想要嘗試,我們也不介意在戰爭中多增加一個對手。聯邦會使用任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請不要對此質疑。亞洲聯邦是目前世界上唯一擁有宇宙移民能力的國家。我們毫不擔心地球為此而覆滅。就算世界滅亡,聯邦仍然能夠在宇宙中尋找新的居住點。當然,愛好和平的我們,無意與世界為敵。我們的要求非常簡單:只要殺光每一個東瀛人,把這個卑鄙的種族永遠從地球清除。那麼,亞洲聯邦仍然會遵守所有聯合公約。”在這種與恐嚇無異的威脅下,各國紛紛開始“協助”清除東瀛僑民。兩週後,當攻擊東溫四島的聯邦軍全面撤離時。安置在島嶼支撐點上的核彈也開始引爆。在一片濃烈的煙霧中,引發的火山與地震吞沒了整個東瀛列島。隨著一場近似收尾的海嘯,整個鏈狀的島嶼不復存在,永遠地沉沒在冰冷的波濤之中。從那個時候起,有關東瀛的一切都被聯邦銷燬。書籍、文字、語言……無一倖存。用一名政府高階官員的話來說:“只有從文化上徹底毀滅,才能把這個卑鄙的種族永遠從人類世界遺忘。”毀滅,需要時間。
雖然在亞洲聯邦國內已經無法找到有關東瀛國的任何資科。可是其它國家卻仍然存有部分書籍。有關酒天童子及其傳說,雷成也是從這一途徑多少有些瞭解。此時,男子的變身已經完成。與之前乾瘦的身材相比,現在的酒天童子顯得無比壯碩。由於身軀過於龐大,在五米高的通道頂端限制下,它只能把自己光禿的頭頂略微前傾。額前五隻堅硬的犄角劃過水泥壁面時,總會發出陣陣刺耳的裂響。在頭顱兩端凌亂的毛髮映襯下,血紅的面龐與粗大的獠牙,更顯出無比的猙獰和醜陋
。尤其是在混圓鼓漲的巨腹壓制下,被粗硬體毛覆蓋的雙腿只得微屈呈“之”字。在骯髒的腳掌與鋒利的爪尖支撐下,艱難地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的確是外表極其可怕的傢伙。身體強壯有力。可惜,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心中已有定論的雷成暗自搖頭。不是他太過狂妄,而是站在面前的對手,實在令他無法提起興趣。按照隨身電腦的測試資料,變身後的酒天童子,僅為五級左右的標準。如果不是想要解開內心的疑惑,雷成早就一刀直接活劈了這傢伙。更不會站在這裡與它浪費口舌。“哈哈哈哈!人類,後悔了吧?”酒天童子搖晃著肥胖的身軀,得意洋洋地狂笑道:“看到我的真面目,你有什麼感受?恐懼?害怕?還是發抖?呵哈哈……讓我來幫幫你,乖乖閉上眼睛,讓我慢慢吃了你。到我的肚子裡繼續你的恐懼吧!”“是嗎?”雷成眯起眼睛看了看它肥碩的雙腿:“這裡太窄了。以你現在的體形而言,並不合適。”“你說什麼?”正要揮拳的酒天童子一楞:“窄?什麼意思?”“意思很簡單。你太胖了,長得也實在太醜。我不喜歡收取一頭肥豬做
為召喚物。所以,我會幫你做做手術。”話音未落,雷成的腳尖猛然一瞪,揮起手中的戰刀,藉助巨大的彈力,朝著對手粗壯厚實的毛絨大腿狠狠劈去。
“你給我去死……”酒天童子怒吼著,朝雷成襲來的方向重重揮出一拳。它驚訝地發現:變身後的自己,仍然無法看清對手的動作。只能憑藉本能的反應進行攻擊。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它的全身。因為,就在自己大如水缸般的拳頭砸出之際,劇烈的疼痛,也從身體的下端驟然傳來。隨著身體喪失平衡趨於前傾的瞬間,它也清楚地看見:自己雙腿膝蓋下的部分,已經好像兩條被屠戶割下,懸掛在鉤子上出售的新鮮肉腿一般,無力地歪倒在地上,任由斷口處噴湧而出的鮮血所浸透。“好強大的力量。”雷成收起刀,看了看身旁被酒天童子拳頭擊中的地方。那裡的牆壁已經完全塌陷。零亂的鋼筋與粘連的水泥間,被轟出一個直徑米許的大洞。在那種恐怖至極的力道下,厚達半米的牆壁根本就是一層薄薄的泡沫。
傳說中的酒天童子,擁有無與倫比的力氣。不過,在雷成看來,這種沒有速度配合的粗豪之力,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傳說中的你,應該是先被砍斷四肢,然後才被砍頭。對嗎?”被劇痛折磨的酒天童子有些愕然。正當它思索著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卻驚恐萬狀地發現:就在說話間,這個可怕的人類,居然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生生劈下了自己那兩隻粗壯的臂膀。冰冷的汗珠,從酒天童子那被疼痛扭曲的臉上大片滲出。滴落在地面,與暗紅的血液混合為一起。在趨於拗黑的紅色中,顯出無比詭異的淡茵
。
“不……求你,不要殺我……”“你不是要吃了我嗎?”面無表情的雷成,將染血的刀刃直接架在對方脖頸的肥肉上:
惶恐不已的酒天童子顫抖著,貪婪而絕望地嚥下喉中的口水。在濃烈血腥與新鮮肉味的刺激下,它感覺自己越發飢餓。雖然,這種可怕的**來自於自己被砍下的身體。“做我的召喚物。”就在這時,雷成將一顆晶瑩的月光石按在它的眉心:“就饒你不死。”服從強者的命令,是第二世界生物間的準則。酒天童子也無法抗拒這種命令式的脅迫。只是,決定屈服於對手的它實在難以明白:這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人類,為什麼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從開始到結束,整個戰鬥過程,僅僅只過了不到五分鐘。被酒天童子打穿的牆壁,成了縮短距離的最佳路線。穿過通道盡頭的拐角後,五十具用做後衛的武裝機械兵,已經整齊列隊侯,出現在雷成的面前。
按照預先設定的程式,它們只負責護送黑幫到這裡為止。望著探測器上密集的紅色光先,以及身後傳來越發清晰的混亂腳步聲。雷成英俊的臉上,猛然閃出殘酷凶狠的殺意。就在他摸出一隻小巧的控制器,重重按下中央黑色鍵鈕的瞬間。集合待命的機械士兵們,好像被電擊一般。驟然轉身朝著背後的通道,拼盡最後的能源,義無反顧地直衝而去。“這麼做,就算是幫那些重傷的潛伏者,多少收回一點點應有利息吧!”密集的機槍掃射、叛民臨死前的慘嗥、絕望的呼救……
從雷成身後的通道盡頭紛紛傳來。然而,所有的這一切,絲毫沒能阻止他停下自己的腳步。只是,就在即將走向出口的那一瞬間,他略微回了一下頭。一直緊捏在手中的小型控制器,也被再次重重按下。
幾分鐘後,從居民區的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即便是身在出口附近的雷成,也感到腳下的地板在微微顫抖。是爆炸。能量耗盡的機械士兵,引爆了體內攜帶的炸彈。五十枚當量一般的普通炸彈,威力不大。但是在管狀的甬道內引爆,無法釋放的能量只能向出口兩端延伸。雷成不想炸燬整個居民區。他只想殺人。儘可能殺掉更多的叛民。
他要報復,為自己的同伴報復。軍人負擔著責任。同時也需要冷血和殘忍。
第一百五四節訊問
被鋼鐵閘門保護下的軍事區內,完成任務返回的十七小隊與黑幫們。正從兩條分別進入軍、民隔離區域的檢查通道內,接受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
。胸前配戴的特勤標誌,以及渾身上下被血跡碎肉所沾滿的防護服。是一種絕對象徵戰功的標誌。更何況,“地獄”小隊的名號,對於普通聯邦士兵來說,更是相當於神話一般的存在。
對於這些人,道口檢查軍官只能以最尊敬的方式,表示出自己的崇拜之情。小隊成員也絲毫沒有違規的舉動。紛紛按照慣例,在身份基因檢測儀上,重重按下自己的手印。對於亡命逃出的黑幫,檢查程式卻要複雜得多。包括李承志在內的所有人,被分別關押在基地監獄的外圍。只有獲得軍方情報部門的最終稽核鑑定,他們才能獲得與普通投誠者同樣的待遇。倒不是監管人員刻意想要整治。按照規定,任何迴歸的潛伏者,都必須經過嚴格盤查確認無誤後,方可獲取新的身份及對應的待遇。以毒販李承志的第二身份來看,他的確屬於此列。只是,出於對此人的厭惡。沒有人告訴他,潛伏人員在接受審查期間的所有權利。更沒有人告訴他,骯髒的監獄,並不是審查時期的專們指定居住場所。相比之下,雷成目前所在屋子,雖然沒有監獄隔間裡那種密密麻麻的鋼鐵柵欄,但四周牆壁的厚實程度,卻要越發堅固幾分。尤其那些雜亂扔在牆角,看似無人過問,表面沾滿黑色凝固血塊的莫名器具。更使這間光線不甚明亮的屋子,顯得陰森且不寒而慄。
這是一間軍法處專用的特別刑訊室。一盞從天頂徑直垂下的錐形射燈,在電流的刺激下驟然閃亮。隨著擴散的光線投射發散,冰冷的陰暗水泥地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碩大無比的混圓六芒星陣。利用光線組陣,這是雷成的建議。至於他自己,則快步走進光芒的圓心,將早已捏在手中的一顆晶瑩誕生石,輕輕放在陣列的中央。在釋放能量的牽引作用下,巨大的等邊六角形正中,赫然出現了酒天童子那殘缺不全且肥胖無比的醜陋身軀。任何受傷的召喚物,都能在**空間內進行身體的修復。
從被收取到現在,仔細算來僅有半個小時。不過,酒天童子的恢復能力的確驚人。除了手、足部分的掌端外,被砍下的四肢已經整整重生了一半以上。只是,這般模樣顯得有些怪異。看上去,整個人活像是一隻四角被紮緊後吹氣膨脹的牛皮口袋。“之前你所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脫去骯髒防護服,身著將軍便裝的雷成,雙手斜插在褲袋裡。以標準的站姿,盯著面前肥胖的妖怪仔細打量著。“我說的話?什麼話?”酒天童子有些模不著頭腦。“在通道里,我曾經問過你的名字。”雷成隨手將身邊一臺資訊記錄儀旋開:“那個時候,你卻告訴我兩個答案。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你是說,那具被我用作偽裝的人類身體?”手腳俱殘的妖怪恍然大悟。
“沒錯。”“那是人類信徒為我提供的祭品
。”趴在地上的酒天童子搖晃著自己碩大而醜陋的腦袋,張開滿是獠牙的臭嘴嚷道:
“也是我在人間的替身。有了相同的外表,除了信徒,任何人都不會對此產生懷疑。”“信徒?什麼信徒?”雷成皺起了眉頭。“哈哈哈!你知道有關我的傳說,卻不知道流行於東瀛島國的神教嗎?”酒天童子有些意外:“那個國家的人類,非常崇拜鬼族的力量。尤其是我們天鬼一族。在上古時代,穿越空間裂隙而來的底等鬼族,無一不被他們尊為敬奉物件。那些人類中的崇拜者,就是我所說的信徒。”“神教?”雷成心中一動:“你是說,東瀛人一貫信仰的神道教?”“嗯!用那些人的語言說出來,應該就是這個名字。”酒天童子耷拉著自己肥厚的嘴脣,貪婪地伸出粘滑柔軟的舌頭舔了舔:“為了獲得鬼族的力量,那個時候的東瀛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甚至包括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和孩子。他們把這種暫時的力量借用稱之為“式神”。有時候想象真是好笑,就為了得到短暫的幫助,卻讓我們享受到最新鮮的人肉。哈哈哈哈!
那些傻瓜信徒,真是一群沒腦子的白痴。”“借用力量?”雷成面無表情地問道:“怎麼借?”“很簡單!”說到這裡,酒天童子頓時來了興趣:“那不過是將借用者體能強化的一種臨時手段,在借用鬼族的幻影籠罩下,發揮出強於自身數
倍甚至數十倍的一種戰鬥方法。確切地說,這根本不是什麼借用,只是人體自身強化的一種特殊狀態。當然,強化狀態不能持續太久。能量也會從被使用者體內大量流失。正常情況下的結果,是強化者恢復本來狀態後,感到渾身痠麻四肢無力。最嚴重的,甚至會直接導致死亡。”“那你們呢?”雷成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借用,對於你們又有什麼損失?”“損失?哈哈哈哈!哪有什麼損失啊!”肥胖的妖怪彷彿聽到最可笑的問題般,用沒有手掌的肘尖抵住自己滿是贅肉的身體,肆無忌憚地狂笑道:“強化只是一種使用方式,任何生物都能使用。其中的原理就和你們人類利用運動熱身差不多。不過,強化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不到萬不得已,我自己也絕對不會輕易使用。想想真是好笑,那些愚蠢的東瀛人,為了所謂的權力。傻乎乎的自相殘殺不說,每次借用力量前,還要虔誠無比地為我們奉獻最鮮美的嫩肉。那時候的一頓飯,感覺就像是最豐盛的宴席。”“你所使用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對東溫人無甚好感的雷成,不想在其它問題上多加糾纏。“既然你熟悉傳說,應該知道,那些神通廣大的鬼神,有一種非常奇特的能力吧!”聽到這裡,酒天童子臉上忽然顯出詭異狡猾的神色:“它們能夠自由變幻**類的形狀。從外表上看,與正常人根本沒有任何區別。”雷成不悅地點了點頭。他並不知道這隻被自己收取的妖怪究竟想要說什麼
。
“其實,所有鬼族都有變化為人形的能力。”趴在地上的酒天童子咧嘴一笑:“只要有人自願將他的身體作為身體奉獻出來,我們就能以他的模樣外表隱藏自己的存在。”“奉獻?”“對!就是奉獻!”妖怪肯定地說道:“變形的前提,是接受者必須毫無保留地放棄自己的一切。才能將完全空置的軀殼留給我們使用。其中如果出現任何異常,都將導致變形轉化徹底失敗。”“毫無保留?空置?轉換?”思索著其中關鍵的雷成輕輕地點了點頭。酒天童子所說的,哪裡是什麼變形。根本就是以能量形式,強行佔據其它生物軀體的過程。要求供應身體的奉獻者虔誠,是為了獲得相同頻率的大腦波動。換句話說,也就是驅散供應體意識的同時,將自己的思維強行灌注。至於身體,則可以利用強化的辦法,將之轉換為能量形態,與供應者結合。這也是為什麼傳說中人形怪物必須顯出本體,才能發揮最強大戰鬥力的根本原因。“第二世界的這幫雜碎,竟然把人類肆意當作玩弄的工具……”如果酒天童子不是被自己收取的召喚物,雷成實在很想一拳砸爛它那顆被肥肉包裹的醜陋腦袋。雖然東瀛人是自取滅亡,可是站在地球人類的角度而言。被一群異界生物任意趨使玩弄於股掌中,還要將自己的親人奉作它們的食物。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對人類的最大蔑視與侮辱。緊咬牙關的雷成,強壓下心頭那種想要發作的**。他還有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沒有獲得答案。“提供你身體的那些人是誰?他們的目的何在?還有,他們是用什麼方式對你進行召喚?也是使用誕生石嗎?”“我說過了,他們是我的信徒。”也許是趴得太久的緣故吧!手腳俱殘的酒天童子艱難地翻了個身,換成更加舒服的側臥姿勢道:“其中的目的,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只說是需要獲得我的幫助。至於召喚方式就簡單得多。因為僅僅只是穿越空間的障礙,能夠從裂縫中自由來回的我,只需要他們給出一個對應的座標就行。”“這麼說,只有低階妖怪才能任意出入兩個空間?”雷成內心猛然一顫。
“當然。如果那些強大的傢伙能夠肆無忌憚地出入,你們人類早就已經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側翻的妖怪絲毫不顧口邊流出的噁心涎水,大為不滿地嚷道:“嚴格來說,只有那些能力弱小的傢伙不受空間的限制。如果不是在那些破開的通道中,偶然找到一個對應的連線口。以我的實力,根本就無法穿越。更何況,如果空間另外一端沒有相應的座標。我也不敢隨便進入。宇宙那麼大,天知道會把我傳送到什麼地方去?”“那些信徒,對你真的沒有任何要求?”“的確沒有!”酒天童子搖晃著它那肥碩無比的腦袋:
“他們對我非常尊敬。每天都會固定供應足夠的活人祭品。既然有人盛情款待,食物也相當鮮美。我又何
必主動招惹麻煩?如果不是因為閒得無聊,想要鬆鬆筋骨動動手腳,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情
。遺憾啊……真想不到,我堂堂一隻大天鬼,居然會敗在一個人類手中。”“看樣子,你很後悔?”聞言,雷成雙眉一聳。徑直走到妖怪的面前:“既然如此,我可以幫你徹底解脫。”說著,只見他從腿邊的側袋中,模出一把閃耀著寒光的鋒利匕首。“不!不!我尊敬的主人,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兩眼發直的酒天童子連聲顫道:“求您,不要殺我。我絕對不想違逆您的命令。我會是您手下最忠心,最出色的僕人。”“是嗎?但是我卻看不出來,你有什麼地方值得一提。”雷成冷哼一聲,將匕首的鋒刃抵近妖怪的脖頸。殘忍地笑了笑:“你這種廢物戰鬥能力低下,空有一身蠻力而已。天鬼?
哼哼!天鬼很了不起嗎?就連鬥鬼夜叉也必須臣服於我。你這頭骯髒的臭豬又算得了什麼?”“夜叉?”酒天童子一驚:“您是說,鬥鬼一族的勇者夜叉?”雷成也不多言。只是在地面的六芒陣中放入一顆誕生石,將渾身漆黑的六級鬥鬼召喚而出。望著恭恭敬敬侍立在一旁的夜叉,只覺得喉嚨發乾的酒天童子不由得狂吞口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打死它都不會相信:傳說中無比強大的夜叉,居然會聽命於一個普通無奇的人類。“尊貴的主人,我……我……”肥胖的妖怪完全被震懾。以至於囁啃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冷冷地望著滿頭大汗的酒天童子。熟知心理威懾效果的他明白:這隻剛剛收取的召喚物,正拼命搜尋著任何可能表示其忠誠的東西。果然不出所料。幾分鐘後,從其口中道出的話,可用價值遠遠超過之前所說的一切。“我……我想起來了。那些信徒,呃!不,是召喚我的人。他們都操著一口標準的東瀛口音。”“東瀛口音?”雷成目光一寒:“你是說,他們都是東瀛人?”“這我就不清楚了。”表情恭順的酒天童子小心翼翼地應道:“這些人的發音都很純正。和以往我的召喚者完全相同。”“倖存的東瀛人?有意思……除了這些,還
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這個……”妖怪緊張地看了他一
眼:“還有件事,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說!”“嗯!是這樣……”肥頭大耳的怪物媚笑道:“召喚鬼族借用力量,必須有對應的空間座標。祭品,也就是新鮮的人類血肉是最好的媒介物。當穿越空間抵達這裡的時候,我發現:在那個用作召喚的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堆已經準備好的人肉祭品。”“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生物和你一起同時被召喚?”雷成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我沒有親眼看到。不過,我敢肯定,那些新鮮的人肉,絕對是已經準備好的祭品。因為……在那些塊狀的肉堆上,還擺放有對應的死者頭顱
。而且,用作祭祀的……
也是我們最喜歡的年輕**……”半小時後,基地祕密會議室裡,神情嚴肅的雷成與莫遠章,正默默地望著面前螢幕上將軍王亢的身影。
“如此說來,那些東瀛人,還沒有徹底死絕?”老將軍的臉上,明顯有著被壓抑在內心的憤怒。“按照所獲情報分析,應該是這樣。”雷成點開手邊電腦的絕密資訊庫:“很明顯,叛民中隱藏著相當數量的東瀛人。他們正暗中進行著某種計劃。據我個人推測:有相當數量的異界生物已經被召喚而出,並且以人形外表進行偽裝。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想要以此為後備力量,在適當的時機,一舉佔領基地為其所用。”“想要攻陷一個防備森嚴的基地,絕非易事。”螢幕上的老將軍搖頭道:“更何況,在加強足夠火力的情況下,強行突入,只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傷亡。”“單純從外部進攻當然如此。”雷成眼中掠過一絲憂慮:
“如果內部有接應力量,情況……恐怕會截然相反。”
第一百五五節公式
“接應?”王亢一驚:“你的意思是,那些偽裝**形的異界生物?”“對!就是它們!”“這不可能!”老將軍斷然否定:“所有進入獲准基地的平民,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基因排查。電腦也會根據個人資科與其出生時的檔案進行對比。確保兩者完全無誤的情況下,申請者才能接受進入。照你所說,變化後的生物雖然佔據了供應者的身體。可是由於能量轉化的關係,其體內的基因組合也完全改變。電腦絕對不會對此熟識無睹。”“這僅僅只是針對平民而言。”雷成咬了咬牙,以不可置疑的口氣道:“如果那些怪物附著在軍人體內,又該怎麼辦?
尤其是那些早在戰爭初期或者爆發前,就已經進入基地的軍人。難道您能確保他們當中就絕對沒有任何遺漏嗎?”“軍人?”螢幕上的王亢滿驗詫異:“這更不可能。所有聯邦軍人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挑選。不要說是異類生物變化,就算……”“我並不置疑軍隊的挑選程式。”雷成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可是,即便再嚴格的保密措施,也無法阻止其中出現微小的差錯。如果東瀛人早在戰爭爆發前就已經開始計劃,軍方內部被滲透的可能也相應增加……身為情報主官的劉俊松,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同意他的看法。”一直沒有出聲的莫遠章,此時也開口道:“如果不是看過他審訊酒天童子的全部記錄,我也會抱有和您同樣的觀點。但是,身為基地司令,我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正常情況下,即便是第二世界最低等級的生物,也比普通人類士兵強大得多。一旦它們潛入基地內部進行破壞引**亂,後果將不堪設想
。”螢幕上的將軍沒有說話。緊皺著眉頭的他,顯然正在考慮中做出選擇。“你覺得,怎樣才能杜絕這種意外的發生?”良久,老將軍終於發話道。
“必須徹底對基地內部所有人員進行逐一排查。”雷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軍官到士兵無一例外。尤其是身居要職,掌握重要部分控制權的中高階軍官。當然,這樣做,並不是最穩妥的辦法。那些怪物非常狡猾。但是不管怎麼樣,至少,這樣做能夠消除部分潛在的威脅。”“所有軍人全部排查?”頭髮花白的老將軍搖頭道:“如此一來,恐怕整個基地的正常運作都必須暫時中止。那麼物資的產出與供應,還有日常安全警戒的維持,都會出現極大的漏洞。”“與整個基地落入敵人相比,暫時的付出絕對必要。”雷成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不知道殘存的東瀛人究竟有多少?
也不知道他們已經潛入了哪些基地?更不清楚變化為人形的怪物具體數量?我們只能用最基本的辦法,一一進行排查。而且,我個人覺得,近期所有的突發事件,背後的操縱者,很可能就是那個神祕的新教派——“真理與信念”。”“哦?有什麼新發現嗎?”老將軍一凜。“暫時還沒有。”雷成遺憾地搖了搖頭:“只是一種下意識的直覺。不過,我敢肯定,東瀛人與這一教派,肯定有著某種潛在的聯絡。”模稜兩可的答案,令王亢有些不悅。不過他也知道,在徹底喪失對基地外界情報來源的情況下,的確是能依靠極少的線索進行主觀猜測。“照你的意思做吧!”認真思慮良久,將軍終於下定了決心:“不過,十七小隊必須保椅正常出勤狀態。我們目前必須應對的敵人太多。與倖存的東瀛人相比,隨時可能甦醒的第二世界生物,有著更大的威脅。”說著,只見螢幕上的他,輕輕按下身旁的鍵鈕。兩張衛星探測圖片,頓時在螢幕中央清楚地顯現開來。“這是兩小時前,分別從長沙、株洲兩地拍攝到的照片。
根據以往的經驗和現有的資料來看,這兩個城市中的孕育之花,六小時內將完全盛開。”照片上的黑色花體,已經向四周擴散出整整五瓣萼片。當中剩下的一片,則彷彿從中間被捲曲的狹長竹葉般,被裹成一個直立的圓筒。最上端的開口部分,已經張開了一道不甚規則的碩大裂口。透過漂浮在花體上空的沉重黑霧,隱隱然能夠看到:花體中央蕊心的位置上,赫然有著一團不甚清楚,卻實際存在的淡紅色物體。望著螢幕上顯示的影象,雷成只覺得內心深處忽然湧起一股淡淡的悲哀。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為什麼。他不想逃避,更不想回避。他實在不知道,這種充滿殺戮的日子,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十七小隊的戰鬥力確實強悍。然而?,黑色孕育之花中存在的生物,無一不是古代神話傳說中巨頭通天徹之能的最強者。雖然在過去的戰鬥中,自己幸運地幹掉過幾個強悍的魔王
。但是,每當想到遍佈地球的那些可怕植物,他總會忍不住想要憤怒。
這不是因為害怕或恐懼所導致。真正的原因,還是潛埋在其內心的無力感。按照衛星偵察的情報,亞洲聯邦領土範圍內,還有一百多株未被摧毀的孕育之花。如果把範圍擴充套件到全世界,這個可怕的數字,已經超過了上千。雷成並不怕死。對於一個知道自己生命終點的人來說,死亡並不可怕。他只是覺得疲勞,無法解脫,永遠也沒有盡頭的勞累。殺……還要殺到什麼時候啊……
也許,無休止的征戰殺伐,就是軍人最終的宿命吧!
“按照最高指揮中心的命令,十七小隊全員待命。隨時可以出發。”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說的話。意外的是,遠在太空的老將軍,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下達出發的命令。而是將一份經過加密的資料,傳送到他的電腦儲存庫中。
“把這道方程式保管好。它會給你很大的幫助。”頗為疑惑地開啟資料的加密層後,一道形式古怪且熟悉的運算公式,頓時出現在雷成眼前。當他帶著驚喜複雜的心情,飛快地將公式牢牢記下後。愕然的神情,也隨之浮現在他的臉上。“將軍,我想知道,這道公式是從哪兒來的?”“這是科研部的最新研究成果。”螢幕上的老人淡淡一笑:“至於實際作用,你試試就知道。好了,我們幾個分頭行動。一小時後,十七小隊全員出發。”懷著無法言語的激動,雷成甚至來不及與自己的岳父打聲招呼。便以最快的速度,興沖沖地鑽進了自己的單身宿含。在平整的地面上,飛快畫出一個直徑米許的六芒召喚陣後。將一顆用於催化能量的誕生石,隨手拋入了陣中。老將軍王亢給他的,不是簡單的數學公式。而是專門用於第二世界怪物融合的配給程式。按照“父親”在遺留資料中所說,融合,不過就是將生物能量化後,重新組合變化的全過程。這種組合完全以能量間的適配性為構成依據。當然,融合的標準,一般多以低階生物為主,融合產生新的高階生物。可是,生物能量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性。該過程中,自然也會出現變異或退化。有些時候,甚至以高階生物為基礎進行的融合,結果卻只能得到一隻最底等級的弱化異類。
這不是沒有根據的猜測。甚至就連雷建斌博士自己,在當年的實驗過程中,也曾有過同樣的遭遇。想要確保融合成功,就必須首先對融合生物進行最徹底的分析與計算。從中找出最最佳化的組合方法。老將軍交給雷成的公式,就是一份經過精確驗證後的融合程式。按照列在終點的結果資料分析,融合後的產物,應該是一隻實力為七級左右的高階生物。當十餘隻低階召喚物一一進入能量團後,雷成的心情,也隨著高速旋轉的黑色能量一起……
尤其在那道代表融合完成的白光閃現瞬間,他只覺得,自己那顆脆弱的心臟,猛然間緊縮起所有的空隙
。將所有的情緒,統統禁錮在一個無法波動的真空之中。
一隻高達三米的黑色巨鳥。正在兩隻鋒利的鋼爪支撐下,靜靜地矗立在召喚陣的中央。遍體油黑透亮的羽毛,好像一把把嶄新鏃齊的鐵刷,細密地排滿了它的全身。就在高高昂起的鳥頸頂端,赫然是一顆散發著陰狠虐氣的嬌美女頭。“你是誰?”雷成的手,悄悄摸索著腰間的匕首。眼睛卻飛快地瞟過一旁地面上的能量計數器。那上面以醒目紅色光體顯示的數字,已經超出七級標準整整一半以上。“我是克萊諾。”人面鳥身的生物顯得異常恭順:“也是您最卑下的奴僕。尊敬的主人。”融合後的生物,只要實力弱於自己或與自己持平。無一例外都會表現出絕對的忠誠。這是雷成從多次融合中得到的經驗。不過,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卻不是人面鳥是否服從自己的命令。“你……是鳥族嗎?”“不錯!我就是鳥族中最狂暴的凶鳥,黑雲克萊諾。”坐在高速飛行的穿梭機減壓艙中,雷成只覺得內心出奇的平靜。那種每次執行任務或多或少都會產生的略微不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按照地球上風行一時的交通慣例,在所有運載器具中,安全
係數最高的,首推飛機。因為所在區域的限制,飛機通常會得到比車輛和船隻更為系統的安檢保障。畢竟,一旦在空中發生故障,它只能採取迫降。甚至,直接墜毀。每一次任務,雷成最擔心的,就是在空中運輸途中,遭遇第二世界的飛行生物攔截。尤其是在起飛與降落的瞬間,這種憂慮便顯得越發明顯。不過,這次行動,除了穿梭機用作安全保障的高度與速度外,更多了一隻遠比任何戰鬥機都要強悍的高階凶鳥。克萊諾的意思,就是黑雲。據說,她本是希臘神話傳說中哈比族之王的三女兒。更是海皇波塞東的妻子。喜歡捲起狂風,幫助自己的丈夫製造可怕的海嘯。
海皇的老婆,現在卻是自己手下的奴隸。一隻高階的飛行類生物,相當於戰鬥中自己多了一點生存的機會。只是,雷成有些不明白:老將軍王亢,究竟從哪兒弄到了這份高階生物融合公式?
照他所說,是科研部的人經過精確的計算得出。這種說法雷成根本就不相信。第二世界生物的融合有多麼困難,雷成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因為其中有太多的未知因素,自己也不用花費大量低階生物反覆合成。每一次融合,都充滿了巨大的風險與機會。隨時可能產生的變異,更令雷成隨時緊張不已。一旦超高階生物出現,自己會被反噬
。融合退化,又令之前所有努力化為烏有。
只有按照能量結合的分析,出現預料中結果的時候,他才會有種徹底解脫的感覺。如果沒有“父親”資料中高達千次的實驗記錄,雷成根本不會冒然行事。雖然自己每一次融合都必須經過電腦反覆計算。但是不管怎麼樣,沒有足夠的實驗記錄,即便是最高階的電腦,也決不可能憑空得出完整的融合資料。他敢肯定:老將軍王亢沒說實話。這道公式根本不是出自科研部之手。這個固執倔強的老頭,他是從哪兒弄到這東西的?
思考與飛行,同樣會消耗等量的時間。當垂直降落的穿梭機,開啟被白色蒸氣所籠罩的艙門,提示已經抵達的時候。雷成這才不得不暫時中止了大腦中的諸多疑問。
長沙市人民廣場。這是他在兩個行動目標中,首先挑選的突破點。裹藏在孕育之花體內的異界生物,其發育程度與花體成熟期處於同步。花苞初生階段的生物,相當於能量最微弱的幼生階段。同樣,即將盛開的待成熟萼片中,卻包裹著趨於完全體的異類。這是電腦根據歷次作戰結果,結合花體碎片能量濃度檢測資料,對比分析後獲得的結論。也是被囊括在公式中,傳送給雷成的作戰資訊之一。只是,這份資料,實在出現得太晚。甚至,令人後悔莫及。
早在潛入西京城,第一次對孕育之花實施爆破作業的時候。雷成就有些奇怪:從破裂花體中俘虜的魔王阿斯摩德,怎麼會如此的軟弱?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在邯鄲等地任務中,同樣被炸彈爆出,強悍無比的三首魔王巴拉姆。花體的成熟度,對應著其中孕育生物的強弱。雷成清楚地記得,自己剛剛看到這份資料的時候,內心充滿了何等的失落與追悔。如果早一點知道其中的祕密,如果早一點實施大規模潛入作戰,如果早一點……那麼,事情恐怕不會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與第二世界之間的戰爭,贏面可能更大。死去的人,更少。
然而,後悔藥這種東西……沒得買,更沒得賣。也許,正如老將軍所說的那樣:當眾多敵人蜂擁而來的時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從中挑選出威脅最大,距離最近的對手予以殲滅。“老規矩!陳章領隊負責防禦和支援。大勇和大彪負責壓陣。嚴蕊不定點遊動攻擊。大家動作快點,這一次,我們可是肩負著雙倍的任務。”就在雷成拿出戰術核雷,向遠處高聳入雲的黑色花體邁步走去的同時。滿載生化複製兵的無人機,也已臨近長沙市的上空。只待一聲令下,便立即降低高度實施投放。包括遠在太空的的監控衛星在內,所有的人,都在關注著十七小隊的一舉一動。他們絲毫沒有發現:在這座被異界生物控制的城市中,還潛藏著另外的人類。